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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三十·艺文志第十

汉书 · 目录

〔1〕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籍。

从前孔子去世后,那些精微深刻的言论就失传了,七十位贤弟子死后,儒家的大义也偏离了正道。所以《春秋》分裂成五家传本,《诗经》分成四家,《易经》也有好几家的传注。战国时代各国纵横交错,真假混杂,诸子百家的学说纷乱不堪。到了秦朝,统治者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焚烧书籍,用来愚弄百姓。汉朝建立后,纠正秦朝的弊政,大量收集书籍,广开献书之路。到汉武帝时期,书籍残缺,竹简脱落,礼乐崩坏,皇上叹息说:“我对此非常痛心!”于是制定了藏书政策,设置了抄写书籍的官员,连诸子百家的传说也都收集起来,充实到皇家秘府。到汉成帝时,因为书籍散失很多,派谒者陈农到全国各地搜求遗书。下诏让光禄大夫刘向校勘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勘兵书,太史令尹咸校勘数术,侍医李柱国校勘方技。每校完一本书,刘向就列出它的篇目,概括它的主旨,抄录后上奏。恰逢刘向去世,汉哀帝又让刘向的儿子侍中奉车都尉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汇总群书上奏《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现在删取其要点,用来完备书籍目录。

〔2〕《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经》有十二篇,分为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传本。

〔3〕《易传·周氏》二篇(字王孙也。)

《易传·周氏》有两篇,作者是周王孙。

〔4〕《服氏》二篇。

《服氏》有两篇。

〔5〕《杨氏》二篇(名何,字叔元,菑川人。)

《杨氏》有两篇,作者名何,字叔元,是菑川人。

〔6〕《蔡公》二篇(卫人,事周王孙。)

《蔡公》有两篇,作者是卫国人,师从周王孙。

〔7〕《韩氏》二篇(名婴。)

《韩氏》有两篇,作者名婴。

〔8〕《王氏》二篇(名同。)

《王氏》有两篇,作者名同。

〔9〕《丁氏》八篇(名宽,字子襄,梁人也。)

《丁氏》有八篇,作者名宽,字子襄,是梁国人。

〔10〕《古五子》十八篇(自甲子至壬子,说《易》阴阳。)

《古五子》有十八篇,内容从甲子到壬子,解说《易经》的阴阳学说。

〔11〕《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

《淮南道训》有两篇,淮南王刘安聘请了九位通晓《易经》的人,号称九师说。

〔12〕《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还有一张图。

〔13〕《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的《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14〕《章句》施、孟、梁丘氏各二篇。

《章句》有施氏、孟氏、梁丘氏各两篇。

〔15〕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总共《易经》有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16〕《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田何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易经》上说:“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大地法则,观察鸟兽的花纹和大地的适宜,近取自身,远取外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分类万物的情况。”到了殷周之际,纣王在位,违背天道,残害万物,文王作为诸侯顺应天命推行正道,天人之间的占卜可以效验,于是重新推演《易》的六爻,创作了上下篇。孔子为它作了《彖传》《象传》《系辞》《文言》《序卦》等十篇。所以说《易》的道理深奥,经历了三位圣人,三个时代。到秦朝焚书时,《易》因为是占卜之书,传承没有断绝。汉朝建立后,田何传授《易》学。到汉宣帝、元帝时,施、孟、梁丘、京氏四家被立于学官,民间还有费氏、高氏两家学说。刘向用宫中收藏的《古文易经》校对施、孟、梁丘三家经文,有时脱漏了“无咎”、“悔亡”等字,只有费氏的经文与古文相同。

〔17〕《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

《尚书古文经》有四十六卷,实际是五十七篇。

〔18〕《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经》二十九卷,分为大夏侯、小夏侯两家。另有《欧阳经》三十二卷。

〔19〕《传》四十一篇。

《传》有四十一篇。

〔20〕《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21〕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夏侯和小夏侯的《章句》各二十九卷。

〔22〕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大夏侯和小夏侯的《解故》各二十九篇。

〔23〕《欧阳说义》二篇。

《欧阳说义》有两篇。

〔24〕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刘向的《五行传记》十一卷。

〔25〕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许商的《五行传记》一篇。

〔26〕《周书》七十一篇(周史记。)

