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十二月,山阳铁官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趣逐捕。汝南太守严讠斤捕斩令等。近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
十二月,山阳郡铁官刑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打杀死长官,盗取库中兵器,自称将军,经过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讠斤捕杀苏令等人。近升任大司农,赐黄金百斤。
〔103〕四年前13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
四年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祭祀泰畤,神光降落在紫殿。大赦天下。赐给云阳官吏百姓爵位,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者帛。
〔106〕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诏曰:“乃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朕将亲览焉。”
六月甲午日,霸陵的园门阙发生火灾。放出杜陵中那些未曾被皇帝临幸的宫女,让她们回家。诏书说:“近来,京师发生地震,火灾屡次降临,我非常恐惧。有关部门要尽心明白地应对这些灾祸,我将亲自阅览。”
〔107〕又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逾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浸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又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来区分尊卑,区别车服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有财富,但没有相应的尊贵地位,也不能超越制度,所以百姓兴行,崇尚义而轻视利。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限度,没有满足的时候。公卿列侯、亲属近臣,是天下效法的榜样,没有听说他们修身遵礼、同心忧国的。有的人奢侈放纵,尽力扩建宅第,修建园池,大量蓄养奴婢,穿着绫罗绸缎,设置钟鼓,备办女乐,车服、嫁娶、葬埋都超过制度。官吏百姓羡慕效仿,逐渐成为风俗,而希望百姓节俭,家给人足,难道不难吗!《诗经》不是说吗?‘显赫的尹氏太师,百姓都在看着你。’要申饬有关部门,逐渐禁止。青、绿是百姓常穿的颜色,暂且不要禁止。列侯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监察那些不改变的人。”
〔112〕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诏曰:“乃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诏书说:“近来,日食、星陨,上天显示谴责,重大异象接连出现。在位的人默然无语,很少有忠言。如今彗星出现在东井,我非常恐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要各自尽心,思考变异的含义,明确用经书来回答,不要有所避讳。和内郡国举荐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各一人,北部边疆二十二郡举荐勇猛知兵法的人各一人。”
〔120〕三年前10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竭。
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江水枯竭。
〔128〕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恨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二月癸丑日,诏书说:“我继承太祖大业,奉祀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定天下,百姓怨恨的人很多。没有蒙受上天保佑,至今没有继承人,天下无所系心。观察古代和近世的警戒,祸乱的萌芽,都由此产生。定陶王刘欣对于我来说是儿子,仁慈孝顺,可以承继上天之序,接续祭祀。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其心意。赐给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为父后者(嫡长子)爵位,三老、孝弟、力田者帛,各有等级差别。”
〔129〕又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绝。考求其后,奠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
又说:“我听说王者一定要保存二王(夏、商)的后代,这是为了通三统(夏、商、周三代)。从前成汤受命,列为三代之一,但祭祀已经断绝。考察寻找其后代,没有比孔吉更合适的。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和周承休侯都封为公,封地各一百里。
〔131〕夏四月,以大司马票骑将军为大司马,罢将军官。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为列侯。益大司马、大司空奉如丞相。
夏季四月,将大司马票骑将军改为大司马,撤销将军官职。御史大夫改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与丞相相同。
〔140〕赞曰:臣之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于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所由来者渐矣!
赞语说:我的姑姑在后宫充任婕妤,父亲兄弟都在宫中侍奉,多次对我说:成帝善于修饰容貌仪态,上车时端正站立,不回头,不疾言厉色,不指手画脚,临朝时深沉静默,尊严如神,可以说是庄重天子的仪容了!他博览古今,能接受直率的言辞。公卿称职,奏议值得记述。遭遇太平盛世,上下和睦。然而沉溺于酒色,赵氏在内宫作乱,外戚把持朝政,说起来令人叹息。建始以来,王氏开始执掌国家命运,哀帝、平帝短命,王莽于是篡位,大概其威福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