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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百二十三·志九十八

清史稿 · 目录

〔1〕△盐法

盐法

〔2〕清之盐法,大率因明制而损益之。蒙古、新疆多产盐地,而内地十一区,尤有裨国计。十一区者:曰长芦,曰奉天,曰山东,曰两淮,曰浙江,曰福建,曰广东,曰四川,曰云南,曰河东,曰陕甘。

清朝的盐法,大体上沿袭明朝的制度而有所增减。蒙古、新疆有很多产盐的地方,而内地有十一个区域,尤其对国家财政有益。这十一个区域是:长芦、奉天、山东、两淮、浙江、福建、广东、四川、云南、河东、陕甘。

〔3〕长芦旧有二十场,后裁为八,行销直隶、河南两省。奉天旧有二十场,后分为九,及日本据金川滩地,乃存八场,行销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山东旧有十九场,后裁为八,行销山东、河南、江苏、安徽四省。两淮旧有三十场,后裁为二十三,行销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六省。浙江三十二场,其地分隶浙江、江苏,行销浙江、江苏、安徽、江西四省。福建十六场,行销福建、浙江两省。其在台湾者,尚有五场,行销本府,后入于日本。广东二十七场,行销广东、广西、福建、江西、湖南、云南、贵州七省。四川盐井产旺者,凡州县二十四,行销西藏及四川、湖南、湖北、贵州、云南、甘肃六省。云南盐井最著者二十六,行销本省。河东盐池分东、中、西三场,行销山西、河南、陕西三省。陕甘盐池最著者,曰花马大池,在甘肃灵州,行销陕西、甘肃两省。

长芦原有二十个盐场,后来裁减为八个,行销直隶、河南两省。奉天原有二十个盐场,后来分为九个,等到日本占据金川滩地后,只存八个场,行销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山东原有十九个场,后来裁为八个,行销山东、河南、江苏、安徽四省。两淮原有三十个场,后来裁为二十三个,行销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六省。浙江有三十二个场,其地分属浙江、江苏,行销浙江、江苏、安徽、江西四省。福建有十六个场,行销福建、浙江两省。在台湾的,还有五个场,行销本府,后来被日本占据。广东有二十七个场,行销广东、广西、福建、江西、湖南、云南、贵州七省。四川盐井产盐旺盛的,共有二十四个州县,行销西藏及四川、湖南、湖北、贵州、云南、甘肃六省。云南盐井最著名的有二十六处,行销本省。河东盐池分为东、中、西三场,行销山西、河南、陕西三省。陕甘盐池最著名的,叫花马大池,在甘肃灵州,行销陕西、甘肃两省。

〔4〕长芦、奉天、山东、两淮、浙江、福建、广东之盐出于海,四川、云南出于井,河东、陕甘出于池。其制法,海盐有煎、有晒,池盐皆晒,井盐皆煎。论质味,则海盐为佳,池盐、井盐次之。海盐之中,滩晒为佳,板晒次之,煎又次之。论成本,则晒为轻,煎之用荡草者次之,煤火又次之,木则工本愈重。此其大较也。

长芦、奉天、山东、两淮、浙江、福建、广东的盐产自海,四川、云南的盐产自井,河东、陕甘的盐产自池。制作方法上,海盐有煎制和晒制,池盐都是晒制,井盐都是煎制。论品质味道,海盐最佳,池盐、井盐次之。海盐当中,滩晒的盐最好,板晒的次之,煎制的更次。论成本,晒制最轻,用荡草煎制的次之,用煤火的再次之,用木柴的工本更重。这是大致的比较。

〔5〕初,盐政属户部山东司。宣统二年1910,乃命户部尚书兼任督办盐政大臣,外遣御史巡视。后裁归总督、巡抚管理。其专司曰都转运使司。无运司各省,或以盐法道、盐粮道、驿盐道、茶盐道兼理。

起初,盐政隶属户部山东司。宣统二年,命令户部尚书兼任督办盐政大臣,并派遣御史到外地巡视。后来裁撤,归总督、巡抚管理。专门的官署叫都转运使司。没有运司的省份,有的由盐法道、盐粮道、驿盐道、茶盐道兼管。

