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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 卷一·本纪一

清史稿 · 目录

〔17〕癸巳夏六月,叶赫、哈达、辉发、乌拉四部合兵侵户布察,遣兵击败之。秋九月,叶赫以不得志于我也,乃纠约扈伦三部乌拉、哈达、辉发,蒙古三部科尔沁、锡伯、卦尔察,长白二部讷殷、朱舍里,凡九部之兵三万来犯。太祖使武里堪侦敌,至浑河,将以夜渡河,逾岭驰以告。太祖曰:“叶赫兵果至耶?其语诸将以旦日战。”及旦,引兵出,谕于众曰:“解尔蔽手,去尔护项,毋自拘絷,不便于奋击。”又申令曰:“乌合之众,其志不一,败其前军,军必反走,我师乘之,靡弗胜矣。”众皆奋。太祖令额亦都以百人挑战。叶赫贝勒布斋策马拒战,马触木而踣,我兵吴谈斩之。科尔沁贝勒明安马陷淖中,易<*马孱马而遁。敌大溃,我军逐北,俘获无算,擒乌拉贝勒之弟布占泰以归。冬十月,遣兵征朱舍里路,执其路长舒楞格,遣额亦都等攻讷殷路,斩其路长搜稳塞克什,以二路之助敌也。

癸巳年夏天六月,叶赫、哈达、辉发、乌拉四部合兵侵犯户布察,太祖派兵击败了他们。秋天九月,叶赫因为在太祖这里没占到便宜,就纠集了扈伦三部(乌拉、哈达、辉发)、蒙古三部(科尔沁、锡伯、卦尔察)、长白二部(讷殷、朱舍里),总共九部兵力三万来进犯。太祖派武里堪侦察敌情,到了浑河,敌军准备夜里渡河,武里堪翻山越岭飞驰报告。太祖说:“叶赫兵果然来了吗?告诉各位将领明天早晨交战。”到了早晨,率兵出发,对众人说:“解开你们护手的皮套,去掉护颈的甲片,不要束缚自己,不利于奋击。”又下令说:“这帮乌合之众,心不齐,打败他们的前军,后面的军队必然逃跑,我军乘胜追击,没有不胜的。”众人都很振奋。太祖命令额亦都率领一百人挑战。叶赫贝勒布斋策马迎战,马撞到木桩跌倒,士兵吴谈砍死了他。科尔沁贝勒明安的马陷在泥沼中,换了匹骟马逃跑。敌军大败,我军追杀,俘虏无数,活捉了乌拉贝勒的弟弟布占泰回来。冬天十月,派兵征讨朱舍里路,抓住了路长舒楞格,派额亦都等人攻打讷殷路,杀了路长搜稳塞克什,因为这两路帮助了敌人。

〔18〕甲午春正月,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喀尔喀贝勒老萨遣使来通好,自是蒙古通使不绝。

甲午年春天正月,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喀尔喀贝勒老萨派使者来建立友好关系,从此蒙古使者来往不断。

〔19〕乙未夏六月,征辉发,取多壁城,斩其城主。

乙未年夏天六月,征伐辉发部,攻取多壁城,杀了城主。

〔20〕丙申春二月,明使至,从朝鲜官二人,待之如礼。秋七月,遣布占泰归乌拉,会其贝勒为部人所杀,遂立布占泰为贝勒。

丙申年春天二月,明朝使者到来,随从有朝鲜官员二人,太祖以礼相待。秋天七月,送布占泰回乌拉部,恰逢该部的贝勒被部众杀死,于是立布占泰为贝勒。

〔21〕丁酉春正月,叶赫四部请修好,许之,与盟。九月,使弟舒尔哈齐贡于明。

丁酉年春天正月,叶赫等四部请求和好,太祖答应了,与他们结盟。九月,派弟弟舒尔哈齐向明朝进贡。

〔22〕戊戌春正月,命弟巴雅拉、长子褚英率师伐安褚拉库,以其贰于叶赫也。冬十月,太祖入贡于明。十一月,布占泰来会,以弟之女妻之。

戊戌年春天正月,命令弟弟巴雅拉、长子褚英率军征伐安褚拉库,因为这个部落对叶赫有二心。冬天十月,太祖亲自到明朝进贡。十一月,布占泰前来会面,太祖把弟弟的女儿嫁给他。

