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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二十六·天文志第六

汉书 · 目录

〔22〕岁星曰东方,春,木;于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仁亏貌失,逆春令,伤木气,罚见岁星。岁星所在,国不可伐,可以伐人。超舍而前为赢,退舍为缩。赢,其国有兵不复;缩,其国有忧,其将死,国倾败。所去,失地;所之,得地。一曰,当居不居,国亡;所之,国昌;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安静中度,吉。出入不当其次,必有天祅见其舍也。

岁星(木星)在东方,对应春季,五行属木;在人的五常中对应仁德,在五事中对应仪容。如果仁德亏损、仪容失当,就违背了春季的政令,伤害了木气,上天就会在岁星上显现惩罚。岁星所在的分野,其他国家不可以进攻这个国家,但这个国家可以进攻其他国家。岁星运行超过它应当停留的星次向前叫做“赢”,后退叫做“缩”。出现“赢”,这个国家有战事但不会灭亡;出现“缩”,这个国家有忧患,带兵将领将会死亡,国家倾覆败亡。岁星离开的分野,国家会失去土地;岁星所到的分野,国家会获得土地。另一种说法:岁星应当停留却不停留,国家会灭亡;岁星所到的地方,国家会昌盛;已经停留了,又从东西方向离开,国家有凶险,不可以举兵起事,应该安静地遵守正常法度,这样才吉利。岁星出入不在它正常的舍次,就一定会有怪异天象出现在它停留的舍次。

〔23〕岁星赢而东南。《石氏》“见彗星”,《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彗,本类星,末类彗,长二丈”。赢东北,《石氏》“见觉星”,《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棓,本类星,末锐,长四尺。”缩西南,《石氏》“见欃云,如牛”,《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枪,左右锐,长数丈”。缩西北,《石氏》“见枪云,如马”,《甘氏》“不出三月乃生天欃,本类星,末锐,长数丈”。《石氏》“枪、枪、欃、棓、彗异状,其殃一也,必有破国乱君,伏死其辜,余殃不尽,为旱、凶、饥、暴疾”。至日行一尺,出二十余日乃入,《甘氏》“其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出而易,“所当之国,是受其殃”。又曰“祅星,不出三年,其下有军,及失地,若国君丧”。

岁星运行超过正常位置而偏向东南方向,《石氏》说会出现彗星,《甘氏》说不超过三个月就会生出彗星,头部像星,尾部像彗尾,长两丈。如果超过正常位置而偏向东北,《石氏》说会出现觉星,《甘氏》说不超过三个月就会生出天棓,头部像星,尾部尖锐,长四尺。如果运行不及正常位置而偏向西南,《石氏》说会出现欃云,形状像牛,《甘氏》说不超过三个月就会生出天枪,左右尖锐,长数丈。如果运行不及而偏向西北,《石氏》说会出现枪云,形状像马,《甘氏》说不超过三个月就会生出天欃,头部像星,尾部尖锐,长数丈。《石氏》说枪、枪、欃、棓、彗形状不同,但带来的灾祸是一样的,必定会有国家破灭、国君被乱、伏罪而死,剩余的灾祸不尽,会引发旱灾、凶祸、饥荒、暴病。至于星每日运行一尺,出现二十多天才隐没,《甘氏》说那个国家有凶险,不可兴办大事或动用军队。如果出现后又改变位置,那么它所对应的国家就会遭受灾祸。又说:妖星出现,不超过三年,对应的地方会有战事,以及失去领土,或者国君死亡。

〔24〕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逆行一舍二舍为不祥,居之三月国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国半亡地,九月地大半亡。因与俱出入,国绝祀。荧惑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所居之宿国受殃。殃还至者,虽大当小;居之久殃乃至者,当小反大。已去复还居之,若居之而角者,若动者,绕环之,及乍前乍后,乍左乍右,殃愈甚。一曰,荧惑出则有大兵,入则兵散。周还止息,乃为其死丧。寇乱在其野者亡地,以战不胜。东行疾则兵聚于东方,西行疾则兵聚于西方;其南为丈夫丧,北为女子丧。荧惑,天子理也。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

