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充国为后将军,徙杜陵。辛观自羌军还后七年,复为破羌将军,征乌孙至敦煌,后不出,征未到,病卒。子庆忌至大官。
赵充国担任后将军,迁居到杜陵。辛观从羌军返回七年之后,再次担任破羌将军,征讨乌孙一直进军到敦煌,但后来并未出兵,被征召还未来到就病逝了。他的儿子辛庆忌官至大官。
〔40〕辛庆忌字子真,少以父任为右校丞,随长罗侯常惠屯田乌孙赤谷城,与歙侯战,陷陈却敌。惠奏其功,拜为侍郎,迁校尉,将吏士屯焉耆国。还为谒者,尚未知名。远帝初,补金域长史,举茂材,迁郎中、车骑将,朝廷多重之者,转为校尉,迁张掖太守,徙酒泉,所在著名。
辛庆忌,字子真。年轻时因为父亲的职位担任右校丞,跟随长罗侯常惠在乌孙的赤谷城屯田,与歙侯交战,冲锋陷阵击退了敌军。常惠上奏他的功劳,被任命为侍郎,升任校尉,率领官吏士兵在焉耆国屯田。回来后担任谒者,还没有出名。远帝(元帝)初年,补任金域长史,被举荐为茂才,升任郎中、车骑将,朝廷中很多人重视他,调任校尉,升任张掖太守,又调任酒泉太守,所到之处都很有名声。
〔41〕成帝初,征为光禄大夫,迁左曹中郎将,至执金吾。始武贤与赵充国有隙,后充国家杀辛氏,至庆忌为执金吾,坐子杀赵氏,左迁酒泉太守。岁余,大将军王凤荐庆忌:“前在两郡著功迹,征入,历位朝廷,莫不信乡。质行正直,仁勇得众心,通于兵事,明略威重任国柱石。父破羌将军武贤显名前世,有威西夷。臣凤不宜久处庆忌之右。”乃复征为光禄大夫、执金吾。数年,坐小法左迁云中太守,复征为光禄勋。
汉成帝初年,辛庆忌被征召为光禄大夫,升任左曹中郎将,最后做到执金吾。当初,辛武贤与赵充国有矛盾,后来赵充国家的人杀了辛氏家族的人,等到辛庆忌担任执金吾时,因为他的儿子杀了赵氏家族的人,被降职为酒泉太守。一年多后,大将军王凤推荐辛庆忌说:“他先前在两个郡建立了功绩,被征召入朝,历任朝廷官职,没有人不信任向往他。他品行正直,仁义勇敢,深得众人之心,通晓军事,谋略过人,威望隆重,可以担当国家的柱石。他的父亲破羌将军辛武贤在前代名声显赫,威震西夷。我王凤不应该长久处在辛庆忌之上。”于是又征召辛庆忌为光禄大夫、执金吾。几年后,因小过失被降职为云中太守,后又征召为光禄勋。
〔42〕时,数有灾异,丞相司直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宫之奇,晋献不寐;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故贤人立朝,折冲厌难,胜于亡形。《司马法》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夫将不豫设,则亡以应卒;士不素厉,则难使死使。是以先帝建列将之官,近戚主内,异姓距外,故奸轨不得萌动而破灭,诚万世之长册也。光禄勋庆忌行义修正,柔毅敦厚,谋虑深远。前在边郡,数破敌获虏,外夷莫不闻。乃者大异并见,未有其应。加以兵革久寝。《春秋》大灾未至而豫御之,庆忌家在爪牙官以备不虞。”其后拜为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岁余徙为左将军。
当时,多次出现灾异现象,丞相司直何武呈上密封的奏章说:‘虞国有宫之奇,晋献公因此睡不着觉;卫青在位,淮南王刘安停止谋反。所以贤人在朝廷,就能挫败敌人的进攻,消除灾难,胜过在祸患形成之前。《司马法》说: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争必定危险。如果将帅不预先设置,就无法应对突发事件;士卒不平时训练,就难以让他们拼死效命。因此先帝设置了列将的官职,让亲近的皇族管理内部,异姓大臣抵御外部,所以奸邪之事不能萌发就被消灭了,这真是万世的长远策略。光禄勋辛庆忌行为正义,品性良好,既柔和又刚毅,敦厚诚实,谋略深远。以前在边境郡县,多次打败敌人,抓获俘虏,外夷没有不知道的。近来大灾异同时出现,还没有相应的对策。加上战事长久停止。《春秋》说大灾未到就要预先防御,辛庆忌家族担任武官以防备不测。’后来辛庆忌被任命为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一年多后调任左将军。
