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宣宗、文宗御极之初,首停捐例,一时以为美谈。自道光七年1827开酌增常例,而筹备经费,豫工遵捐,顺天、两广及三省新捐,次第议行。其时捐例多沿旧制,惟于推广捐例中准贡生捐中书,豫工例中准增、附捐教职而已。咸丰元年1851,以给事中汪元方言,罢增、附捐教职,其已选补者,不许滥膺保荐。是年特开筹饷事例;明年,续颁宽筹军饷章程。九年1859,复推广捐例。时军兴饷绌,捐例繁多,无复限制,仕途芜杂日益甚。同治元年1862,御史裘德俊请令商贾不得纳正印实官,以虚衔杂职为限。下部议行。寻部臣言捐生观望,有碍饷需,诏仍旧制。四年1865,山东巡抚阎敬铭言:“各省捐输减成,按之筹饷定例,不及十成之三。彼辈以官为贸易,略一侵吞钱粮,已逾原捐之数。明效输将,暗亏帑项。请将道、府、州、县照筹饷例减二成,专于京铜局报捐。”从之。时内则京捐局,外则甘捐、皖捐、黔捐,设局遍各行省。侵蚀、勒派、私行减折,诸弊并作。
宣宗(道光帝)和文宗(咸丰帝)即位之初,首先停止了捐纳事例,一时被传为美谈。自从道光七年开设‘酌增常例’以后,接着筹备经费、豫工遵捐、顺天、两广以及三省新捐等事例,依次讨论实行。当时的捐例大多沿袭旧制,只是在推广捐例中允许贡生捐纳中书,豫工例中允许增广生、附学生捐纳教职而已。咸丰元年,因为给事中汪元方的建议,停止了增、附生捐纳教职,已经选补的人,不许滥受保荐。这一年特别开设了‘筹饷事例’;第二年,继续颁布了‘宽筹军饷章程’。九年,又推广捐例。当时战争频繁,军饷不足,捐例繁多,不再有限制,官场混乱日益严重。同治元年,御史裘德俊请求下令商人不得捐纳正印实官,只能捐纳虚衔和杂职。皇帝交给部议执行。不久部臣说捐生观望,有碍军饷需要,下诏恢复旧制。四年,山东巡抚阎敬铭说:“各省捐输减成,按照筹饷定例,不到十成的三成。那些人把做官当买卖,稍微侵吞一点钱粮,已经超过原来捐纳的数目。表面上是输将,暗中却亏空库款。请求将道员、知府、州、县按照筹饷例减二成,专门在京城铜局报捐。”皇帝同意了。当时内有京捐局,外有甘捐、皖捐、黔捐,设局遍及各省。侵蚀、勒派、私自减折,各种弊端一起出现。
〔12〕光绪初,议者谓乾隆间常例,每岁贡监封典、杂职捐收,约三百万。今捐例折减,岁入转不及百五十万。名器重,虽虚衔亦觉其荣,多费而有所不惜。名器轻,则实职不难骤获,减数而未必乐输。所得无几,所伤实多。停捐为便。时复有言捐官宜考试,花翎及在任、候选等捐宜停者。辄下部议。五年,帝以捐例无补饷需,实伤吏道,明诏停止。未几,海疆多故,十年,开海防捐,如筹饷例,减二成核收,常例捐数并核减。是时台湾甫开实官捐。他如四川按粮津贴捐,顺天直隶、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赈捐,户部广东军火捐,福建洋药、茶捐,云南米捐,自海防例行,惟川捐如旧,余或并或罢。十三年,河南武陟,郑州沁、黄两河漫决。御史周天霖、李士锟先后请开郑工例,以济要工。部议停海防捐,开郑工捐。十五年,筹办海军,复罢郑工,开海防新捐。新捐屡展限,行之十余年。二十六、七年间,江宁筹饷,秦、晋实官捐,顺直善后赈捐,次第举办。江宁顺直捐视新海防例,秦、晋捐但奖五品以下实官。庚子变后,帝锐意图治,言者多谓捐纳非善政,诏即停止。然报效叙官,旧捐移奖,且继续行之。但有停捐之名而已。