荧惑星代表南方、夏季、五行中的火;在人事上对应礼制和视觉。如果礼制有缺失、视觉失常,违反了夏季的节令,伤害了火气,那么上天的惩罚就会通过荧惑星显现出来。荧惑星逆行一舍到两舍的距离是不祥之兆;如果它停留在某个星宿长达三个月,对应的国家就会遭殃;五个月会有外敌入侵;七个月国家会失去一半领土;九个月会失去大半领土。如果荧惑星与星宿一同出现或消失,这个国家就会灭亡,宗庙祭祀断绝。荧惑星代表动乱、盗贼、疾病、丧事、饥荒和战争,它所停留的星宿对应的国家就会遭受这些灾祸。灾祸迅速降临的,即使原本严重也会变小;停留久了灾祸才来的,原本看似轻微反而会变大。如果荧惑星已经离开又返回停留,或者停留时有芒角,或者闪烁振动,或者环绕运动,或者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那么灾祸会更加厉害。另一种说法:荧惑星出现时就有大军出动,消失时军队就散去。当它环绕一圈然后停住,就预示着死丧之事。敌寇作乱出现在它对应的星野,就会丧失土地,作战不能取胜。荧惑星快速向东移动,兵力就聚集在东方;快速向西移动,兵力就聚集在西方;出现在南方主男子丧亡,出现在北方主女子丧亡。荧惑星象征天子的治理,所以说即使有圣明的天子,也必须留心观察荧惑星所在的位置。

〔25〕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日方南太白居其南,日方北太白居其北,为赢,侯王不宁,用兵进吉退凶。日方南太白居其北,日方北太白居其南,为缩,侯王有忧,用兵退吉进凶。当出不出,当入不入,为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有亡国。一曰,天下匽兵,野有兵者,所当之国大凶。当出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匽兵,兵在外,入。未当出而出,当入而不入,天下起兵,有至破国。未当出而出,未当入而入,天下举兵,所当之国亡。当期而出,其国昌。出东为东方,入为北方;出西为西方,入为南方。所居久,其国利;易,其乡凶。入七日复出,将军战死。入十日复出,相死之。入又复出,人君恶之。已出三日而复微入,三日乃夏盛出,是为耎而伏,其下国有军,其众败将北。已入三日,又复微出,三日乃复盛入,其下国有忧,帅师虽众,敌食其粮,用其兵,虏其帅。出西方,失其行,夷狄败;出东方,失其行,中国败。一曰,出蚤为月食,晚为天祅及彗星,将发于亡道之国。

太白星对应西方,秋季,五行属金;代表义和言。如果义有亏损、言有过失,违背秋令,损伤金气,就会受到惩罚而出现太白星异常。当太阳在南时太白星在南,太阳在北时太白星在北,这叫作"赢",预示侯王不安宁,用兵时前进吉利后退凶险。当太阳在南时太白星在北,太阳在北时太白星在南,这叫作"缩",预示侯王有忧患,用兵时后退吉利前进凶险。应该出现而不出现,应该隐没而不隐没,叫作"失舍",不是军队被击破,就是有君王死亡,甚至国家灭亡。另一种说法:天下息兵,但野外有军队的话,所对应的地方大凶。应该出现而不出现,不应该隐没而隐没,天下息兵,军队在外就会进入。不应该出现而出现,应该隐没而不隐没,天下起兵,甚至导致国家破亡。不应该出现而出现,不应该隐没而隐没,天下举兵,所对应的地方会灭亡。按时出现,那个国家就会昌盛。出现在东方,对应东方;隐没在北方,对应北方;出现在西方,对应西方;隐没在南方,对应南方。停留时间长的,那个国家有利;移动位置,对应的地方凶。隐没七天后又出现,将军会战死。隐没十天后又出现,宰相会死亡。隐没后又再次出现,君主厌恶。已经出现三天后微弱隐没,三天后又盛大出现,这叫"耎而伏",其下的国家有军队,军队会打败仗,将领逃跑。已经隐没三天后微弱出现,三天后又盛大隐没,其下的国家有忧患,虽然军队众多,敌人会夺走他们的粮食,使用他们的士兵,俘虏他们的将领。太白星出现在西方,如果运行失去常态,夷狄会失败;出现在东方,运行失去常态,中原王朝会失败。另一种说法:出现太早会形成月食,出现太晚会形成天妖和彗星,将发生在无道的国家。

〔26〕太白出而留桑榆间,病其下国。上而疾,未尽期日过参天,病其对国。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是为乱纪,人民流亡。昼见与日争明,强国弱,小国强,女主昌。

太白金星出现并停留在西方天空的桑榆之间,这会祸害它对应的下界国家。它向上运行且速度很快,没到预定天数就越过了参宿和天星的位置,这会祸害它对面的国家。太白金星横贯天空,预示着天下即将变革,人民改换君主,这就是乱纪,百姓会流亡。白天出现并和太阳争光辉,会使强国变弱、小国变强,女性君主昌盛。

