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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十·周本纪下第十

北史 · 目录

〔31〕二年580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路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赦,停洛阳宫作。庚戌,上天元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并出俗为尼。以柱国、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柱国、秦王贽为上柱国。帝居谅娼,百官总己以听于左大丞相。壬子,以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罢入市税钱。六月戊午,以柱国许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并为上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悄来朝。庚申,复佛、道二教。辛酉,以柱国杞公椿、燕公于实、郜公贺拔伏恩并为上柱国。甲子,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受代,诏发关中兵,即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讨之。上柱国、毕王贤以谋执政,被诛。以上柱国、秦王贽为大冢宰,杞公椿为大司徒。己巳,诏南定、北光、衡、巴四州人为宇文亮抑为奴婢者,并免之。甲戌,有赤气起西方,渐东行,遍天。庚辰,罢诸鱼池及山泽公禁者,与百姓共之。以柱国、蒋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七月甲申,突厥送齐范阳王高绍义。庚寅,申州刺史李惠起兵。庚子,诏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举兵,遣大将军杨素讨之。青州总管尉迟纲举兵。丁未,隋公杨坚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举兵,以柱国、杨公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之。壬子,赵王招、越王盛以谋执政,被诛。癸丑,封皇弟洁为莱王,术为郢王。是月,豫州、襄州总管诸蛮,各帅种落反。八月庚申,益州总管王谦举兵不受代,即以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之。庚午,韦孝宽破尉迥于邺,迥自杀,相州平。移相州于安阳,其邺城及邑,毁废之。丙子,以汉王赞为太师,以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公李穆为太傅,以宋王实为大前疑,以秦王贽为大右弼,以燕公于实为大左辅。己卯,以尉迥平,大赦。庚辰,司马消难拥众以鲁山、甑山二镇奔陈。遣大将军元景山追击之,郧州平。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聚众反,应王谦,遣大将军达奚儒讨之。杨素破宇文胄于荥阳,斩之。以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以齐公于智为大司空。废相、青、荆、金、晋、梁州六总管。九月丙戌,废河阳总管为镇,隶洛州。以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戊戌,以柱国、杨公王谊为上柱国。庚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并为上柱国。壬子,丞相去左右号,隋公杨坚为大丞相。冬十月甲寅,日有蚀之。壬戌,陈王纯以怨执政,被诛。大丞相、隋公杨坚加大冢宰,五府总于天官。戊寅,梁睿破王谦,斩之。传首京师,益州平十一月甲辰,达奚儒破杨永安,沙州平。丁未,上柱国、郧公韦孝宽薨。十二月壬子,以柱国、蒋公梁睿为上柱国。丁巳,以柱国千阝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谟、郕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文、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以柱国、楚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诏曰:“太祖受命,龙德犹潜;三分天下,志扶魏室;多所改作,冀允上玄。文武群官,赐姓者众,本殊国邑,实乖胙土。不歆非类,异骨肉而共蒸尝。不爱其亲,嗟行路而叙昭穆。且神征革姓,本为历数有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弗获。