〔23〕己亥春正月,东海渥集部虎尔哈路路长王格、张格来归,献貂狐皮,岁贡以为常。二月,始制国书。三月,开矿,采金银,置铁冶。哈达与叶赫构兵,送质乞援,遣费英东、噶盖戍之。哈达又私于叶赫,戍将以告。秋九月,太祖伐哈达,攻城克之,以其贝勒孟格布禄归。孟格布禄有逆谋,噶盖未以告,并诛之。

己亥年春天正月,东海渥集部虎尔哈路的路长王格、张格前来归附,进献貂皮、狐皮,以后每年进贡成为常规。二月,开始创制满文(国书)。三月,开矿,开采金银,设置冶铁作坊。哈达与叶赫交战,哈达送来人质请求援助,太祖派费英东、噶盖去驻守。哈达又私下与叶赫来往,驻守将领报告了太祖。秋天九月,太祖征伐哈达,攻下城池,把哈达贝勒孟格布禄带了回来。孟格布禄有谋反的企图,噶盖没有报告,一起被杀了。

〔24〕辛丑春正月,明以灭哈达来责,乃遣孟格布禄之子吴尔古岱归主哈达。哈达为叶赫及蒙古所侵,使诉于明,明不应;又使哈达以饥告于明,亦不应。太祖乃以吴尔古岱归,收其部众,哈达亡。十二月,太祖复入贡于明。是岁定兵制,令民间养蚕。

辛丑年春天正月,明朝因为太祖消灭了哈达前来责问,于是太祖送孟格布禄的儿子吴尔古岱回去主持哈达事务。哈达被叶赫和蒙古侵扰,派人向明朝求援,明朝不理;又让哈达以饥荒为由向明朝求救,明朝也不理。太祖于是把吴尔古岱的部众收归自己,哈达就灭亡了。十二月,太祖再次到明朝进贡。这一年确定了兵制,命令民间养蚕。

〔25〕癸卯春正月,迁于赫图阿喇,肇祖以来旧所居也。九月,妃那拉氏卒,即孝慈高皇后也。始妃有病,求见其母,其兄叶赫贝勒不许来,遂卒。

癸卯年春天正月,迁到赫图阿拉,这是从肇祖以来就居住的旧地。九月,妃子那拉氏去世,就是孝慈高皇后。当初她生病时,想见母亲,她的哥哥叶赫贝勒不允许母亲来,于是她就去世了。

〔26〕甲辰春正月,太祖伐叶赫,克二城,取其寨七。明授我龙虎将军。

甲辰年春天正月,太祖征伐叶赫,攻克两座城,夺取了七个寨子。明朝授予太祖龙虎将军的官职。

〔27〕乙巳,筑外城。蒙古喀尔喀巴约忒部恩格德尔来归。

乙巳年,修筑外城。蒙古喀尔喀巴约忒部的恩格德尔前来归附。

〔28〕丙午冬十二月,恩格德尔会蒙古五部使来朝贡,尊太祖为神武皇帝。是岁,限民田。

丙午年冬天十二月,恩格德尔会同蒙古五部的使者前来朝贡,尊称太祖为神武皇帝。这一年,限制民众占有的田地数量。

〔29〕丁未春正月,瓦尔喀斐悠城长穆特黑来,以乌拉侵暴,求内附。命舒尔哈齐、褚英、代善及费英东、扬古利率兵徙其户五百。乌拉发兵一万遮击,击败之,斩首三千,获马五千匹。师还,优赉褚英等。夏五月,命弟巴雅拉、额亦都、费英东、扈尔汉征渥集部,取二千人还。秋九月,太祖以辉发屡负约,亲征,克之,遂灭辉发。

