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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卷二十一上·律历志第一上

汉书 · 目录

〔8〕《易》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天之数始于一,终于二十有五。其义纪之以三,故置一得三又二十五分之六,凡二十五置,终天之数,得八十一,以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者乘之,为八百一十分,应历一统千五百三十九岁之章数,黄钟之实也。繇此之义,起十二律之周径。地之数始于二,终于三十。其义纪之以两,故置一得二,凡三十置,终地之数,得六十,以地中数六乘之,为三百六十分,当期之日,林钟之实。人者,继天顺地,序气成物,统八卦,调八风,理八政,正八节,谐八音,舞八佾,监八方,被八荒,以终天地之功,故八八六十四。其义极天地之变,以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者乘之,为六百四十分,以应六十四卦,大族之实也。《书》曰:“天功人其代之。”天兼地,人则天,故以五位之合乘焉,“唯天为大,唯尧则之”之象也。地以中数乘者,阴道理内,在中馈之象也。三统相通,故黄钟、林钟、太族律长皆全寸而亡余分也。

《易经》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天的数从一开始,到二十五结束。其意义是以三为纪,所以置一得三又二十五分之六,总共二十五次置,达到终天之数,得到八十一,用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相乘,得到八百一十分,对应一统一千五百三十九岁的章数,这就是黄钟之实。由此意义,产生十二律的周径。地的数从二开始,到三十结束。其意义是以两为纪,所以置一得二,总共三十次置,达到终地之数,得到六十,用地中数六相乘,得三百六十分,对应一年的天数,这就是林钟之实。人,继承天、顺应地,序次气机、成就万物,统率八卦,调和八风,治理八政,端正八节,和谐八音,舞动八佾,监察八方,覆盖八荒,以完成天地之功,所以八八六十四。其意义穷尽天地变化,用天地五位之合终于十相乘,得六百四十分,对应六十四卦,这就是大族之实。《尚书》说:“天功人其代之。”天兼有地,人效法天,所以用五位之合相乘,“唯天为大,唯尧则之”的象征。地以中数相乘,是阴道理内,在中馈的象征。三统相通,所以黄钟、林钟、太族的律管长度都是整数寸而没有余分。

〔9〕天之中数五,地之中数六,而二者为合。六为虚,五为声,周流于六虚。虚者,爻律夫阴阳,登降运行,列为十二,而律吕和矣。太极元气,函三为一。极,中也。元,始也。行于十二辰,始动于子。参之于丑,得三。又参之于寅,得九。又参之于卯,得二十七。又参之于辰,得八十一。又参之于巳,得二百四十三。又参之于午,得七百二十九。又参之于未,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又参之于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参之于酉,得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又参之于戌,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又参之于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此阴阳合德,气钟于子,化生万物者也。故孳萌于子,纽牙于丑,引达于寅,冒茆于卯,振美于辰,已盛于巳,咢布于午,昧暧于未,申坚于申,留孰于酉,毕入于戌,该阂于亥。出甲于甲,奋轧于乙,明炳于丙,大盛于丁,丰茂于戊,理纪于己,敛更于庚,悉新于辛,怀任于壬,陈揆于癸。故阴阳之施化,万物之终始,既类旅于律吕,又经历于日辰,而变化之情可见矣。

天的中数是五,地的中数是六,这二者相互结合。六为虚,五为声,周流于六虚。虚,是爻和律所体现的阴阳,升降运行,排列为十二,律吕就和了。太极元气,包含三为一。极,是中;元,是始。运行于十二辰,从子月开始动。乘以三于丑,得三。再乘以三于寅,得九。再乘以三于卯,得二十七。再乘以三于辰,得八十一。再乘以三于巳,得二百四十三。再乘以三于午,得七百二十九。再乘以三于未,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再乘以三于申,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再乘以三于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再乘以三于戌,得五万九千四十九。再乘以三于亥,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是阴阳合德,气钟于子,化生万物的过程。所以孳萌于子,纽牙于丑,引达于寅,冒茆于卯,振美于辰,已盛于巳,咢布于午,昧暧于未,申坚于申,留孰于酉,毕入于戌,该阂于亥。出甲于甲,奋轧于乙,明炳于丙,大盛于丁,丰茂于戊,理纪于己,敛更于庚,悉新于辛,怀任于壬,陈揆于癸。所以阴阳的施化,万物的终始,既类聚于律吕,又经历于日辰,而变化的情状就可以看见了。

