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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十·周本纪下第十

北史 · 目录

〔1〕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文帝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后。魏大统九年,生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帝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文帝异之曰:“成吾志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阼,拜大将军,出镇同州。明帝即位,迁柱国,授蒲州刺史,入为大司空,行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见亲爱,参议朝廷大事。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问,终无所言。帝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高祖武皇帝名叫宇文邕,字祢罗突,是文帝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叱奴太后。西魏大统九年,他出生在同州,当时有神光照亮了屋子。他小时候就孝顺懂事,聪明机敏,很有气度。文帝觉得他不一般,说:“能完成我志向的,就是这孩子啊!”十二岁时,他被封为辅城郡公。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他为大将军,出京镇守同州。明帝即位后,他升任柱国,被派去做蒲州刺史,后来调回京城担任大司空,兼任御正之职,又进封为鲁国公,统领宗室事务。明帝非常喜爱和亲近他,让他参与商议朝廷大事。他性情深沉,有远见,如果不是别人主动问起,他始终不轻易说话。明帝常常赞叹说:“这个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必定说中要害。”

〔2〕武成二年560四月,帝崩,遣诏传位于帝。帝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冬十二月,改作路门。是岁,齐孝昭帝废其主殷而自立。

武成二年四月,周明帝驾崩,留下遗诏把皇位传给弟弟宇文邕(即后来的周武帝)。宇文邕坚决推辞,但文武百官都劝他登基,他这才答应。壬寅日,正式登上皇帝位,并大赦天下。冬天十二月,改建宫中的路门。就在这一年,北齐的孝昭帝高演废掉了他的君主高殷,自己当上了皇帝。

〔3〕保定元年561春正月戊申,改元,文武百官各增四级。以大冢宰、晋公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庚戌,祀圆丘。壬子,祀方丘。甲寅,祀感帝于南郊。乙卯,祭太社。己巳,享太庙。班文帝所述六官于庙庭。甲戌,板授高年官,各有差。乙亥,亲耕籍田。丙子,大射于正武殿,赐百官各有差。二月己卯,遣大使巡察天下风俗。甲午,朝日于东郊。丙午,省辇舆,去百戏。三月丙寅,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夏四月丙子朔,日有蚀之。庚寅,以少傅、吴公尉纲为大司空。丁酉,白兰遣使献犀甲铁铠。五月丙午,封孝闵皇帝子康为纪国公,皇子赟为鲁国公。晋公护获玉斗以献。六月乙酉,遣御正殷不害使于陈。秋七月戊申,以旱故,诏所在降死罪已下囚。更铸钱,文曰布泉,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九月甲辰,南宁州使献滇马及蜀铠。冬十月甲戌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乙巳,陈人来聘。丁巳,狩于岐阳。是月,齐孝昭帝殂。十二月,车驾至自岐阳。是岁,突厥、吐谷浑、高昌、宕昌、龟兹等国并遣使朝贡。

保定元年春季正月的戊申日,改年号为保定,文武百官各晋升四级。任命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命令五府都归天官管辖。庚戌日,在圆丘祭天。壬子日,在方丘祭地。甲寅日,在南郊祭祀感帝。乙卯日,祭祀太社。己巳日,在太庙祭祖。在庙庭颁布文帝宇文泰所制定的六官制度。甲戌日,以板授方式授予老年人官职,等级各有差别。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丙子日,在正武殿举行大射礼,赏赐百官各有差别。二月己卯日,派遣大使巡视天下民风习俗。甲午日,在东郊举行祭日仪式。丙午日,减少帝王车驾,停罢百戏娱乐。三月丙寅日,将八丁兵制改为十二丁兵制,大致每年服役一个月。夏季四月丙子日初一,发生日食。庚寅日,任命少傅、吴公尉纲为大司空。丁酉日,白兰国派使者进献犀牛皮甲和铁铠甲。五月丙午日,封孝闵皇帝的儿子宇文康为纪国公,皇子宇文赟为鲁国公。晋公宇文护获得玉斗并进献上来。六月乙酉日,派遣御正殷不害出使陈国。秋季七月戊申日,因为旱灾,下诏各地减轻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重新铸造钱币,钱文为“布泉”,一枚当五枚使用,与五铢钱并行。九月甲辰日,南宁州使者进献滇马和蜀地铠甲。冬季十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十一月乙巳日,陈国派人来访问。丁巳日,在岐阳狩猎。这个月,齐孝昭帝去世。十二月,皇帝车驾从岐阳返回京城。这一年,突厥、吐谷浑、高昌、宕昌、龟兹等国都派使者来朝贡。

