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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二十一上·律历志第一上

汉书 · 目录

〔20〕后二十七年,元凤三年前78,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诏下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诘问,寿王不服。妄人请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余人杂候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钧校诸历用状。奏可。诏与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课诸历疏密,凡十一家。以元凤三年前78十一月朔旦冬至,尽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寿王课疏远。案汉元年不用黄帝《调历》,寿王非汉历,朔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诏勿劾。复候,尽六年。《太初历》第一。即墨徐万且、长安徐禹治《太初历》亦第一。寿王及待诏李信治黄帝《调历》,课皆疏阔,又言黄帝至元凤三年前78六千余岁。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杯育治《终始》,言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岁,不与寿王合。寿王又移《帝王录》,舜、禹年岁不合人年。寿王言化益为天子代禹,骊山女亦为天子,在殷、周间,皆不合经术。寿王历乃太史官《殷历》也。寿王猥曰安得五家历,又妄言《太初历》亏四分日之三,去小余七百五分,以故阴阳不调,谓之乱世。劾寿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诵不详之辞,作袄言欲乱制度,不道。奏可。寿王候课,比三年下,终不服。再劾死,更赦勿劾,遂不更言,诽谤益甚,竟以下吏。故历本之验在于天,自汉历初起,尽元凤六年前75,三十六岁,而是非坚定。

二十七年之后,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说:“历法是天地的大纪,是上帝所做的。传说黄帝《调律历》从汉元年以来一直在用。现在阴阳不调,应是改历的过错。”下诏让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诘问,寿王不服。妄人请求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多人共同观测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比较各种历法的使用情况。奏请得到许可。下诏让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共同在上林清台观测,考核诸历的疏密,共十一家。从元凤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开始,到五年十二月,各有排名。寿王考核结果疏远。查证汉元年并不用黄帝《调历》,寿王非议汉历,逆天道,不是所应该说的,大不敬。有诏不要弹劾。再观测,到六年。《太初历》排第一。即墨的徐万且、长安的徐禹治《太初历》也排第一。寿王和待诏李信治黄帝《调历》,考核都疏阔,又说黄帝到元凤三年六千多年。丞相属官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杯育治《终始》,说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年,与寿王不合。寿王又改《帝王录》,舜、禹年岁不合人年。寿王说化益(伯益)为天子代禹,骊山女也为天子,在殷周之间,都不合经术。寿王的历是太史官的《殷历》。寿王胡乱说哪里有五家历,又妄言《太初历》亏四分日之三,去小余七百五分,因此阴阳不调,称为乱世。弹劾寿王是八百石吏,古代大夫,服儒衣,诵不详之辞,作妖言想乱制度,不道。奏可。寿王考核,连续三年下来,终不服。再弹劾死罪,又赦免不劾,于是不再说话,诽谤更甚,最终被下吏。所以历法的根本验证在于天,从汉历初起,到元凤六年,共三十六年,是非坚定。

〔21〕至孝成世,刘向总六历,列是非,作《五纪论》。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统历》及《谱》以说《春秋》,推法密要,故述焉。

到了孝成帝时期,刘向总汇六种历法,列出是非,作《五纪论》。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其精微,作《三统历》和《谱》来解释《春秋》,推算法则精密重要,所以记述下来。

〔22〕夫历《春秋》者,天时也,列人事而因以天时。传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故有礼谊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故列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阴阳之中制其礼。故春为阳中,万物以生;秋为阴中,万物以成。是以事举其中,礼取其和,历数以闰正天地之中,以作事厚生,皆所以定命也。《易》金、火相革之卦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曰“治历明时”,所以和人道也。

《春秋》这部历书,是记载天时的,排列人事而依据天时。传曰:“人民受到天地中和之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的命。所以有礼义、动作、威仪等法则来安定命运,有才能的人修养而得到福,没有才能的人败坏而取祸。”所以列出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的事情,用阴阳之中来制定礼制。所以春为阳中,万物生长;秋为阴中,万物成熟。因此事情举其中,礼取其和,历法用闰月来端正天地之中,以作事厚生,都是用来安定命运的。《易经》金火相革的卦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说“治历明时”,用来调和人事。

