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初,漕政仍明制,用屯丁长运。长运者,令瓜、淮兑运军船往各州县水次领兑民,加过江脚耗,视远近为差;而淮、徐、临、德四仓仍系民运交仓者,并兑运军船,所谓改兑者也。逮至中叶,会通河塞,而胶莱故道又难猝复,借黄转般诸法行之又不能无弊,于是宣宗采英和、陶澍、贺长龄诸臣议复海运,遴员集粟,由上海雇商转船漕京师,民咸称便。河运自此遂废。夫河运剥浅有费,过闸过淮有费,催趱通仓又有费。上既出百余万漕项,下复出百余万帮费,民生日蹙,国计益贫。海运则不由内地,不归众饱,无造船之烦,无募丁之扰,利国便民,计无逾此。洎乎海禁大开,轮舶通行,东南之粟源源而至,不待官运,于是漕运悉废,而改徵折漕,遂为不易之经。今叙次漕运,首漕粮,次白粮,次督运,次漕船,次钱粮,次考成,次赏恤,而以海运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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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漕运初悉仍明旧,有正兑、改兑、改徵、折徵。此四者,漕运本折之大纲也。顺治二年1645,户部奏定每岁额徵漕粮四百万石。其运京仓者为正兑米,原额三百三十万石:江南百五十万,浙江六十万,江西四十万,湖广二十五万,山东二十万,河南二十七万。其运通漕者为改兑米,原额七十万石:江南二十九万四千四百,浙江三万,江西十七万,山东九万五千六百,河南十一万。其后颇有折改。至乾隆十八年1753,实徵正兑米二百七十五万余石,改兑米五十万石有奇,其随时截留蠲缓者不在其例。山东、河南漕粮外有小麦、黑豆,两省通徵正兑。改耗麦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一石八斗四升有奇,豆二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三斗一升有奇,皆运京仓。黑豆系粟米改徵,无定额。凡改徵出特旨,无常例。
漕运起初全部沿用明朝旧制,有正兑、改兑、改徵、折徵这四种。这四项是漕粮本色和折色的纲领。顺治二年,户部奏定每年定额征收漕粮四百万石。其中运往京仓的是正兑米,原额三百三十万石:江南一百五十万,浙江六十万,江西四十万,湖广二十五万,山东二十万,河南二十七万。运往通州仓的是改兑米,原额七十万石:江南二十九万四千四百,浙江三万,江西十七万,山东九万五千六百,河南十一万。后来多有折色或改征。到乾隆十八年,实际征收正兑米二百七十五万多石,改兑米五十万石有余,那些随时截留或蠲免缓征的不在此例。山东、河南漕粮之外还有小麦、黑豆,两省统一征收正兑。改耗麦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一石八斗四升有余,豆二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三斗一升有余,都运往京仓。黑豆是由粟米改征的,没有定额。凡是改征都出自特旨,没有常规。
〔4〕折徵之目有四:曰永折,曰灰石米折,曰减徵,曰民折官办。永折漕粮,山东、河南各七万石,石折银六钱、八钱不等;江苏十万六千四百九十二石有奇,石折银六钱不等;安徽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一石有奇,石折银五钱至七钱不等;湖北三万二千五百二十石,湖南五千二百十有二石各有奇,石均折银七钱。其价银统归地丁报部。灰石改折,江苏二万九千四百二十四石,浙江万八千六百五十三石,遇闰加折四千十有五石,石折银一两六钱,以供工部备置灰石之用,自顺治十七年1660始也。
折征的名目有四种:永折、灰石米折、减徵、民折官办。永折漕粮,山东、河南各七万石,每石折银六钱、八钱不等;江苏十万六千四百九十二石有余,每石折银六钱不等;安徽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一石有余,每石折银五钱至七钱不等;湖北三万二千五百二十石,湖南五千二百一十二石有余,每石均折银七钱。这些折价银两统一归入地丁银上报户部。灰石折征,江苏二万九千四百二十四石,浙江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三石,遇到闰月加折四千零一十五石,每石折银一两六钱,用于供应工部备办灰石,从顺治十七年开始。