〔10〕玉衡杓建,天之纲也;日月初躔,星之纪也。纲纪之交,以原始造设,合乐用焉。律吕唱和,以育生成化,歌奏用焉。指顾取象,然后阴阳万物靡不条鬯该成。故以成之数忖该之积如法为一寸,则黄钟之长也。参分损一,下生林钟。参分林钟益一,上生太族。参分太族损一,下生南吕。参分南吕益一,上生姑洗。参分姑洗损一,下生应钟。参分应钟益一,上生蕤宾。参分蕤宾损一,下生大吕。参分大吕益一,上生夷则。参分夷则损一,下生夹钟。参分夹钟益一,上生亡射。参分亡射损一,下生中吕。阴阳相生,自黄钟始而左旋,八八为伍。其法皆用铜。职在大乐,太常掌之。

玉衡的斗柄指向,是天上的纲维;日月开始的运行,是星辰的纪度。纲纪的交会,用来推原起始、创制设立,合乐时使用。律吕的唱和,用来生育生成、化育万物,歌唱演奏时使用。手指目视取象,然后阴阳万物没有不条理通达、完备成就的。所以用成数来忖度完备的积数,按照法度得到一寸,就是黄钟的长度。三份减一,向下生林钟。三份林钟加一,向上生太族。三份太族减一,向下生南吕。三份南吕加一,向上生姑洗。三份姑洗减一,向下生应钟。三份应钟加一,向上生蕤宾。三份蕤宾减一,向下生大吕。三份大吕加一,向上生夷则。三份夷则减一,向下生夹钟。三份夹钟加一,向上生亡射。三份亡射减一,向下生中吕。阴阳相生,从黄钟开始向左旋转,八八为一组。其方法都用铜制作。职掌在大乐,由太常掌管。

〔11〕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其法用铜,高一寸,广二寸,长一丈,而分、寸、尺、丈存焉。用竹为引,高一分,广六分,长十丈,其方法矩,高广之数,阴阳之象也。分者,自三微而成著,可分别也。寸者,忖也。尺者,蒦也。丈者,张也。引者,信也。夫度者,别于分,忖于寸,蒦尺,张于丈,信于引。引者,信天下也。职在内官,廷尉掌之。

度,是分、寸、尺、丈、引,用来测量长短。起源于黄钟的长度。用黑黍中等的,一粒黍的宽度,量取九十分,就是黄钟的长度。一分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度就明确了。其标准器用铜制作,高一寸,宽二寸,长一丈,上面刻有分、寸、尺、丈的刻度。用竹制作引,高一寸?原文“高一分,广六分,长十丈”,其形状效法矩,高和宽的数字,体现了阴阳之象。分,是从三微开始积累到显著,可以分别。寸,是忖度。尺,是蒦(量度)。丈,是张开。引,是伸展。度,分别于分,忖度于寸,量度于尺,张开于丈,伸展于引。引,是伸展于天下。职掌在内官,由廷尉掌管。

〔12〕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用度数审其容,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以縻爵禄。上三下二,参天两地,圜而函方,左一右二,阴阳之象也。其圜象规,其重二钧,备气物之数,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声中黄钟,始于黄钟而反覆焉,君制器之象也。龠者,黄钟律之实也,跃微动气而生物也。合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斗者,聚升之量也。斛者,角斗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跃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于斗,角于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