〔6〕其行盐法有七:曰官督商销,曰官运商销,曰商运商销,曰商运民销,曰民运民销,曰官督民销,惟官督商销行之为广且久。凡商有二:曰场商,主收盐;曰运商,主行盐。其总揽之者曰总商,主散商纳课。后多剥削侵蚀之弊,康熙、乾隆间,革之而未能去。惟两淮以道光时陶澍变法,奏除引目,由户部宝泉局铸铜板印刷。顺治三年1646,以淮、浙领引距京远,设都理引务官驻扬州,至七年裁。十五年1658,发引于运司,寻命运司仍委员赴部关领,票亦领于部。

食盐运销的方法有七种:官督商销、官运商销、商运商销、商运民销、民运民销、官督民销,其中官督商销实行得最广泛最长久。商人分两种:场商,负责收购盐;运商,负责运输销售。总揽事务的叫总商,负责管理散商纳税。后来多有剥削侵吞的弊病,康熙、乾隆年间,想革除但未能去掉。只有两淮在道光时期陶澍变法,奏请废除引目,由户部宝泉局铸造铜板印刷。顺治三年,因为淮、浙两地的盐引距离京城远,设置都理引务官驻在扬州,到顺治七年裁撤。顺治十五年,将盐引发给运司,不久又命令运司仍派官员到部里领取,票也到部里领取。

〔7〕商人之购盐也,必请运司支单,亦曰照单,曰限单,曰皮票,持此购于场。得盐则贮之官地,奉天谓之仓,长芦谓之坨。未检查者曰生盐,已检查者为熟盐,熟盐乃可发售。两淮总栈始由商主,后改官栈。四川以行销黔、滇者为边岸,本省及湖北为计岸,潼川州为潼岸。河东总岸立于咸丰初。其行陕西者,以三河口为之汇。行河南者,以会兴镇为之汇。山西则蒲、解,于安邑运城立岸,而泽、潞等处亦分立焉。

商人购买盐,必须先向运司申请支单,也叫照单、限单、皮票,拿着这个到盐场购买。得到盐后存放在官地,奉天叫做仓,长芦叫做坨。未检查的叫生盐,已检查的叫熟盐,熟盐才可以发售。两淮的总栈起初由商人管理,后来改为官栈。四川把行销贵州、云南的称为边岸,本省和湖北的称为计岸,潼川州的称为潼岸。河东的总岸设立于咸丰初年。行销陕西的,以三河口为汇集地。行销河南的,以会兴镇为汇集地。山西则蒲州、解州,在安邑运城设立岸,而泽州、潞州等地也分别设立。

〔8〕大抵畅岸外有滞地,或展限,或减引,或停运,或用并引附销、统销、融销诸法。并引附销者,将积盐附入,三引销一引。又纳引半之课行一引之盐,纳三引之课行二引之盐是也。统销者,将积引统毁,其正杂钱粮令商人分年完缴。融销者,以畅岸济滞地是也。

大致上畅销的盐岸之外有滞销的地方,有的延长时限,有的减少盐引,有的停止运输,有的采用并引附销、统销、融销等方法。并引附销,就是把积压的盐附带销售,三引盐销一引。还有缴纳一引半的税行一引的盐,缴纳三引的税行两引的盐。统销,就是把积压的盐引统一销毁,其正杂钱粮让商人分年缴清。融销,就是用畅销的盐岸来救济滞销的地方。

〔9〕凡引有大引,沿于明,多者二千数百斤。小引者,就明所行引剖一为二,或至十。有正引、改引、余引、纲引、食引、陆引、水引。浙江于纲引外,又有肩引、住引。其引与票之分,引商有专卖域,谓之引地。当始认时费不赀,故承为世业,谓之引窝。后或售与承运者。买单谓之窝单,价谓之窝价。道光十年1830,陶澍在两淮,以其抬价,奏请每引限给一钱二分,旋禁止。票无定域而亦有价。当道光、咸丰间,两淮每张仅银五百两。后官商竞买,逮光绪间,至万金以上。又引因引地广狭大小而定售额,票则同一行盐地,售额亦同。嘉庆以前,引多票少,后乃引少票多,盖法以时变如此。