故君临区宇,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挹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悉宜复旧。”甲子,大丞相、隋公杨坚进爵为王,以郡为隋国。己巳,以柱国、沛公郑译为上柱国。辛未,代王达、滕王悄并以谋执政,被诛。壬申,以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以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大象二年五月乙未那天,周宣帝病重,下诏让静帝住进路门学。己酉日,宣帝去世,静帝进住天台,并废除了正阳宫。随后大赦天下,停止了洛阳宫的修建。庚戌日,给天元上皇太后上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至于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则全部出家当了尼姑。又任命柱国、汉王宇文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柱国、秦王宇文贽为上柱国。静帝正在服丧,百官各守其职,全部听从左大丞相杨坚的指挥。壬子日,任命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废除了入市税钱。六月戊午日,又任命柱国许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都是上柱国。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悄前来朝见。庚申日,恢复了佛教和道教。辛酉日,任命柱国杞公宇文椿、燕公于实、郜公贺拔伏恩都是上柱国。甲子日,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不接受朝廷替换,朝廷下诏调动关中部队,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去讨伐他。上柱国、毕王宇文贤因图谋夺取政权,被诛杀。又任命上柱国、秦王宇文贽为大冢宰,杞公宇文椿为大司徒。己巳日,下诏免除南定、北光、衡、巴四州被宇文亮强迫成为奴婢的人。甲戌日,有赤红色气体从西方升起,逐渐向东移动,布满天空。庚辰日,废除各种鱼池和山泽的官方禁令,跟百姓共同使用它们。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七月甲申日,突厥把北齐的范阳王高绍义送来。庚寅日,申州刺史李惠起兵。庚子日,下诏特许赵、陈、越、代、滕五位亲王上朝时不用快步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起兵,朝廷派大将军杨素去讨伐他。青州总管尉迟纲起兵。丁未日,隋公杨坚被任命为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日,郧州总管司马消难起兵,以柱国、杨公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伐他。壬子日,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因图谋夺取政权,被诛杀。癸丑日,封静帝的弟弟宇文洁为莱王,宇文术为郢王。这个月,豫州、襄州总管管辖下的蛮族各族,各自率领部落反叛。八月庚申日,益州总管王谦起兵不接受朝廷替换,立刻以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伐他。庚午日,韦孝宽在邺城击败尉迟迥,尉迟迥自杀,相州平定。相州治所迁移到安阳,原来的邺城及城邑被毁废。丙子日,任命汉王宇文赞为太师,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公李穆为太傅,宋王宇文实为大前疑,秦王宇文贽为大右弼,燕公于实为大左辅。己卯日,因为平定尉迟迥,大赦天下。庚辰日,司马消难带着部众占据鲁山、甑山两镇投奔陈朝。朝廷派大将军元景山追击他们,郧州平定。沙州氐族首领、开府杨永安聚集部众反叛,响应王谦,朝廷派大将军达奚儒讨伐他。杨素在荥阳击败宇文胄,斩杀了他。任命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齐公于智为大司空。废除相、青、荆、金、晋、梁州六个州的总管。九月丙戌日,废河阳总管改为镇,隶属洛州。任命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日,废除皇后司马氏,降为平民。戊戌日,任命柱国、杨公王谊为上柱国。庚戌日,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都是上柱国。壬子日,丞相去掉左右的称号,隋公杨坚担任大丞相。冬季十月甲寅日,发生日食。壬戌日,陈王宇文纯因怨恨执政者,被诛杀。大丞相、隋公杨坚加授大冢宰,五府全部总领于天官。戊寅日,梁睿击败王谦,斩杀了他,首级传送到京师,益州平定。