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汉书 · 卷十·成帝纪第十

汉书 · 目录

〔61〕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

秋季,关东地区发生大水灾,流民想要进入函谷关、天井关、壶口关、五阮关的,不要苛刻阻拦。派遣谏大夫和博士分别巡视。

〔62〕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

八月甲申日,定陶王刘康去世。

〔63〕九月,奉使者不称。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

九月,奉命出使的人不称职。诏书说:“古代设立太学,是为了传授先王的功业,流布教化于天下。儒林之官是天下学问的渊源,应该都通晓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就没有可遵循的,被下面的人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工匠要想做好工作,必须先磨利工具。’丞相、御史要和中二千石、二千石一起举荐可以充任博士的人,使他们卓然可观。”

〔64〕是岁,御史大夫张忠卒。

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

〔65〕三年前22春三月壬戌,陨石东郡,八。

三年春季三月壬戌日,东郡陨落八块陨石。

〔66〕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皆伏辜。

夏季六月,颍川郡铁官刑徒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官,盗取库中兵器,自称将军,经过九个郡。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追捕,按军法从事,全部伏法。

〔67〕秋八月丁巳,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薨。

秋季八月丁巳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

〔68〕四年前21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勖之哉!”

四年春季正月,诏书说:“《洪范》中的八项政事,以粮食为首,这确实是家给人足、刑罚搁置的根本。先帝鼓励农业,减轻租税,奖励勤劳的人,让他们与孝弟同等待遇。近来,百姓更加懒惰懈怠,从事农业的人少,追逐工商末业的人多,将如何纠正?正值春耕时节,命令二千石官员努力劝勉农桑,出入田间,慰劳勉励他们。《尚书》不是说吗?‘努力种田,才会有收成。’要勉励啊!”

〔69〕二月,赦天下。

二月,赦免天下。

〔70〕秋九月壬申,东平王宇薨。

秋季九月壬申日,东平王刘宇去世。

〔71〕闰月壬戌,御史大夫于永卒。

闰月壬戌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

〔72〕鸿嘉元年前20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壬午,行幸初陵,赦作徒。以新丰戏乡为昌陵县,奉初陵,赐百户牛、酒。

鸿嘉元年春季二月,诏书说:“我承受天地之命,得以保全宗庙,但明智有蒙蔽,德行不能安定天下,刑罚不当,众多冤屈失去生计的人,到宫阙告诉的不绝。因此阴阳错乱,寒暑失序,日月无光,百姓蒙受罪过,我非常怜悯他们。《尚书》不是说吗?‘我们这些执政的人,没有能长寿的,过错在于自身。’正值春天生长之时,临行前派遣谏大夫理等人审理三辅、三河、弘农的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要明确告诫守、相,符合我的心意。赐给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者帛。拖欠的贷款未交的不要征收。”壬午日,皇帝驾临初陵,赦免建造陵墓的刑徒。将新丰县的戏乡设为昌陵县,供奉初陵,赐给百户牛、酒。

〔73〕上始为微行出。

皇帝开始微服出行。

〔74〕冬,黄龙见真定。

冬季,真定郡出现黄龙。

〔75〕二年前19春,行幸云阳。

二年春季,皇帝驾临云阳。

〔76〕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蜚集于庭,历阶升堂而雊,后集诸府,又集承明殿。

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有野鸡飞落在庭院中,经过台阶登上殿堂而鸣叫,后来聚集在诸官府,又聚集在承明殿。

〔77〕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教化流行,风雨和时,百谷用成,众庶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余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既无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乃招贤选士之路郁滞而不通与,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

诏书说:“古代选拔贤才,用言语接纳他们,用实际功绩来考验他们。所以官府没有荒废的事务,民间没有闲散之人,教化流行,风雨调和,百谷丰收,百姓乐业,都安康宁静。我继承大业十多年,多次遭遇水、旱、疾病的灾害,百姓屡次受困于饥寒,而期望礼义兴起,难道不难吗?我既没有引导的途径,帝王之道日渐衰落,难道是招贤选士的道路阻塞不通,还是举荐的人没有得其人?要举荐敦厚有品行、能直言的人,希望听到切实的言论和好的谋略,匡正我的不足。”

〔78〕夏,徒郡国豪杰赀五百万以上五千户于昌陵。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冢地、第宅。

夏季,迁徙郡国中家财五百万以上的豪强五千户到昌陵。赐给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坟墓用地和府第。