盐引有大引,沿袭明朝,多的有二千几百斤。小引,就是把明朝的引一分为二,有的分到十份。有正引、改引、余引、纲引、食引、陆引、水引。浙江在纲引之外,又有肩引、住引。引和票的区别在于,引商有专卖区域,叫做引地。当初认领时花费很大,所以世代继承,叫做引窝。后来有的人卖给承运者。买引的单据叫窝单,价格叫窝价。道光十年,陶澍在两淮,因为引价抬高,奏请每引限给一钱二分,不久又禁止。票没有固定区域但也有价格。道光、咸丰年间,两淮每张票仅值银五百两。后来官商竞买,到光绪年间,涨到万两以上。另外,引根据引地广狭大小确定销售额,票则在同一行盐地,销售额相同。嘉庆以前,引多票少,后来引少票多,大体上法令随时代变化如此。

〔10〕若夫岁入,道光以前,惟有盐课。及咸丰军兴,复创盐釐。盐课分二类:曰场课,曰引课。场课有滩课、灶课、锅课、井课之分。长芦有边布,福建有坵折。边布者,明时灶户按丁徵盐,商人纳粟于边,给银报支,是谓边盐。其有场远盐无商支,令八百斤折交布三丈二尺。后改徵银三钱,是谓布盐。灶课向分地、丁为二。但丁不尽有地。雍正间,用长芦巡盐御史郑禅宝言,将丁银摊入于地徵收,由是各省如所奏行,然长芦边布之名犹仍旧。坵折者,盐田所纳钱粮,谓之折价。程所纳钱粮,谓之盐坵。其供应内府及京师、盛京各衙门之盐,康熙中悉裁,祗供内府、光禄寺二十万斤,折银解部充纳。引课有正课、包课、杂课。盐釐分出境税、入境税、落地税。逮乎末造,加价之法兴,于是盐税所入与田赋国税相埒。是以顺治初行盐百七十万引,徵课银五十六万两有奇。其后统一区夏,引日加而课亦日盛。乾隆十八年1753,计七百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一两有奇。嘉庆五年1800,六百八万一千五百一十七两有奇。道光二十七年1847,七百五十万二千五百七十九两有奇。光绪末,合课釐计共二千四百万有奇。宣统三年1911,度支部豫算,盐课岁入约四千五百万有奇。盖税以时增又如此。

至于每年的收入,道光以前只有盐课。到咸丰年间因军兴,又创收盐厘。盐课分两类:场课和引课。场课有滩课、灶课、锅课、井课之分。长芦有边布,福建有坵折。边布是指明朝时灶户按丁征收盐,商人向边境交纳粮食,官府给银报销,这叫边盐。有的盐场偏远无商人支取,命令八百斤折交布三丈二尺。后来改征银三钱,这叫布盐。灶课向来分地、丁两项,但丁不一定有地。雍正年间,采纳长芦巡盐御史郑禅宝的建议,将丁银摊入地征收,从此各省都照此执行,但长芦边布的名称仍沿用。坵折是指盐田所纳的钱粮,称为折价。程所纳的钱粮,称为盐坵。供应内府及京师、盛京各衙门的盐,康熙年间全部裁撤,只供内府、光禄寺二十万斤,折银解送部里充纳。引课有正课、包课、杂课。盐厘分出境税、入境税、落地税。到了清末,加价的办法兴起,于是盐税收入与田赋国税相当。因此顺治初年行盐一百七十万引,征课银五十六万两有余。其后统一全国,盐引日增而课银也日益增多。乾隆十八年,总计七百零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一两有余。嘉庆五年,六百零八万一千五百一十七两有余。道光二十七年,七百五十万二千五百七十九两有余。光绪末年,合计课厘共二千四百万有余。宣统三年,度支部预算,盐课岁入约四千五百万有余。可见税收随时代而增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