《周书》七十一篇,是周代的史书。

〔27〕《议奏》四十二篇(宣帝时石渠论。)

《议奏》四十二篇,是汉宣帝时在石渠阁讨论经义的记录。

〔28〕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入刘向《稽疑》一篇。)

总共《尚书》有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其中包括刘向的《稽疑》一篇。

〔29〕《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篹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易经》上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所以《尚书》的起源很远了,到孔子编纂它,上起尧,下至秦,共一百篇,并作了序,说明写作意图。秦朝焚书禁学,济南的伏生独自把《尚书》藏在墙壁里。汉朝建立后,书籍散失,只找到了二十九篇,伏生用它在齐鲁地区教授。到汉宣帝时,有欧阳、大夏侯、小夏侯三家立于学官。《古文尚书》出自孔子故宅的墙壁中。汉武帝末年,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想扩大自己的宫殿,发现了《古文尚书》以及《礼记》《论语》《孝经》共几十篇,都是用古文字写的。恭王走进宅子,听到鼓琴瑟钟磬的声音,于是害怕,就停止了拆毁。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得到了全部这些书,用来考证已有的二十九篇,多出了十六篇。孔安国献给了朝廷。后来遭遇巫蛊事件,没有立于学官。刘向用宫中收藏的古文来校对欧阳、大夏侯、小夏侯三家的经文,《酒诰》脱简一片,《召诰》脱简二片。每片竹简二十五字,脱文也是二十五字;每片二十二字,脱文也是二十二字。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处,脱漏的文字几十个。《尚书》是古代的命令,用来号令大众,如果言辞不明确,听到和执行的人就无法明白。古文读起来应该符合雅正,所以解释古今语言就可以理解了。

〔30〕《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诗经》有二十八卷,分为鲁、齐、韩三家。

〔31〕《鲁故》二十五卷。

《鲁故》二十五卷。

〔32〕《鲁说》二十八卷。

《鲁说》二十八卷。

〔33〕《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34〕《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35〕《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36〕《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37〕《齐杂记》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38〕《韩故》三十六卷。

《韩故》三十六卷。

〔39〕《韩内传》四卷。

《韩内传》四卷。

〔40〕《韩外传》六卷。

《韩外传》六卷。

〔41〕《韩说》四十一卷。

《韩说》四十一卷。

〔42〕《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二十九卷。

〔43〕《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44〕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总共《诗经》有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45〕《书》曰:“诗言志,歌咏言。”故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尚书》上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语言。”所以哀乐之心被感动,歌咏之声就发出来。诵读它的语言叫诗,咏唱它的声音叫歌。所以古代有采集诗歌的官员,君王用来观察风俗,了解得失,自我修正。孔子只选取周代诗歌,上采殷商,下取鲁国,共三百零五篇,经过秦朝还能完整保存,是因为它们可以口头传诵,不单靠竹简帛书。汉朝建立后,鲁国的申公为《诗》作训诂,齐国的辕固、燕国的韩生都作了传注。有的取法《春秋》,采用杂说,都不是《诗》的本义。不得已,鲁诗最接近原意。三家都立于学官。又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所传,河间献王喜欢它,但没有被立为学官。

〔46〕《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和戴氏所传。

〔47〕《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

《记》一百三十一篇,是孔子七十弟子之后的学者所记。

〔48〕《明堂阴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是古代明堂的遗事。

〔49〕《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

《王史氏》二十一篇,也是七十子之后的学者所记。

〔50〕《曲台后仓》九篇。

《曲台后仓》九篇。

〔51〕《中庸说》二篇。

《中庸说》两篇。

〔52〕《明堂阴阳说》五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53〕《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设立了博士官。

〔54〕《周官传》四篇。

《周官传》四篇。

〔55〕《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军礼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

〔56〕《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57〕《封禅议对》十九篇。武帝时也。

《封禅议对》十九篇,是汉武帝时的作品。

〔58〕《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

〔59〕《议奏》三十八篇。(石渠。)

《议奏》三十八篇,是石渠阁会议的记录。

〔60〕凡《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入《司马法》一家,百五十五篇。)

总共《礼》有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其中包括《司马法》一家,一百五十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