〔27〕太白,兵象也。出而高,用兵深吉浅凶;埤,浅吉深凶。行疾,用兵疾吉迟凶;行迟,用兵迟吉疾凶。角,敢战吉,不敢战凶;击角所指吉,逆之凶。进退左右,用兵进退左右吉,静凶。圜以静,用兵静吉趮凶。出则兵出,入则兵入。象太白吉,反之凶。赤角,战。

太白星是战争的征象。它出现时位置高,用兵深入则吉利,浅入则凶险;位置低,浅入则吉利,深入则凶险。运行快,用兵快则吉利,慢则凶险;运行慢,用兵慢则吉利,快则凶险。出现芒角,敢战则吉利,不敢战则凶险;攻击芒角所指的方向吉利,逆着它凶险。太白星的进退左右移动,用兵也随之进退左右则吉利,静止不动则凶险。太白星圆而静止,用兵静止则吉利,急躁则凶险。太白星出现则出兵,隐没则收兵。效仿太白星的规律则吉利,违背则凶险。红色芒角,预示战争。

〔28〕太白者,犹军也,而荧惑,忧也。故荧惑从太白,军忧;离之,军舒。出太白之阴,有分军;出其阳,有偏将之战。当其行,太白还之,破军杀将。

金星代表军队,火星代表忧患。所以火星跟从金星,军队就有忧患;两星分离,军队就舒缓。火星出现在金星的北面(阴面),会有军队被分割;出现在金星的南面(阳面),会有副将出战。当火星运行而金星折返时,就会打败军队并杀死将领。

〔29〕辰星,杀伐之气,战斗之象也。与太白俱出东方,皆赤而角,夷狄败,中国胜;与太白俱出西方,皆赤而角,中国败,夷狄胜。

辰星代表杀伐之气,是战斗的象征。如果辰星与太白星同时出现在东方,并且都呈现红色且有芒角,那么夷狄就会失败,中国就会胜利;如果同时出现在西方,并且都呈现红色且有芒角,那么中国就会失败,夷狄就会胜利。

〔30〕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大利;积于西方,夷狄用兵者利。

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分布在天空中,如果聚集在东方,那么中原地区就非常有利;如果聚集在西方,那么对周边少数民族用兵的人就有利。

〔31〕辰星不出,太白为客;辰星出,太白为主人。辰星与太白不相从,虽有军不战。辰星出东方,太白出西方。若辰星出西方,太白出东方,为格,野虽有兵,不战。辰星入太白中,五日乃出,及入而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下出,客亡地。辰星来抵,太白不去,将死。正其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下出,客亡地。视其所指,以名破军。辰星绕环太白,若斗,大战,客胜,主人吏死。辰星过太白,间可椷剑,小战,客胜;居太白前旬三日,军罢;出太白左,小战;历太白右,数万人战,主人吏死;出太白右,去三尺,军急约战。

如果辰星不出现,那么太白代表客方;辰星出现,太白就代表主方。辰星和太白如果不相互跟随,即使有军队也不会交战。辰星出现在东方,太白出现在西方。如果辰星出现在西方,太白出现在东方,这就叫"格",野外虽然有军队,也不会交战。辰星进入太白内部,五天才出来,如果进入后从太白的上方出来,就会击破敌军、杀死主将,客方获胜;如果从下方出来,客方就会丧失土地。辰星靠近太白而太白不离开,主将会死亡。正好从太白上方出来,也是破军杀将,客方胜;从下方出来,客方失地。根据辰星所指的方向,来命名被击败的军队。辰星环绕太白,如同在争斗,会发生大战,客方胜,主方的官吏会死亡。辰星经过太白,中间空隙可以容纳一把剑,会发生小规模战斗,客方胜;辰星停留在太白前面十三天,军队会罢战;出现在太白左边,小战;经过太白右边,几万人会战,主方的官吏死亡;出现在太白右边,距离三尺,军队会紧急约战。

〔32〕凡太白所出所直之辰,其国为得位,得位者战胜。所直之辰顺其色而角者胜,其色害者败。太白白比狼,赤比心,黄比参右肩,青比参左肩,黑比奎大星。色胜位,行胜色,行得尽胜之。

太白星出现并当值的时候,对应的国家就占据了有利位置,有了这个位置就能打胜仗。当值的时候,如果它的颜色正常并且有芒角,就能取胜;如果颜色异常(有害),就会失败。太白星的颜色,白色时像天狼星,红色时像心宿二,黄色时像参宿右肩,青色时像参宿左肩,黑色时像奎宿大星。颜色比位置重要,运行比颜色重要,运行达到极致就能完全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