丁未年春天正月,瓦尔喀部斐悠城的城主穆特黑前来,因为乌拉部的侵扰暴虐,请求归附。太祖命令舒尔哈齐、褚英、代善以及费英东、扬古利率兵迁徙那里的五百户居民。乌拉部发兵一万截击,被击败,斩首三千,缴获战马五千匹。军队返回后,厚赏了褚英等人。夏天五月,命令弟弟巴雅拉、额亦都、费英东、扈尔汉征伐渥集部,俘获了两千人回来。秋天九月,太祖因为辉发部多次违背盟约,亲自征伐,攻下辉发部,于是灭亡了辉发。

〔30〕戊申春三月,命褚英、阿敏等伐乌拉,克宜罕阿林城。布占泰惧,复通好,执叶赫五十人以来,并请婚。许之。是岁,与明将盟,各守境,立石于界。

戊申年春天三月,命令褚英、阿敏等人征伐乌拉,攻克宜罕阿林城。布占泰害怕了,再次请求和好,抓了叶赫的五十个人送来,并请求联姻。太祖答应了。这一年,与明朝将领盟誓,各自守卫边境,在边界立石碑。

〔31〕己酉春二月,遗明书,谓:“邻朝鲜而居瓦尔喀者乃吾属也,其谕令予我。”明使朝鲜归千余户。冬十月,命扈尔汉征渥集呼野路,尽取之。

己酉年春天二月,太祖给明朝送信,说:“靠近朝鲜居住的瓦尔喀人是我的属下,请下令让他们归还给我。”明朝让朝鲜归还了一千多户。冬天十月,命令扈尔汉征伐渥集部的呼野路,全部征服了那里。

〔32〕庚戌冬十一月,命额亦都率师招渥集部那木都鲁诸路路长来归。还击雅揽路,为其不附,又劫我属人也,取之。

庚戌年冬天十一月,命令额亦都率军招抚渥集部那木都鲁等各路的路长,让他们归附。回师时攻打雅揽路,因为那里不归附,还抢劫了我们的属民,所以攻取了那里。

〔33〕辛亥春二月,赐国中无妻者二千人给配,与金有差。秋七月,命子阿巴泰及费英东、安费扬古取渥集部乌尔古宸、木伦二路。八月,弟舒尔哈齐卒。冬十月,命额亦都、何和里、扈尔汉率师征渥集部虎尔哈,俘二千人,并招旁近各路,得五百户。

辛亥年春天二月,赐给国内没有妻子的两千人配偶,每人赏赐数量不等的金银。秋天七月,命令儿子阿巴泰以及费英东、安费扬古攻取渥集部的乌尔古宸、木伦二路。八月,弟弟舒尔哈齐去世。冬天十月,命令额亦都、何和里、扈尔汉率军征伐渥集部的虎尔哈部,俘获两千人,并招抚附近各路,得到五百户。

〔34〕壬子秋九月,太祖亲征乌拉,为其屡背盟约,又以鸣镝射帝女也。布占泰御于河。驻师河东,克六城,焚积聚。布占泰亲出乞和。太祖切责之,许其纳质行成,而戍以师。师还。

壬子年秋天九月,太祖亲自征伐乌拉,因为乌拉多次违背盟约,还用响箭射太祖的女儿。布占泰在河边抵抗。太祖军队驻扎在河东,攻克六座城,烧毁了积存的物资。布占泰亲自出来求和。太祖严厉地斥责他,允许他送来人质讲和,并留下军队驻守。然后撤军。

〔35〕癸丑春正月,布占泰复贰于叶赫,率师往征。布占泰以兵三万来迎。太祖躬先陷阵,诸将奋击,大败之,遂入其城。布占泰至城,不得入,代善追击之,单骑奔叶赫,遂灭乌拉。使人索布占泰,叶赫不与。秋九月,起兵攻叶赫,使告明,降兀苏城,焚其十九城寨。叶赫告急于明,明遣使为解。师还,经抚顺,明游击李永芳来迎。与之书曰:“与明无嫌也。”

癸丑年春天正月,布占泰又对叶赫有了二心,太祖率军征讨。布占泰率兵三万迎战。太祖亲自冲锋陷阵,各位将领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于是攻入乌拉城。布占泰逃到城下,进不去,代善追击他,他单人独骑逃往叶赫,于是乌拉灭亡。太祖派人向叶赫索要布占泰,叶赫不给。秋天九月,起兵攻打叶赫,派人通知明朝,降服了兀苏城,烧毁了叶赫的十九座城寨。叶赫向明朝告急,明朝派使者来调解。太祖撤军,经过抚顺时,明朝游击李永芳前来迎接。太祖给他写信说:“与明朝没有嫌隙。”