十一月甲辰日,达奚儒击败杨永安,沙州平定。丁未日,上柱国、郧公韦孝宽去世。十二月壬子日,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上柱国。丁巳日,任命柱国千阝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谟、郕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文、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都是上柱国。庚申日,任命柱国、楚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日,下诏说:“太祖受命时,龙德还潜隐未显;三分天下,立志扶助魏室;进行了很多改革,希望合乎上天之意。文武百官中,被赐给姓氏的人很多,这些姓氏原本和封国不同,实际上违背了分封土地的本意。不祭祀不是同类的鬼,这是让不同骨肉的人一起祭祀。不爱自己的亲人,却感叹行路之人并按昭穆排序。况且神迹表明要改变姓氏,本就是天命所归;天意在于人事,推让再三最终没能推掉。所以君临天下,至今已经多代;现在不可以仍然遵循谦让的旨意,长期实行临时的制度。所有改了姓氏的人,都应该恢复旧姓。”甲子日,大丞相、隋公杨坚进爵为王,以所封的郡建立隋国。己巳日,任命柱国、沛公郑译为上柱国。辛未日,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悄也因图谋夺取政权,被诛杀。壬申日,任命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32〕大定元年1161,春正月壬午,改元。丙戌,诏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贤良。二月甲子,帝逊位于隋,居于别宫。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称表,答表不称诏。有其文,事竟不行。隋开皇元年581五月壬申,帝崩,时年九岁。隋志也。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大定元年(公元581年)春天正月壬午日,改年号。丙戌日,下诏命令武官品级在上开府以上、职事官在下大夫以上、地方官在刺史以上的人,各自举荐贤良人才。二月甲子日,北周静帝将帝位禅让给隋王杨坚,自己迁居到别宫。隋朝尊奉静帝为介国公,食邑一万户,车马、服饰、礼乐等完全按照北周的制度;向隋帝上书不称为“表”,隋帝答表不称为“诏”。虽然有这些文字规定,但实际上并未执行。隋朝开皇元年五月壬申日,静帝去世,当时年仅九岁。这是隋朝的意思(或按照隋朝的意愿)。谥号为静皇帝,安葬在恭陵。

〔33〕论曰:自东西否隔,二国争强;戎马生郊,干戈日用;兵连祸结,力敌势均;疆场之事,一彼一此。武皇缵业,未亲万机;虑远谋深,以蒙养正。及英威电发,朝政惟新;内难既除,外略方始。乃苦心焦思,克己励精;劳役为士卒之先,居处同疋夫之俭;修富国之政,务强兵之术;乘雠人之有衅,顺天道而推亡。数年之间,大勋斯集。摅祖宗之宿愤,拯东夏之阽危。盛矣哉,有成功者也。若使翌日之瘳无爽,经营之志获申;黩武穷兵,虽见讥于良史;雄图远略,足方驾于前王。而识嗣子之非才,顾宗祏之至重;滞爱同于晋武,则哲异于宋宣。但欲威之榎楚,期于惩肃,义方之教,岂若是乎。卒使昏虐君临,奸回肆毒;迹宣后之行事,身殁已为幸矣。静帝越自幼冲,绍兹衰统;内挟有刘之诈,戚藩无齐、代之强;隋氏因之,遂迁龟鼎。虽复岷、峨投袂,翻成凌夺之威;漳、滏勤王,无救宗周之殒。呜呼!以文皇之经启鸿基,武皇之克隆景业,未逾二纪,不祀忽诸。斯盖先帝之余殃,非孺子之罪戾也。

史官评论说:自从东西魏分裂隔绝,两国争强,战马在郊野繁殖,兵器天天使用,战祸不断,双方势均力敌,边境上的胜负此起彼伏。周武帝继承帝业时没有亲理政事,他深谋远虑,用韬晦的方式培养正道。等到他英明威武如闪电般爆发,朝廷政治焕然一新;内部祸患清除后,对外征伐才开始。于是他费尽心思,克己勤勉,在劳役中身先士卒,生活如同平民一样节俭;推行富国政策,钻研强兵之术;乘着仇敌有隙可乘,顺应天道而推翻它。几年之间就建立了大功勋,抒发了祖先的积愤,拯救了中原的危难。真是盛大啊,是成功的人!如果他的病第二天好转没有差错,那么他经略天下的志向就能实现;即使穷兵黩武被良史讥讽,但他的雄图远略足以与前代帝王并驾齐驱。但他知道继位的儿子不是人才,又顾忌宗庙社稷极重;然而他溺爱儿子如同晋武帝,明智方面又不如宋宣公。只想用鞭笞来吓唬他,期望达到惩罚整肃的效果,正确的家教难道是这样的吗?最终导致昏庸暴虐的君主君临天下,奸邪肆虐;考察宣帝后来的作为,他自己能善终已是幸运了。周静帝自幼年幼,继承衰微的帝位;朝廷内有刘昉等人的欺诈,藩国没有齐王、代王那样强大的亲族;隋国公杨坚借此机会,于是改朝换代。即使岷山、峨眉的义军奋起,反而成了凌逼夺权的威势;漳水、滏水的勤王军队,也救不了周朝的灭亡。唉!凭文帝开创的宏大基业,武帝继承光大的功业,不满二十四年就断了祭祀。这大概是先帝遗留的灾殃,不是幼主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