〔23〕周道既衰,幽王既丧,天子不能班朔,鲁历不正,以闰余一之岁为蔀首。故《春秋》刺“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于是辰在申,而司历以为在建戌,史书建亥。哀十二年,亦以建申流火之月为建亥,而怪蛰虫之不伏也。自文公闰月不告朔,至此百有余年,莫能正历数。故子贡欲去其饩羊,孔子爱其礼,而著其法于《春秋》。《经》曰:“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言告朔也。元典历始曰元。《传》曰:“元,善之长也。”共养三德为善。又曰:“元,体之长也。”合三体而为之原,故曰元。于春三月,每月书王,元之三统也。三统合于一元,故因元一而九三之以为法,十一三之以为实。实如法得一。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也。因而六之,以九为法,得林钟初六,吕之首,阴之变也。皆参天两地之法也。上生六而倍之,下生六而损之,皆以九为法。九六,阴阳、夫妇、子母之道也。律娶妻而吕生子,天地之情也。六律六吕,而十二辰立矣。五声清浊,而十日行矣。《传》曰“天六地五”,数之常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夫五六者,天地之中合,而民所受以生也。故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之道毕,言终而复始。太极中央元气,故为黄钟,其实一龠,以其长自乘,故八十一为日法,所以生权衡、度量,礼乐之所繇出也。《经》元,一以统始,《易》太极之首也。春秋二以目岁,《易》两仪之中也。于春每月书王,《易》三极之统也。于四时虽亡事必书时月,《易》四象之节也。时月以建分、至、启、闭之分,《易》八卦之位也。象事成败,《易》吉凶之效也。朝聘会盟,《易》大业之本也。故《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传》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

周朝之道已经衰微,幽王死后,天子不能颁布历法,鲁国的历法不正,把闰余一年的岁首作为蔀首。所以《春秋》讽刺“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当时辰在申,而司历以为在戌,史书写作亥。哀公十二年,也把建申流火之月当作建亥,而奇怪蛰虫为什么不伏藏。从文公闰月不告朔,到这时一百多年,没有人能纠正历数。所以子贡想去掉告朔用的饩羊,孔子爱惜这个礼,而在《春秋》中著明其法。《经》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说:“不写日期,是官员失职。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位以定日子,是礼。日御不失日子,在朝廷上授给百官。”说的是告朔。元典历的开始叫元。《传》说:“元,是善的首领。”共养三德为善。又说:“元,是体的首领。”合三体而为原,所以叫元。在春季三个月,每月书写“王”,是元的三统。三统合于一元,所以根据元一而九三之为法,十一三之为实。实如法得一。黄钟初九,是律的首,阳的变化。由此六倍,以九为法,得林钟初六,是吕的首,阴的变化。都是参天两地之法。上生六而倍之,下生六而损之,都以九为法。九六,是阴阳、夫妇、子母之道。律娶妻而吕生子,是天地之情。六律六吕,而十二辰确立。五声清浊,而十日运行。《传》说“天六地五”,是数的常理。天有六气,降生五味。五六,是天地之中合,而人民受之而生。所以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之道完备,终而复始。太极中央元气,所以为黄钟,其实一龠,以其长自乘,所以八十一为日法,用来产生权衡、度量,礼乐由此而出。《经》的元,一以统始,是《易》太极之首。春秋二以目岁,是《易》两仪之中。于春每月书王,是《易》三极之统。于四时虽无事必书时月,是《易》四象之节。时月以建分、至、启、闭之分,是《易》八卦之位。象事成败,是《易》吉凶之效。朝聘会盟,是《易》大业之本。所以《易》与《春秋》,是天人之道。《传》说:“龟,是象。筮,是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