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乐之节奏,成于声调,声也者,五声二变之七音;调也者,所以调七音而互相为用者也。声调之原,本自旋宫,因管律弦度七音取分之不同而旋宫异。古旋宫之法,合竹与丝并著之。自隋以来,独以弦音发明五声之分,律吕旋宫,遂失其传。夫旋宫者,十二律吕皆可为宫,立一均之主,各统七声,而十二律吕皆可为五声二变也。声调者,声自为声,调自为调,而调又有主调、起调、转调之异,故以转调合旋宫言之,名为宫调。五声二变旋于清浊二均之一十四声,则成九十八声,此全音也。然调虽以宫为主,而宫又自为宫,调又自为调。如宫立一均之主,而下羽之声,又大于宫,故为调之首,古所谓宫逐羽音是也。羽主调,宫立宫,一均七声之位定,则当二变者不起调,而与调首音不合者亦不起调。盖以羽起调,徵在其前,变宫居其后。二音与羽相近,得声淆杂,而变徵为第六音,亦与羽首音不合。此所以当二变之位,与五正声当徵位者,俱不得起调也。至于止调,亦取本调相合,可以起调之声终之。当二变与徵位者,亦不用焉。其立羽位调首之音,自本声起者,即为本调。首音与五音为羽,与角次相合。首音与三音为羽,与宫又次相合,且均调相应。首音与四音为羽,与商转相合可出入。故本调为一调,自宫位起者为一调,自角位起者为一调,自商位起者复为一调。(自羽位、宫位、角位起者为正,自商位起者为假借,故曰可出入,如曲中所谓与某宫某调相出入者是也。转相合者,下羽之调首至角为第五位,商之第三音至正羽第八音亦五位也。)一均四调,七均二十八调,合清浊之一十四均,则为五十六调。乐工度曲,七调相转之法,四字起四为正调,(乐工转调,皆用四字调为准,以四乙上尺工凡六七列位,视某字当四字位者,名为某调。一如五声二变递转旋宫之法,以四字当羽位为起调处也。)乙字起四为乙字调,上字起四为上字调,尺字起四为尺字调,工字起四为工字调,凡字起四为凡字调,合字起四为合字调。(此指笛孔言。)四字调乙、凡不用,乙字调上、六不用,上字调尺、五不用,尺字调工、乙不用,工字调凡、上不用,凡字调合、尺不用,合字调五、工不用,即如羽声主调,当变宫、变徵声者不用也。又四字调乙、凡不得起调,而六字亦不得起调,即如羽声当羽位主调,二变不得起调,而徵声亦不得起调也。此七调之七字相转,即五声二变之旋相为宫,宫调声字,实为一体。析而言之,则有四科:一曰七声定位,以五声二变立一定之位,自下羽至正羽,共列为八,显明隔八相生之理,视下羽位声字律吕,知其为某宫之某调,视宫位声字律吕,知其为某调之某宫,视二变位,知某声字、某律吕之当避。二曰旋宫主调,以五声二变旋于七声定位之下,亦分八位,如羽声立下羽之下,宫声立宫位之下,则为宫声立宫而羽声主调。又如商声立下羽之下,变徵立宫位之下,则为变徵立宫而商声主调。三曰和声起调,以十二律吕兼倍半以备用,按所生之音,各随其均序于旋宫之下,仍以调主相和之声所起各调注本律、本吕之下,以正各调之名。如黄钟立宫,则夷则立下羽之位以主调,倍无射、正蕤宾当二变不起调,正夷则立徵位亦不起调,故用倍夷则起调者为正羽调,起黄钟宫声为正宫,起太簇商声为正商,起姑洗角声为正角,此正宫之四调也。大吕立宫,则倍南吕立下羽之位主调,用以起调者为清羽调,起大吕宫声为清宫,起夹钟商声为清商,起仲吕角声为清角,此清宫之四调也。其余立宫主调,皆依此例。四曰乐音字色,以律吕箫笛所命字色,随声调而序其次,列于律吕之下。如黄钟为工字,而箫应黄钟者为工字,笛应黄钟者为五字,皆注于黄钟本律之下,大吕为高工字,而箫之高工、笛之高五亦皆注于大吕本律之下。其立羽位之字,即为主调,其立宫位之字,即为立宫,其当二变之位,则不用当徵位者亦不以起调。以此四科列为表,旋宫、转声、主调、起调之理犁然矣。
