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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二十五下·郊祀志第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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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其三月,幸河东,祠后土,有神爵集,改元为神爵。制诏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无祠。其令祠官以礼为岁事,以四时祠江海雒水,祈为天下丰年焉。”自是五岳、四渎皆有常礼。东岳泰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南岳灊山于用于灊,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上曲阳,河于临晋,江于江都,淮于平氏,济于临邑界中,皆使者持节侍祠。唯泰山与河岁五祠,江水四,余皆一祷而三祠云。

那年三月,皇上临幸河东,祭祀后土,有神雀聚集,于是改年号为神爵。下诏给太常说:“长江、大海,是百川中最大的,现在缺了它们的祭祀。命令祠官按照礼仪每年祭祀,一年四季祭祀长江、大海和洛水,祈求天下丰收。”从此五岳、四渎都有固定的祭祀礼仪。东岳泰山在博县祭祀,中岳嵩山在嵩高县祭祀,南岳天柱山在灊县祭祀,西岳华山在华阴县祭祀,北岳恒山在上曲阳县祭祀,黄河在临晋县祭祀,长江在江都县祭祀,淮河在平氏县祭祀,济水在临邑县界内祭祀,都派使者持节侍奉祭祀。只有泰山和黄河每年祭祀五次,长江四次,其余都是一次祈祷、三次祭祀。

〔22〕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上为立祠。又以方士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密,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杜、石鼓于临朐,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莱山于黄。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于琅邪,蚩尤于寿良。京师近县,鄠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祠;云阳有径路神祠,祭休屠王也。又立五龙山仙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于肤施。

当时,南郡捕获了一只白虎,献上它的皮、牙、爪,皇上为它建立了祠庙。又根据方士的建议,为随侯珠、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在未央宫中建立了四座祠庙。又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的火井。又在长安城旁建立了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的祠庙。又在曲城祭祀参山八神,在临朐祭祀蓬山的石杜、石鼓,在腄县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县祭祀莱山。成山祭祀太阳,莱山祭祀月亮。又在琅邪祭祀四时,在寿良祭祀蚩尤。京城附近的县,鄠县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的祠庙;云阳有径路神祠,祭祀休屠王。又在肤施建立了五龙山仙人祠以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共四座祠庙。

〔23〕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祭而致,于是谴谏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之。

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神和碧鸡神,可以通过祭祀请来,于是派遣谏大夫王褒持节去寻求。

〔24〕大夫刘更生献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令尚方铸作。事不验,更生坐论。京兆尹张敞上疏谏门:“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斥远方士之虚语,游心帝王之术,太平庶几可兴也。”后尚方待诏皆罢。

大夫刘更生进献了淮南王枕中藏的洪宝、苑秘等方术,命令尚方监铸造。事情没有应验,刘更生被判罪。京兆尹张敞上疏劝谏说:“希望圣明的君主时常忘记车马游玩的爱好,斥退远方方士的虚妄之言,用心于帝王治国之道,太平盛世也许可以兴起。”后来尚方监的待诏都被罢免了。

〔25〕是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张敞好古文字,桉鼎铭勒而上议曰:“臣闻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公刘发迹于豳,大王建国于支阝、梁,文、武兴于丰、镐。由此言之,则支阝、梁、丰、镐之间周旧居也,固宜有宗庙、坛场祭祀之臧。今鼎出于支阝东,中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旂鸾、黼黻、雕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窃以传记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臧之于宫庙也。昔宝鼎之出于汾脽也,河东太守以闻,诏曰:“朕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蒙丰年,今谷口兼未报,鼎焉为出哉?’博问耆老,意旧藏与,诚欲考得事实也。有司验脽上非旧臧处,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殊异于众鼎。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见于宗庙。”制曰:“京兆尹议是。”