〔5〕次年,饬江南、浙江、江西三省大吏,凡改折止许照价徵收,如藉兑漕为名,滥行科索者,即行参勘。又以苏、松、常、镇四府差繁赋重,漕米每石折银一两,其随漕轻赍席木赠截等银,仍徵之耗米,及给军行月赠耗等米,亦按时价折徵。康熙八年1669,定河南漕粮石折银八钱。九年1670,浙江嘉、湖二府被灾,每石折徵一两。五十八年1719,覆准河南附近水次之州县,额徵漕粮每石八钱内,节省银一钱五分,仍令民间上纳,余六钱五分,令徵本色起运。至距水次较远及不近水次之州县,额徵米石,仍依旧例徵银八钱,以一钱五分解部,余交粮道采办米石。雍正元年1723,以嘉、湖二属州县灾,谕令收徵漕米本折各半,其折价依康熙九年1670例。六年1667,议定河南去水次稍远州县,均徵本色,惟南阳、汝宁二府属,河南府之卢氏、嵩、永宁三县及光、汝二州并属县,又离水次最远之灵宝、阌乡,路远运艰,共酌减米万五千六十二石有奇,免其办解,分拨内黄、濬、滑、仪封、考城等五县协办,于五县地丁银内扣除完漕,照部价每石八钱,以六钱五分办运,节省之一钱五分,徵解粮道补项。其南、汝等府属,每石折银八钱解司,以抵濬、滑等五县地丁银数,所谓减徵是也。
第二年,命令江南、浙江、江西三省的大官,凡是改折只许照价征收,如果借兑漕的名义滥行勒索,就参奏查办。又因为苏、松、常、镇四府差役繁重赋税重,漕米每石折银一两,那些随漕的轻赍、席木、赠截等银两,仍然征收耗米,而发给军士的行月粮、赠耗等米,也按时价折征。康熙八年,规定河南漕粮每石折银八钱。九年,浙江嘉、湖二府受灾,每石折征一两。五十八年,批准河南靠近水次的州县,额定征收漕粮每石八钱内,节省银一钱五分,仍然让百姓上缴,其余六钱五分,征收本色起运。至于距离水次较远和不靠近水次的州县,额定征收的米石,仍然按照旧例征收银八钱,以一钱五分解送户部,其余交给粮道采办米石。雍正元年,因为嘉、湖二属州县受灾,谕令征收漕米本色和折色各半,折价依照康熙九年的例子。六年,议定河南距离水次稍远的州县,都征收本色,只有南阳、汝宁二府属,河南府的卢氏、嵩、永宁三县以及光、汝二州及其属县,又离水次最远的灵宝、阌乡,路途遥远运输艰难,共酌减米一万五千零六十二石有余,免除他们办理解运,分拨给内黄、濬、滑、仪封、考城等五县协助办理,在五县的地丁银内扣除完成漕粮,按照部价每石八钱,以六钱五分办运,节省的一钱五分,征收解送粮道补项。那些南、汝等府属,每石折银八钱解送布政司,以抵濬、滑等五县的地丁银数,这就是所谓的减征。
〔6〕乾隆二年1737,以大濬运河,江苏淮安之山阳、盐城、阜宁,扬州之江都、甘泉、高邮、宝应各县漕粮,每石徵折银一两。其后海州、赣榆两邑亦然。山东、河南向所改徵黑豆,不敷支给,河南再改徵二万石,山东四万石。三年1738,湖广总督德霈言湖南平江距水次五百余里,请改折色,分拨衡阳、湘潭代买兑运,从之。七年1742,江西泸溪以折价八钱不敷采买,定嗣后每年八月借司库银拨县采买,照买价徵银归还。其后江苏之嘉定、宝山、海州、赣榆,安徽之宁国、旌德、太平、英山,湖北之通山、当阳诸州县,悉遵此例。十一年1746,定河南祥符等四十州县额徵粟米内,每年改小麦万石,与漕米黑豆并徵运通。
乾隆二年,因为大规模疏浚运河,江苏淮安府的山阳、盐城、阜宁,扬州府的江都、甘泉、高邮、宝应各县的漕粮,每石折征银一两。后来海州、赣榆两县也是这样。山东、河南向来改征的黑豆,不够支给,河南再改征二万石,山东四万石。三年,湖广总督德霈说湖南平江距离水次五百多里,请求改征折色,分拨给衡阳、湘潭代买兑运,朝廷同意。七年,江西泸溪因为折价八钱不够采买,规定以后每年八月借司库银两拨给县里采买,按照买价征收银两归还。后来江苏的嘉定、宝山、海州、赣榆,安徽的宁国、旌德、太平、英山,湖北的通山、当阳等州县,都遵照这个例子。十一年,规定河南祥符等四十州县额定征收的粟米内,每年改征小麦一万石,与漕米、黑豆一起征收运往通州。