音乐的节奏,是由声和调构成的。所谓的“声”,就是五声(宫、商、角、徵、羽)加上二变(变宫、变徵)共七个音;所谓的“调”,就是用来调和这七个音,让它们互相配合使用的东西。声调的本源,来自“旋宫”法,因为管乐器、弦乐器的音律和七音取分的不同,所以旋宫的结果也不同。古代旋宫的方法,是把竹管和弦乐的音律结合起来记载的。但从隋朝以来,只靠弦音来发明五声的分数,律吕旋宫的方法就失传了。所谓旋宫,就是十二律吕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作为宫音,建立一个音阶的主音,各自统领七个音,并且十二律吕都可以作为五声和二变。所谓声调,声是声,调是调,而调又有主调、起调、转调的不同,所以把转调和旋宫合并起来说,就叫作“宫调”。五声和二变在清音和浊音两个音阶的十四个音上旋转,就形成了九十八个音,这是全部的音。然而,调虽然以宫音为主,但宫音本身又自成一个宫,调本身又自成一个调。比如,宫音建立一个音阶的主音,而比宫音低的下羽音,声音又比宫音大,所以它成为调的首音,古代所说的“宫逐羽音”就是这个意思。羽音主持调,宫音确立宫位,一个音阶的七个音的位置确定后,那么处在二变位置的音不能起调,与调首音不合的音也不能起调。因为用羽音起调,徵音在它前面,变宫音在它后面,这两个音与羽音相近,发出的声音混杂不清,而变徵是第六个音,也与羽音这个首音不合。这就是为什么二变的位置,以及五正声中处于徵位的位置,都不能用来起调的原因。至于结束调,也要用与本调相合、可以起调的声音来结束,处于二变和徵位的声音也不能用。确立羽位作为调首的音,如果从本身的声音开始,就是本调。首音与第五音是羽的关系,与角音次之相合。首音与第三音是羽的关系,与宫音再次之相合,并且音阶调式相应。首音与第四音是羽的关系,与商音转调相合,可以出入变化。所以,本调是一个调,从宫位开始的是一个调,从角位开始的是一个调,从商位开始的是另一个调。(从羽位、宫位、角位开始的算是正调,从商位开始的算是假借调,所以说可以出入,就像乐曲中所谓的与某宫某调相出入一样。所谓转相合,是指下羽的调首到角音是第五位,商音的第三音到正羽的第八音也是五位。)一个音阶有四个调,七个音阶共有二十八个调,加上清浊两个音阶的十四个音阶,就变成了五十六个调。乐工作曲,七调相转的方法:以四字起调为四字调(正调)。(乐工转调,都以四字调为标准,用四、乙、上、尺、工、凡、六、七这几个字排列位置,看哪个字对应四字的位置,就命名为某调。就像五声二变递转旋宫的方法一样,以四字对应羽位作为起调的地方。)乙字起调为乙字调,上字起调为上字调,尺字起调为尺字调,工字起调为工字调,凡字起调为凡字调,合字起调为合字调。(这是指笛孔而言。)四字调中乙、凡不用,乙字调中上、六不用,上字调中尺、五不用,尺字调中工、乙不用,工字调中凡、上不用,凡字调中合、尺不用,合字调中五、工不用,就像羽声主持调,当变宫、变徵的声音不用一样。另外,四字调中乙、凡不能起调,六字也不能起调,就像羽声在羽位主持调,二变不能起调,徵声也不能起调一样。这七调中七个字的相互转换,就是五声二变旋转相生为宫音,宫调声字实际上是一体的。分开来说,有四个方面:第一叫“七声定位”,用五声二变确定固定的位置,从下羽到正羽,共排列八个位置,清楚显示隔八相生的道理,看下羽位的声字和律吕,就知道它是某宫的某调,看宫位的声字和律吕,就知道它是某调的某宫,看二变的位置,就知道哪些声字、哪些律吕应该避开。第二叫“旋宫主调”,把五声二变旋转到七声定位的下方,也分八个位置,比如羽声位于下羽之下,宫声位于宫位之下,就是宫声立宫而羽声主调。又如商声位于下羽之下,变徵位于宫位之下,就是变徵立宫而商声主调。第三叫“和声起调”,用十二律吕加上倍半律吕备用,按照所生的音,各自随着它们的音阶顺序排列在旋宫之下,仍然用调主相和的声音所起的各个调标注在本律、本吕之下,来校正各个调的名称。比如黄钟立宫,那么夷则就处于下羽的位置来主调,倍无射、正蕤宾处于二变位置不能起调,正夷则处于徵位也不能起调,所以用倍夷则起调的是正羽调,起黄钟宫声的是正宫,起太簇商声的是正商,起姑洗角声的是正角,这就是正宫的四个调。大吕立宫,那么倍南吕就处于下羽的位置来主调,用它起调的是清羽调,起大吕宫声的是清宫,起夹钟商声的是清商,起仲吕角声的是清角,这就是清宫的四个调。其余立宫主调,都依照这个例子。第四叫“乐音字色”,用律吕和箫笛所命名的字色,随着声调的顺序排列,列在律吕的下面。比如黄钟用工字表示,而箫对应黄钟的是工字,笛对应黄钟的是五字,都标注在黄钟本律之下;大吕用高工字表示,而箫的高工、笛的高五也都标注在大吕本律之下。处于羽位的字,就是主调;处于宫位的字,就是立宫;处于二变的位置,就不用;处于徵位的也不能用来起调。把这四个方面列为表格,旋宫、转声、主调、起调的道理就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