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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四十一·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

汉书 · 目录

〔42〕周緤,沛人也。以舍人从高祖起沛。至霸上,西入蜀汉,还定三秦,常为参乘,赐食邑池阳。从东击项羽荥阳,绝甬道,从出度平阴,遇韩信军襄国,战有利不利,终亡离上心。上以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

周緤是沛县人。以舍人身份跟随高祖在沛县起兵。到霸上,向西进入蜀汉,回军平定三秦,常常担任参乘,被赐予池阳食邑。跟随向东在荥阳攻打项羽,断绝甬道,跟随从平阴渡过黄河,在襄国遇到韩信的军队,作战有胜有负,但始终没有背离高祖的心意。高祖封周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

〔43〕上欲自击陈狶,緤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亡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十二年,更封緤为崩阝城侯。

高祖想要亲自攻打陈狶,周緤哭着说:“当初秦朝攻取天下,未曾亲自出征,如今陛下常常亲自出征,这难道是没有可用的人吗?”高祖认为他“爱护自己”,赐给他入殿门时不必快步走的特权。高祖十二年,改封周緤为崩阝城侯。

〔44〕孝文五年5,薨,谥曰贞侯。子昌嗣,有罪,国除。景帝复封緤子应为郸侯,薨,谥曰康侯。子仲居嗣,坐为太常有罪,国除。

孝文帝五年,周緤去世,谥号贞侯。儿子周昌继承爵位,因有罪,封国被废除。景帝又封周緤的儿子周应为郸侯,去世后谥号康侯。儿子周仲居继承,因担任太常时有罪,封国被废除。

〔45〕赞曰:仲尼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言士不系于世类也。语曰“虽有兹基,不如逢时”,信矣!樊哙、夏侯婴、灌婴之徒,方其鼓刀、仆御、贩缯之时,岂自知附骥之尾,勒功帝籍,庆流子孙哉?当孝文时,天下以郦寄为卖友。夫卖友者,谓见利而忘义也。若寄,父为功臣而又执劫,虽催吕禄,以安社稷,谊存君亲,可也。

赞语说:孔子说“耕牛的儿子长着赤色的毛、整齐的角,虽然不想用它来祭祀,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说的是士人不受出身门第的限制。俗话说“即使有锄头,不如碰上好时机”,确实如此!樊哙、夏侯婴、灌婴这些人,当他们操刀屠狗、驾车赶车、贩卖丝绸的时候,怎么能知道自己能依附帝王之尾,功勋铭刻于帝王史册,福泽流传给子孙呢?在孝文帝的时候,天下人认为郦寄出卖朋友。出卖朋友,是指见利忘义。至于郦寄,父亲是功臣,自己又被胁迫,虽然欺骗了吕禄,但为了安定国家,从道义上说是为了君王和父亲,这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