〔7〕十六年,以京师官兵向养马驼,需用黑豆,豫、东二省自雍正十年以来,于漕粮粟米内节次改徵,每年额解黑豆二十万九千余石,每省酌量再改徵黑豆一二万石。寻定山东三万石,河南二万石,额徵粟米,照数除抵,其节省银一钱五分为运脚之用者并徵之。十八年,仓场侍郎鹤年言:“现在京仓黑豆六十万余石,足供三年支放,请自明年始,豫、东二省应运黑豆,酌半改徵粟米,分贮京、通各仓,则豆无潮黰之虞,粟价亦平。”从之。
十六年,因为京师官兵一向养马骆驼,需要黑豆,河南、山东两省从雍正十年以来,在漕粮粟米内陆续改征,每年定额解送黑豆二十万九千余石,每省酌情再改征黑豆一二万石。不久确定山东三万石,河南二万石,额定征收的粟米照数扣除抵销,那些节省的银一钱五分作为运脚费用的也一并征收。十八年,仓场侍郎鹤年说:“现在京仓黑豆六十多万石,足够供应三年支放,请求从明年开始,河南、山东两省应运的黑豆,一半改征粟米,分别储存在京仓和通州各仓,这样黑豆就没有潮湿霉变的忧虑,粟米价格也会平稳。”朝廷同意。
〔8〕二十六年,以江苏之清河、桃源、宿迁、沭阳不产米粟,命嗣后先动司库银两,按照时价采办,令民输银还款,是谓民折官办。其后阜宁、旌德、泰兴、宁国、太平、英山诸县皆仿行之。
二十六年,因为江苏的清河、桃源、宿迁、沭阳不产米粟,命令以后先动用司库银两,按照时价采办,让百姓缴纳银两还款,这就叫民折官办。后来阜宁、旌德、泰兴、宁国、太平、英山等县都仿照实行。
〔9〕二十一年谕曰:“漕粮岁输天庾,例徵本色。勒收折色,向干严禁。现值年丰谷贱,若令小民以贱价粜谷,交纳折色,是闾阎终岁勤劬,所得升斗,大半粜以输官,以有限之盖藏,供无穷之朘削,病民实甚。著通谕有漕省分大吏,饬所属徵收粮米,概以本色交纳,无许勒折滋弊。如有专利虐民者,据实严参。”然州县往往仍藉改折浮收,虽有明令,莫能禁也。
二十一年,皇帝下谕说:“漕粮每年输送到京仓,按例征收本色。勒收折色,向来严厉禁止。现在正值丰收年景谷价便宜,如果让百姓以低价卖谷,交纳折色,那么百姓终年辛苦,所得的一点粮食,大半卖掉来交官,以有限的储藏,供无穷的剥削,真是害民太甚。特此通令有漕粮的各省大吏,命令所属征收粮米,一概以本色交纳,不许勒折滋生弊端。如有专利害民的,据实严参。”然而州县往往仍然借改折浮收,虽然有明令,也不能禁止。
〔10〕正兑、改兑、改折之外,复有截漕及拨运。各省截留漕船,介于起运停运之间,行月二粮,应给应追,向无定例。自乾隆元年,议定江苏、安徽、浙江截留漕船应支本折月粮三修银,照数全给。至行粮盘耗赠银负重等项,按站发给。若帮船截留本次,或旋兑旋卸,或数月后清,赠米亦按月计算。江西船大载重,每年三修银不敷,则取办于行月二粮。遇有截留,将原领折耗行月赠银赠米斛面米均免扣追。嗣以运军挂欠之项,谕将雍正十二年以前各省截留漕船应追等项悉免之。七年,以各省截留漕船已兑开行,例须扣追,酌定加给,视程途远近、船粮多寡为衡。山东、河南每船给银五十两。江南、浙江六十两,湖广七十两,江西九十两,以充各军在次修船置备器具,及雇募舵工水手安家养赡之用。其应给之银,即于行月折色银内扣给。十八年,谕曰:“前命截留南漕二十万分贮天津水次各仓备用,但恐旗丁等于米色斛面任意搀和短少,而州县胥役又往往藉端勒索,令方观承饬天津道亲往监看。嗣后截漕之省,俱派就近道员稽查,不得委州县。著为令。”
正兑、改兑、改折之外,还有截漕和拨运。各省截留漕船,介于起运和停运之间,行月二粮应该给还是应该追回,向来没有定例。从乾隆元年,议定江苏、安徽、浙江截留漕船应支的本色折色月粮和三修银,照数全给。至于行粮、盘耗、赠银、负重等项,按站发给。如果帮船截留本次,或者刚兑完就卸下,或者几个月后才清,赠米也按月计算。江西船大载重,每年三修银不够,就从行月二粮中取办。遇到截留,将原领的折耗、行月、赠银、赠米、斛面米都免于扣追。后来因为运军挂欠的款项,谕令将雍正十二年以前各省截留漕船应追等项全部免除。七年,因为各省截留漕船已经兑完开行,按例须扣追,酌定加给,视路程远近、船粮多少为标准。山东、河南每船给银五十两。江南、浙江六十两,湖广七十两,江西九十两,以充各军在驻地修船置备器具,以及雇募舵工水手安家养赡之用。应给的银两,就在行月折色银内扣给。十八年,谕令说:“先前命令截留南漕二十万分贮天津水次各仓备用,但恐怕旗丁等在米色斛面任意搀和短少,而州县胥役又往往借端勒索,令方观承饬令天津道亲往监看。以后截漕的省,都派就近道员稽查,不得委托州县。著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