〔79〕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

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刘云客为广德王。

〔80〕三年前18夏四月,赦天下。令吏民得买爵,贾级千钱。

三年夏季四月,赦免天下。命令官吏百姓可以买爵位,每级价钱一千钱。

〔81〕大旱。

发生大旱灾。

〔82〕秋八月乙卯,孝景庙阙灾。

秋季八月乙卯日,孝景帝庙的阙门发生火灾。

〔83〕冬十一月甲寅,皇后许氏废。

冬季十一月甲寅日,皇后许氏被废黜。

〔84〕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官寺,篡囚徒,盗库兵,自称山君。

广汉郡男子郑躬等六十多人攻打官署,劫夺囚徒,盗取库中兵器,自称山君。

〔85〕四年前17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

四年春季正月,诏书说:“多次敕令有关部门,务必施行宽大政策,禁止苛刻暴虐,但至今没有改变。一人有罪,整个宗族都被拘禁,农民失去生计,怨恨的人很多,伤害了和气,水旱成灾,关东地区流亡的人很多,青州、幽州、冀州尤其严重,我非常痛心。没有听说在位的人有恻隐之心,谁应当帮助我忧虑!已经派遣使者巡视郡国。受灾十分之四以上,百姓家财不满三万钱的,不要交租赋。拖欠的贷款未还,都不要征收。流民想要进入关中的,就登记入籍。所到的郡国,要以礼相待,务必使他们得以存活。希望符合我的心意。”

〔86〕秋,勃海、清河河溢,被灾者振贷之。

秋季,勃海郡、清河郡黄河泛滥,受灾者给予赈贷。

〔87〕冬,广汉郑躬等党与浸广,犯历四县,众且万人。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发郡中及蜀郡合三万人击之。或相捕斩,除罪。旬月平,迁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

冬季,广汉郑躬等党羽逐渐扩大,侵犯了四个县,人数将近万人。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发郡中以及蜀郡共三万人攻打他们。允许互相捕杀以免除罪责。一个月左右平定,升迁赵护为执金吾,赐黄金百斤。

〔88〕永始元年前16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戊午,戾后园阙火。

永始元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太官署的冰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园的阙门发生火灾。

〔89〕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

夏季四月,封婕妤赵氏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

〔90〕五月,封舅曼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

五月,封舅舅王曼的儿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

〔91〕六月丙寅,立皇后赵氏。大赦天下。

六月丙寅日,立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

〔92〕秋七月,诏曰:“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徒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子俚为王。

秋季七月,诏书说:“我执德不坚,谋虑未能完全采纳下面意见,误听了将作大匠万年的话,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但修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还没有动工。天下空虚,百姓疲劳,外来的土质疏松恶劣,终究不能建成。我想到这个困难,心中悲伤。‘有过错而不改,那就真是过错了。’停止修建昌陵,并且原有陵墓也不要迁移吏民,让天下没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的儿子刘俚为王。

〔93〕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

八月丁丑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

〔94〕二年前15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薨。

二年春季正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

〔95〕二月癸未夜,星陨如雨。乙酉晦,日有蚀之。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曰:“关东比岁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迁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岁。万钱以上,一年。”

二月癸未日夜里,星陨如雨。乙酉晦日,发生日食。诏书说:“近来,东莱出现龙,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示变异,以显示我的过错,我非常恐惧。公卿要申饬百官,深思上天的告诫,有可以节省减省以便利百姓的,逐条上奏。所赈贷给贫民的财物,不要征收。”又说:“关东地区连年歉收,官吏百姓有出于道义收容贫民吃饭、缴纳谷物帮助官府赈济的,已经赐给报酬,其数目百万以上的,加赐爵位右更,想要做官的,补任三百石;如果已经是官吏,升迁二级。三十万以上的,赐爵五大夫,官吏也升迁二级,百姓补任郎官。十万以上的,全家免除租赋三年。万钱以上的,免除一年。”

〔96〕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冬季十一月,皇帝驾临雍县,祭祀五畤。

〔97〕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岁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作,积土增高,多赋敛徭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竭。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长首建至策,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

十二月,诏书说:“前将作大匠万年知道昌陵地势低下,不能作为万年之后的居所,却奏请营建,设置外城,妄自巧作,积土增高,增加赋税徭役,兴起暴虐的工程。刑徒蒙受罪苦,死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至极,天下财力枯竭。常侍闳从前担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说昌陵不能建成。侍中卫尉长也多次说应该及早停止,迁移百姓返回原处。我将长的意见和闳的奏章交给公卿讨论,大家都同意长的计策。长首先提出最好的策略,闳主持节省了大量费用,百姓得以安宁。闳之前已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现在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闳五百户。万年奸邪不忠,毒害百姓,天下怨恨,至今不息,虽然蒙受赦令,不适合居住在京师。将万年迁徙到敦煌郡。”

〔98〕是岁,御史大夫王骏卒。

这一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

〔99〕三年前14春正月乙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天灾仍重,朕甚惧焉。惟民之失职,临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剖刺史举惇朴逊让有行义者各一人。”

三年春季正月乙卯晦日,发生日食。诏书说:“天灾频繁,我非常恐惧。想到百姓失去生计,派遣太中大夫嘉等人巡视天下,慰问老人,了解百姓疾苦。要他们和刺史一起举荐敦厚朴实、谦逊礼让、有品行道义的人各一人。”

〔100〕冬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语在《郊祀志》。

冬季十月庚辰日,皇太后诏令有关部门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的祭祀。记载在《郊祀志》中。

〔101〕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陈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称将军。徒李谭等五人共格杀并等,皆封为列侯。

十一月,尉氏县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刑徒李谭等五人一起格杀樊并等人,都被封为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