〔43〕庆忌居处恭俭,食饮被服尤节约,然性好舆马,号为鲜明,唯是为奢。为国虎臣,遭世承平,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年老卒官。长子通为护羌校尉,中子遵函谷关都尉,少子茂水衡都尉出为郡守,皆有将帅之风。宗族支属至二千石者十余人。
庆忌生活上恭敬节俭,饮食和衣着特别朴素,但唯独喜爱车马,而且讲究华美鲜明,这是他唯一奢侈的地方。作为国家的猛将,他正赶上太平盛世,匈奴和西域都亲近归附,敬重他的威信。他年老后在任上去世。大儿子通任护羌校尉,二儿子遵任函谷关都尉,小儿子茂任水衡都尉并外调担任郡守,几个儿子都有将帅的风范。宗族旁支亲属中俸禄达到二千石的有十多人。
〔44〕元始中,安汉公王莽秉政,见庆忌本大将军凤所成,三子皆能,欲亲厚之。是时,莽方立威柄,用甄丰、甄邯以自助,丰、邯新贵,威震朝廷。水衡都尉茂自见名臣子孙,兄弟并列,不甚诎事两甄。时,平帝幼,外家卫氏不得在京师,而护羌校尉通长子次兄素与帝从舅卫子伯相善,两人俱游侠,宾客甚盛。及吕宽事起,莽诛卫氏。两甄构言诸辛阴与卫子伯为心腹,有背恩不说安汉公之谋。于是司直陈崇举奏其宗亲陇西辛兴等侵陵百姓,威行州郡。莽遂按通父子、遵、茂兄弟及南郡太守辛伯等,皆诛杀之。辛氏繇是废。庆忌本狄道人,为将军,徙昌陵。昌陵罢,留长安。
元始年间,安汉公王莽执掌朝政。他看到辛庆忌原本是大将军王凤提拔的,而且他的三个儿子都很有才能,就想亲近厚待他们。当时,王莽正在树立权威,任用甄丰、甄邯辅助自己。甄丰、甄邯新近显贵,威震朝廷。水衡都尉辛茂自认为是名臣子孙,兄弟都在朝中,不愿意屈身侍奉甄丰、甄邯。那时,汉平帝年幼,外戚卫氏家族不得留在京师。护羌校尉辛通的长子辛次兄一向与皇帝的堂舅卫子伯关系很好,两人都是游侠,宾客众多。等到吕宽事件发生,王莽诛灭了卫氏。甄丰、甄邯诬告辛氏家族暗中与卫子伯结为心腹,有背弃恩德、不满安汉公的阴谋。于是司直陈崇举报辛氏宗亲陇西辛兴等人侵害百姓,在州郡横行。王莽于是审查辛通父子、辛遵、辛茂兄弟以及南郡太守辛伯等人,全部诛杀。辛氏从此衰落。辛庆忌原本是狄道人,担任将军时迁居昌陵。昌陵工程停工后,他留在长安。
〔45〕赞曰:秦、汉已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秦时将军白起,郿人;王翦,频阳人。汉兴,郁郅王围、甘延寿,义渠公孙贺、傅介子,成纪李广、李蔡,杜陵苏建、苏武,上邽上宫桀、赵充国,襄武廉褒,狄道辛武贤、庆忌,皆以勇武显闻。苏、辛父子著节,此其可称列者也,其余不可胜数。何则?山西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处势迫近羌胡,民俗修习战备,高上勇力鞍马骑射。故《秦诗》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皆行。”其风声气俗自古而然,今之歌谣慷慨,风流犹存耳。
赞语说:从秦汉以来,崤山以东地区出丞相,崤山以西地区出将领。秦朝时将军白起是郿县人;王翦是频阳人。汉朝建立后,郁郅的王围、甘延寿,义渠的公孙贺、傅介子,成纪的李广、李蔡,杜陵的苏建、苏武,上邽的上宫桀、赵充国,襄武的廉褒,狄道的辛武贤、辛庆忌,都凭借勇武而闻名。苏建、苏武父子和辛武贤、辛庆忌父子坚持节操,这些人是值得称赞列举的,其余的人多得数不完。为什么?山西地区的天水、陇西、安定、北地这些地方地势靠近羌胡,民俗注重备战,崇尚勇力、鞍马和骑射。所以《秦诗》说:“君王要兴兵,修整我的铠甲兵器,与你们一同前往。”这种风气习俗从古代就是这样,现在的歌谣还是慷慨激昂,流风余韵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