〔4〕二年562春正月壬寅,初于蒲州开河渠,同州开龙首渠,以广溉灌。丁未,以陈主弟顼为柱国,送还江南。闰月己亥,大司马、凉公贺兰祥薨。二月癸丑,以久不雨,宥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酒。梁主萧察薨。夏四月甲辰,以旱故,禁屠宰。癸亥,诏曰:“诸柱国等勋德隆重,宜有优崇。各准别制,邑户听寄食他县。”五月庚午,以南山众瑞并集,免今年役及租赋之半。壬辰,以柱国、随公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以柱国、蜀公尉迥为大司马。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为四总管。秋九月戊辰朔,日有蚀之。陈人来聘。冬十月辛亥,帝御大武殿大射。戊午,讲武于少陵原。十一月丁卯,以大将军卫公直、赵公招并为柱国。

保定二年春季正月壬寅这天,开始在蒲州开挖河渠,在同州开挖龙首渠,用来扩大灌溉面积。丁未日,封陈国国君的弟弟陈顼为柱国,送他回江南。闰正月己亥日,大司马、凉公贺兰祥去世。二月癸丑日,因为长时间不下雨,宽恕了罪犯。京城周围三十里内禁止卖酒。梁国君主萧察去世。夏季四月甲辰日,因为旱灾的缘故,禁止屠宰牲畜。癸亥日,下诏说:“各位柱国等功勋德行很高,应当给予优待和尊崇。各自按照特别的规定,食邑的户数可以允许在别的县寄食。”五月庚午日,因为南山各种祥瑞都出现了,免除今年一半的徭役和租税。壬辰日,任命柱国、随公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日,任命柱国、蜀公尉迥为大司马。分山南道地区的荆州、安州、襄州、江陵设置四个总管府。秋季九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陈国派人来访问。冬季十月辛亥日,皇帝亲临大武殿举行大射礼。戊午日,在少陵原讲习武事。十一月丁卯日,任命大将军卫公宇文直、赵公宇文招同时为柱国。

〔5〕三年563春正月辛未,改光迁国为迁州。乙酉、太保、梁公侯莫陈崇赐死。二月庚子,初颁新律。辛酉,诏自今举大事,行大政,非军机急速,皆依月令,以顺天心。三月乙丑朔,日有蚀之。丙子,宕昌国献生猛兽二,诏放之南山。夏四月乙未,以柱国、郑公达奚武为太保,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帝御正武殿录囚徒。癸卯,大雩。癸丑,有牛足生于背。戊午,幸太学,以太傅、燕公于谨为三老而问道焉。初禁天下报仇,犯者以杀人论。壬戌,诏百官及庶人上封事,极言得失。五月甲午朔,以旱故,避正寝,不受朝。甲戌,雨。秋七月戊辰,行幸原州。庚午,陈人来聘。丁丑,幸津门,问百年,赐以金帛,又赐高年板职,各有差。降死罪囚一等。八月丁未,改作路寝。九月甲子,自原州登陇山。丙戌,幸同州。戊子,诏柱国杨忠率骑一万与突厥伐齐。己丑,初令世袭州、郡、县者悉改为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冬十月庚戌,陈人来聘。十二月辛卯,车驾至自同州。遣太保达奚武率骑三万出平阳,以应杨忠。是月,有人生子,男而阴在背后,如尾,两足指如兽爪。有犬生子,腰以后分为二身,两尾六足。