量,是龠、合、升、斗、斛,用来量多少。起源于黄钟之龠,用度数审察其容量,用黑黍中等的千二百粒装满一龠,用井水校准其概(平准器)。两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样五量就完美了。其标准器用铜制作,方一尺而外圆,旁边有庣(凹陷)。上面是斛,下面是斗。左耳是升,右耳是合和龠。形状像爵,用来联系爵禄。上三下二,象征参天两地,圆而含方,左一右二,是阴阳之象。其圆形象规,重量二钧,完备气物之数,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声音与黄钟相应,起始于黄钟而又反复,是君主制器的象征。龠,是黄钟律的容积,跃动微气而生物。合,是两龠的容量。升,是登合之量。斗,是聚升之量。斛,是角斗平多少之量。量,跃于龠,合于合,登于升,聚于斗,角于斛。职掌在太仓,由大司农掌管。

〔13〕衡权者:衡,平也;权,重也,衡所以任权而均物平轻重也。其道如底,以见准之正,绳之直,左旋见规。右折见矩,其在天也,佐助旋机,斟酌建指,以齐七政,故曰玉衡。《论语》云:“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车则见其倚于衡也。”又曰:“齐之以礼。”此衡在前居南方之义也。

衡权:衡,是平;权,是重。衡用来承受权而均平物体、平衡轻重。其道理像底(平底),用来体现准的正、绳的直,左旋看到规,右折看到矩。在天上,它佐助璇玑,斟酌建指,以齐整七政,所以叫玉衡。《论语》说:“站立时就看到它参列于前,在车上就看到它倚靠在衡木上。”又说:“齐之以礼。”这是衡在前、位于南方的意义。

〔14〕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忖为十八,《易》十有八变之象也。五权之制,以义立之,以物钧之,其余小大之差,以轻重为宜。圜而环之,令之肉倍好者,周旋无端,终而复始,无穷已也。铢者,物繇忽微始,至于成著,可殊异也。两者,两黄钟律之重也。二十四铢而成两者,二十四气之象也。斤者,明也,三百八十四铢,《易》二篇之爻,阴阳变动之象也。十六两成斤者,四时乘四方之象也。钧者,均也,阳施其气,阴化其物,皆得其成就平均也。权与物均,重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当万物之象也。四百八十两者,六旬行八节之象也。三十斤成钧者,一月之象也。石者,大也,权之大者也。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物终石大也。四钧为石者,四时之象也。重百二十斤者,十二月之象也。终于十二辰而复于子,黄钟之象也。千九百二十两者,阴阳之数也。三百八十四爻,五行之象也。四万六千八十铢者,万一千五百二十物历四时之象也。而岁功成就,五权谨矣。

权,是铢、两、斤、钧、石,用来称量物体、公平施与,知道轻重。起源于黄钟的重量,一龠装千二百粒黑黍,重十二铢,两倍就是一两。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忖度得到十八,是《易经》十八变的象征。五权的制度,以义理建立,用物体钧平,其余大小差别,以轻重适宜为准。圆环形状,使环的内径比好(环孔)大一倍,旋转无端,终而复始,无穷无尽。铢,是从细微开始,到显著,可以区别。两,是两倍黄钟律的重量。二十四铢成一两,是二十四气的象征。斤,是明,三百八十四铢,是《易经》上、下篇的爻数,阴阳变动的象征。十六两成一斤,是四时乘四方的象征。钧,是均,阳气施其气,阴气化其物,都得到成就平均。权与物平衡,重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对应万物之象。四百八十两,是六旬行八节的象征。三十斤成一钧,是一月的象征。石,是大,是权中最大的。始于铢,两于两,明于斤,均于钧,终于石,物体最终以石为最大。四钧为一石,是四时的象征。重一百二十斤,是十二月的象征。终于十二辰而回到子,是黄钟的象征。一千九百二十两,是阴阳之数。三百八十四爻,是五行之象。四万六千八十铢,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物体经历四时的象征。这样岁功成就,五权就严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