光绪初年,议论的人说乾隆年间常例,每年贡监封典、杂职捐纳收入,大约三百万两。现在捐例折减,年收入反而不到一百五十万两。官职名分重,即使是虚衔也觉得光荣,多花钱也愿意;官职名分轻,那么实职不难骤得,减价也未必乐于缴纳。所得无几,所伤实多。停止捐纳是方便的。当时又有人说捐官应该考试,花翎以及在任、候选等捐应该停止。总是交给部议。光绪五年,皇帝认为捐例对军饷无补,实际上伤害了吏治,明确下诏停止。没过多久,海疆多事,光绪十年,开设了‘海防捐’,按照筹饷例,减二成核收,常例捐数也一起核减。这时台湾刚刚开设实官捐。其他如四川按粮津贴捐,顺天直隶、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赈捐,户部广东军火捐,福建洋药(鸦片)、茶捐,云南米捐,自从海防例实行后,只有四川捐照旧,其余有的合并有的停止。十三年,河南武陟、郑州的沁河、黄河决口。御史周天霖、李士锟先后请求开设‘郑工例’,以接济重要工程。部议停止海防捐,开设郑工捐。十五年,筹办海军,又停止郑工,开设海防新捐。新捐屡次展限,实行了十多年。二十六、七年间,江宁筹饷、陕西山西实官捐、顺直善后赈捐,依次举办。江宁顺直捐参照新海防例,陕西山西捐只奖励五品以下的实官。庚子事变后,皇帝励精图治,进言的人多认为捐纳不是好政策,下诏停止。但是报效(捐资)授官,旧捐移奖,还是继续实行。只是有停止捐纳的名声罢了。
〔13〕武职捐,雍正初惟纳千、把总。乾隆九年1744,直赈捐有纳卫守备者。三十九年,川运例,参、游、都、守始得递捐。但武生、监生捐止都司。嘉庆三年1798,川楚善后例,武营捐纳,略如川运。同治五年1866,闽浙总督左宗棠言:“闽省武营捐班太多,应严加区别,以肃军政。”并请罢武职捐,从之。光绪二十一年1895,新海防例展限,议增武职捐。于拣发外别立一班,俾捐输踊跃。三十一年,兵部奏:“开捐十年,入款仅十余万,无裨国帑,有<*山儿营伍。请将实官、虚衔捐复翎衔、封典一切停罢。”报可。捐例初开,虑其弊也,尝设为限制,往往不久而其法坏。康熙十八年1679,定捐纳官到任三年称职者,具题升转,不称职者题参。然疆吏罕有以不职上闻者。已,令道、府以下捐银者免具题,照常升转。左都御史徐元文言:“国家大体所关,惟贤不肖之辨。三年具题,所以使贤者劝,不肖者惧。输银免具题,是金多者与称职同科。此曹以现任之官营输入之计,何所不至?急宜停止。”
武职捐纳,雍正初年只允许捐纳千总、把总。乾隆九年,直隶赈灾捐中有捐纳卫守备的。三十九年,川运例,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才开始可以递次捐纳。但武生、监生捐纳只能到都司为止。嘉庆三年,川楚善后例,武营捐纳大致和川运例相同。同治五年,闽浙总督左宗棠说:“福建省武营捐班太多,应该严格加以区别,以整肃军政。”并请求停止武职捐纳,皇帝同意了。光绪二十一年,新海防例展限,商议增加武职捐纳。在拣发之外另立一个班次,使捐输踊跃。三十一年,兵部奏报:“开捐十年,收入只有十多万两,对国库无益,反而有害于营伍。请求将实官、虚衔捐复翎衔、封典等一切停止。”皇帝批复同意。捐例刚开始时,担心它的弊端,曾经设置限制,但往往不久就破坏了。康熙十八年,规定捐纳官到任三年称职的,具题升转,不称职的题参。然而地方大员很少有把不称职的情况上报的。后来,又下令道、府以下捐银的人免于具题,照常升转。左都御史徐元文说:“国家大体所关,在于贤与不肖的辨别。三年具题,是为了让贤者受到鼓励,不肖者感到恐惧。缴纳银子就免于具题,这是让钱多的人与称职的人同等看待。这些人以现任官职经营输纳的计谋,什么做不出来?应该立即停止。”