〔36〕甲寅夏四月,帝八子皇太极娶于蒙古,科尔沁部莽古思之女也,行亲迎礼。明使来,称都督。上语之曰:“吾识尔,尔辽阳无赖萧子玉也。吾非不能杀尔,恐贻大国羞。语尔巡抚,勿复相诈。”冬十一月,遣兵征渥集部雅揽、西临二路,得千人。

甲寅年夏天四月,太祖第八子皇太极在蒙古娶妻,娶的是科尔沁部莽古思的女儿,举行了亲迎礼。明朝使者前来,自称都督。太祖对他说:“我认识你,你是辽阳的无赖萧子玉。我不是不能杀你,只是怕给大明国丢脸。告诉你的巡抚,不要再耍花招了。”冬天十一月,派兵征伐渥集部的雅揽、西临二路,俘获了一千人。

〔37〕乙卯夏四月,明总兵张承胤使人来求地,拒之。令各佐领屯田积谷。秋闰八月,帝长子褚英卒。先是太祖将授政于褚英,褚英暴伉,众心不附,遂止。褚英怨望,焚表告天,为人所告,自缢死。冬十月,遣将征渥集部东格里库路,得万人。是岁,釐定兵制,初以黄、红、白、黑四旗统兵,至是增四镶旗,易黑为蓝。置理政听讼大臣五,以紥尔固齐十人副之。于是归徕日众,疆域益广,诸贝勒大臣乃再三劝进焉。

乙卯年夏天四月,明朝总兵张承胤派人来索要土地,太祖拒绝了。命令各佐领屯田积粮。秋天闰八月,太祖的长子褚英去世。此前太祖准备把政事交给褚英,但褚英粗暴蛮横,大家都不服他,于是作罢。褚英心怀怨恨,焚烧表文向上天祷告,被人告发,上吊自杀。冬天十月,派将领征伐渥集部的东格里库路,俘获了一万人。这一年,整顿兵制,最初用黄、红、白、黑四旗统兵,现在增加了四镶旗,把黑色改为蓝色。设置了五位理政听讼大臣,以十名紥尔固齐作为副手。从此前来归附的人越来越多,疆域日益扩大,各位贝勒和大臣于是再三劝进,请太祖称帝。

〔38〕天命元年1616丙辰春正月壬申朔,上即位,建元天命,定国号曰金。诸贝勒大臣上尊号曰覆育列国英明皇帝。命次子代善为大贝勒,弟子阿敏为二贝勒,五子莽古尔泰为三贝勒,八子皇太极为四贝勒。命额亦都、费英东、何和里、扈尔汉、安费扬古为五大臣,同听国政。谕以秉志公诚,励精图治。扈尔汉巡边,执杀盗葠者五十余人。明巡抚李维翰止我使者纲古里、方吉讷。乃取狱俘十人戮于境上,纲古里等得归。

天命元年(丙辰年)春天正月初一(壬申日),太祖登基,建立年号为天命,定国号为金。各位贝勒大臣上尊号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任命次子代善为大贝勒,弟弟的儿子阿敏为二贝勒,五子莽古尔泰为三贝勒,八子皇太极为四贝勒。任命额亦都、费英东、何和里、扈尔汉、安费扬古为五大臣,共同处理国政。告诫他们要秉公忠诚,励精图治。扈尔汉巡视边境,抓了偷采人参的五十多人并处死。明朝巡抚李维翰扣押了我们的使者纲古里、方吉讷。于是太祖在边境上杀了十个在押的俘虏,纲古里等人才得以回来。

〔39〕秋七月,禁五大臣私家听讼。命扈尔汉、安费扬古伐东海萨哈连部,取三十六寨。

秋天七月,禁止五大臣在自己家里审理案件。命令扈尔汉、安费扬古征伐东海的萨哈连部,攻取了三十六座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