这时,美阳县发现了一只鼎,进献给朝廷。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多数人认为应该进献到宗庙,像元鼎年间的旧例一样。张敞喜好古文字,考察了鼎上的铭文后上奏说:“我听说周朝的祖先始于后稷,后稷封在斄地,公刘在豳地发迹,太王在岐山、梁地建国,文王、武王在丰、镐兴起。由此说来,岐山、梁地、丰、镐一带是周朝旧居,本来应该有宗庙、坛场祭祀的收藏。现在这只鼎出土在岐山以东,上面刻有文字:王命主管大臣‘管理这个栒邑,赐给你旗帜、鸾铃、黼黻礼服、雕饰的戈。’主管大臣跪拜叩头说:‘冒昧地宣扬天子伟大的美命。’我愚钝不能完全辨认古文,私下根据传记来说,这只鼎大概是周朝用来赏赐大臣的,大臣的子孙刻铭记载祖先的功绩,收藏在宫庙中的。从前宝鼎在汾阴出土时,河东太守上报,诏书说:‘我巡祭后土,祈求为百姓获得丰年,现在谷口还没有回报,鼎为什么会出现呢?’广泛询问老人,猜测是旧藏的,确实想考察事实。有关部门检验汾阴不是旧藏的地方,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与其他鼎大不相同。现在这只鼎细小,又有款识,不适合进献到宗庙。”皇帝批示:“京兆尹的意见正确。”

〔26〕上自幸河东之明年正月,凤凰集礻殳祤,于所集处得玉宝,起步寿宫,乃下诏赦天下。后间岁,凤凰、神爵、甘露降集京师,赦天下。其冬,凤凰集上林,乃作凤凰殿,以答嘉瑞。明年正月复幸甘泉,郊泰畤,改元曰五凤。明年,幸雍祠五畤。其明年春,幸河东,祠后土,赦天下。后间岁,改元为甘露。正月,上幸甘泉,郊泰畤。其夏,黄龙见新丰。建章、未央、长乐宫钟虚铜人皆生长,长一寸所,时以为美祥。后间岁正月,上郊泰畤,因朝单于于甘泉宫。后间岁,改元为黄龙。正月,复幸甘泉,郊泰畤,又朝单于于甘泉宫。至冬而崩。凤凰下郡国凡五十余所。

皇上亲自去河东的第二年正月,凤凰聚集在礻殳祤,在聚集的地方得到了玉宝,于是修建了寿宫,然后下诏大赦天下。隔了一年,凤凰、神雀、甘露降落在京城,又大赦天下。那年冬天,凤凰聚集在上林苑,于是修建了凤凰殿,以回报吉祥的征兆。第二年正月再次临幸甘泉,在泰畤郊祭,改年号为五凤。第二年,临幸雍地祭祀五畤。第二年春天,临幸河东,祭祀后土,大赦天下。隔了一年,改年号为甘露。正月,皇上临幸甘泉,郊祭泰畤。那年夏天,在新丰出现黄龙。建章宫、未央宫、长乐宫的钟架铜人上都长出了东西,长一寸左右,当时被认为是祥瑞。隔了一年正月,皇上在泰畤郊祭,趁机在甘泉宫朝见单于。又隔了一年,改年号为黄龙。正月,再次临幸甘泉,郊祭泰畤,又在甘泉宫朝见单于。到了冬天,宣帝去世。凤凰降临郡国共五十多处。

〔27〕元帝即位,遵旧仪,间岁正月,一幸甘泉郊泰畤,又东至河东祠后土,西至雍祠五畤。凡五奉泰畤、后土之祠。亦施恩泽,时所过毋出田租,赐百户牛、酒,或赐爵,赦罪人。

元帝即位后,遵循旧有的礼仪,每隔一年的正月,就临幸一次甘泉祭祀泰畤,又向东到河东祭祀后土,向西到雍地祭祀五畤。总共五次祭祀泰畤和后土。也施予恩泽,所经过的地方不出田租,赏赐百户人家牛和酒,有时赐给爵位,赦免罪人。

〔28〕元帝好儒,贡禹、韦玄成、匡衡等相继为公卿。禹建言汉家宗庙祭祀多不应古礼,上是其言。后韦玄成为丞相,议罢郡国庙,自太上皇、孝惠诸园寝庙皆罢。后元帝寝疾,梦神灵谴罢诸庙祠,上遂复焉。后或罢或复,至哀、平不定。语在《韦玄成传》。

元帝喜好儒学,贡禹、韦玄成、匡衡等人相继担任公卿。贡禹建议说汉家的宗庙祭祀大多不符合古礼,皇上同意他的说法。后来韦玄成担任丞相,提议废除郡国庙,从太上皇、汉惠帝的各种陵园寝庙都废除了。后来元帝卧病,梦见神灵责备他废除庙祠,皇上于是又恢复了。后来有时废除有时恢复,到哀帝、平帝时还没有定论。事情记载在《韦玄成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