三年的春天,正月辛未日,把光迁国改为迁州。乙酉日,太保、梁公侯莫陈崇被赐死。二月庚子日,首次颁布新法律。辛酉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举行重大事件,施行大政,如果不是军机紧急,都要依照月令,以顺应天心。三月初一乙丑日,发生日食。丙子日,宕昌国进献两头活猛兽,下诏放归南山。夏季四月乙未日,任命柱国、郑公达奚武为太保,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日,皇帝亲临正武殿审讯记录囚徒。癸卯日,举行求雨祭祀。癸丑日,有牛脚长在背上。戊午日,皇帝临幸太学,以太傅、燕公于谨为三老,向他请教治国之道。开始禁止天下报仇,违犯者按杀人罪论处。壬戌日,下诏让百官和平民上密封奏章,尽情议论朝政得失。五月初一甲午日,因为干旱,皇帝避开正寝,不上朝。甲戌日,下雨了。秋季七月戊辰日,巡幸原州。庚午日,陈国派人来聘问。丁丑日,临幸津门,慰问百岁老人,赐给金帛,又赐给高龄老人荣誉职务,各有等级差别。将死罪囚犯减刑一等。八月丁未日,改建天子正寝。九月甲子日,从原州登上陇山。丙戌日,临幸同州。戊子日,下诏命柱国杨忠率领骑兵一万与突厥一起讨伐北齐。己丑日,首次下令将世袭的州、郡、县官全部改为五等爵位。州封伯爵,郡封子爵,县封男爵。冬季十月庚戌日,陈国派人来聘问。十二月辛卯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派遣太保达奚武率领骑兵三万从平阳出发,以接应杨忠。这个月,有人生下男孩,生殖器长在背后,像尾巴,两脚趾像兽爪。有狗生下小狗,腰部以后分为两个身体,两条尾巴六条腿。

〔6〕四年564春正月庚申,杨忠破齐长城,至晋阳而还。二月庚寅朔,日有蚀之。三月庚辰,初令百官执笏。夏四月癸卯,以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封明帝长子贤为毕公。癸酉,以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改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六月庚寅,改御伯为纳言。秋七月,焉耆国遣使献名马。八月丁亥朔,日有蚀之。诏柱国杨忠帅师与突厥东伐,至北河而还。戊子,以柱国、齐公宪为雍州牧,以许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以柱国、卫公直为大司空。陈人来聘。是月,以皇世母阎氏自齐至,大赦。闰月己亥,以大将军韦孝宽、长孙俭并为柱国。冬十月癸亥,以大将军陆通、宇文盛、蔡公广并为柱国。甲子,诏大冢宰、晋公护伐齐,齐于太庙,庭授以斧钺。于是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帅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檦出轵关。丁卯,帝幸沙苑劳师。癸酉,还宫。十一月甲午,柱国尉迟迥围洛阳,柱国、齐公宪营芒山,晋公护次陕州。十二月丙辰,齐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降。壬戌,齐师度河,晨至洛阳,诸军惊散。尉迥帅麾下数十骑捍敌,得却,至夜引还。柱国王雄力战,死之。遂班师。杨檦于轵关战没。权景宜亦弃豫州而还。是岁,突厥、粟特等国并遣使朝贡。

四年春季正月庚申日,杨忠攻破齐国的长城,打到晋阳然后返回。二月初一庚寅日,发生日食。三月初一庚辰日,首次下令百官执持笏板。夏季四月初一癸卯日,任命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日,封明帝的长子宇文贤为毕公。癸酉日,任命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日,改礼部为司宗,改大司礼为礼部,改大司乐为乐部。六月初一庚寅日,改御伯为纳言。秋七月,焉耆国派遣使者进献名马。八月初一丁亥日,发生日食。下诏命柱国杨忠率领军队与突厥一起向东讨伐,到达北河后返回。戊子日,任命柱国、齐公宇文宪为雍州牧,任命许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日,任命柱国、卫公宇文直为大司空。陈国派人来访问。这个月,因为皇伯母阎氏从北齐归来,实行大赦。闰九月己亥日,任命大将军韦孝宽、长孙俭一同为柱国。冬季十月初一癸亥日,任命大将军陆通、宇文盛、蔡公宇文广一同为柱国。甲子日,下诏命大冢宰、晋公宇文护讨伐齐国,在太庙斋戒,当庭授予斧钺。于是宇文护统领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率领山南各军出豫州,少师杨檦出轵关。丁卯日,皇帝驾临沙苑慰劳军队。癸酉日,回宫。十一月甲午日,柱国尉迟迥围攻洛阳,柱国、齐公宇文宪在芒山扎营,晋公宇文护驻扎在陕州。十二月初一丙辰日,齐国的豫州刺史王士良率全州投降。壬戌日,齐军渡过黄河,清晨到达洛阳,各军惊慌溃散。尉迟迥率领手下几十名骑兵抵御敌人,得以击退敌人,到夜里领兵撤回。柱国王雄奋力作战,战死。于是撤军。杨檦在轵关战死。权景宣也放弃豫州撤回。这一年,突厥、粟特等国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