〔14〕顺治间,准贡、例监出身官不得升补正印。康熙六年,定为保举之法,各途出身官,经该堂官及督、抚保举称职者,升京官及正印。无保举者,升佐贰、杂职。三十年,大军征噶尔丹,户部奏行输送草豆例,准异途人员捐免保举。御史陆陇其言:“捐纳一事,不得已而暂开,许捐免保举,则与正途无异。且督、抚保举之人,必清廉方为合例。保举可捐免,是清廉可纳资得也。”又言:“督、抚于捐纳人员,有迟至数年不保举亦不纠劾。乞敕部通稽捐纳官到任三年无保举者,开缺休致。”疏下九卿,议:“捐免保举,无碍正途。若三年无保举即休致,则营求保举益甚,应毋庸议”。陇其持之益坚,廷议陇其不计缓急轻重,浮词粉饰,致捐生观望,迟误军机,拟夺职。帝特宥之。自是吏员例监出身者,欲升补或捐纳京、外正印官、必先捐免保举,惟准贡独否。初,纳岁贡者同正途,故捐免保举例开,贡监虽同一捐纳,而轩轾殊甚。乾隆二十六年,部议御史王启绪奏豫工例内,捐贡纳京、外正印官,捐免保举,如例监例。先纳官者,补行捐免。不原者,以佐贰改补。成例为一变矣。汉军捐纳官,非经考试,不得铨选,如汉官保举例。康熙间,并准捐免。六十一年,帝以捐纳部员补主事未久即升员郎,外官道、府亦然,饬议试俸之法。寻议郎中、道、府以下,小京官、佐杂以上,于现任内试俸三年,题咨实授,方许升转,从之。乾隆间,试俸复得捐免。四十一年,户部奏请保举、考试、试俸、捐免例,列入常捐。限制之法,至是悉弛。
顺治年间,规定准贡、例监出身的人不能升补正印官。康熙六年,制定了保举法,各途出身的人,经过该堂官及总督、巡抚保举称职的,可以升任京官和正印官;没有保举的,只能升任佐贰、杂职。三十年,大军征讨噶尔丹,户部上奏实行输送草豆例,允许非正途人员捐免保举。御史陆陇其说:“捐纳一事,是不得已暂时开设,如果允许捐免保举,那就和正途没有区别了。而且总督、巡抚保举的人,必须清廉才符合条件。保举可以捐免,这是清廉可以用钱买到啊。”又说:“总督、巡抚对于捐纳人员,有迟至几年既不保举也不纠劾的。请求下令部里通查捐纳官到任三年没有保举的,开缺退休。”奏疏下到九卿,议论说:“捐免保举,无碍正途。如果三年无保举就退休,那么营求保举会更加厉害,应不予讨论。”陆陇其更加坚持自己的意见,朝廷讨论认为陆陇其不计较缓急轻重,用浮词粉饰,导致捐生观望,迟误军机,拟革职。皇帝特地宽恕了他。从此,吏员、例监出身的人,想要升补或捐纳京、外正印官,必须先捐免保举,只有准贡例外。当初,纳岁贡的人与正途一样,所以捐免保举例一开,贡监虽然同样是捐纳,但高低差别很大。乾隆二十六年,部议采纳御史王启绪的奏请,在豫工例内,捐贡纳京、外正印官,捐免保举,和例监一样。先捐了官的人,补行捐免;不愿意的,以佐贰改补。于是成例为之一变。汉军旗人捐纳官,不经考试,不得铨选,和汉官保举例一样。康熙年间,也允许捐免。六十一年,皇帝认为捐纳部员补主事不久就升为员外郎,外官道、府也是这样,下令商议试俸之法。不久商议郎中、道、府以下,小京官、佐杂以上,在现任内试俸三年,题咨实授,才允许升转,皇帝同意了。乾隆年间,试俸又可以捐免。四十一年,户部奏请将保举、考试、试俸、捐免等例,列入常捐。限制的办法,至此全部废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