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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卷五十五·列传第四十九

梁书 · 目录

〔1〕豫章王综,字世谦,高祖第二子也。天监三年504,封豫章郡王,邑二千户。五年506,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仁威将军、南徐州刺史,寻进号北中郎将。十年511,迁都督郢、司、霍三州诸军事、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十三年514,迁安右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十五年516,迁西中郎将,兼护军将军,又迁安前将军、丹阳尹。十六年517,复为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普通二年521,入为侍中、镇右将军,置佐史。

豫章王萧综,字世谦,是梁高祖萧衍的第二个儿子。天监三年,他被封为豫章郡王,食邑两千户。天监五年,他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仁威将军、南徐州刺史,不久又晋升为北中郎将。天监十年,调任都督郢州、司州、霍州三州诸军事、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天监十三年,升任安右将军,兼管石头城的戍卫军事。天监十五年,升任西中郎将,兼护军将军,又调任安前将军、丹阳尹。天监十六年,再次担任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普通二年,入朝担任侍中、镇右将军,并设置属官。

〔2〕初,其母吴淑媛自齐东昏宫得幸于高祖,七月而生综,宫中多疑之者。及淑媛宠衰怨望,遂陈疑似之说,故综怀之。既长,有才学,善属文。高祖御诸子以礼,朝见不甚数,综恒怨不见知。每出藩,淑媛恒随之镇。至年十五六,尚裸袒嬉戏于前,昼夜无别,内外咸有秽议。综在徐州,政刑酷暴。又有勇力,手制奔马。常微行夜出,无有期度。每高祖有敕疏至,辄忿恚形于颜色,群臣莫敢言者。恒于别室祠齐氏七庙,又微服至曲阿拜齐明帝陵。然犹无以自信,闻俗说以生者血沥死者骨,渗,即为父子。综乃私发齐东昏墓,出骨,沥臂血试之。并杀一男,取其骨试之,皆有验,自此常怀异志。

当初,萧综的母亲吴淑媛从齐朝东昏侯的宫中得到高祖的宠幸,七个月就生下了萧综,宫中很多人对此有怀疑。等到吴淑媛失宠后心生怨恨,于是说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所以萧综心里一直记着这事。长大后,萧综有才华学识,善于写文章。高祖对待各个儿子都按礼节,不常召见他们,萧综常常怨恨自己不被了解。每次外放藩地,吴淑媛总是跟着他到任所。到了十五六岁,萧综还光着身子在母亲面前嬉戏,不分白天黑夜,宫内宫外都有不好的议论。萧综在徐州时,行政和刑罚残酷暴虐。他又有勇力,能徒手制服奔马。常常微服私访,夜间外出,没有节制。每当高祖的诏书到来,他就表现出愤怒的神色,群臣没有敢说话的。他经常在别室祭祀齐朝的七庙,又换上便服到曲阿拜祭齐明帝的陵墓。但即使这样,他仍然不能让自己确信身世,听到民间说法,用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如果渗进去了,就是父子关系。萧综于是私自挖开齐东昏侯的墓,取出骨头,用自己手臂的血滴上去试验。又杀了一个男子,取他的骨头来试验,都有反应,从此常怀异心。

〔3〕四年523,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给鼓吹一部。闻齐建安王萧宝寅在魏,遂使人入北与之相知,谓为叔父,许举镇归之。会大举北伐。六年525,魏将元法僧以彭城降,高祖乃令综都督众军,镇于彭城,与魏将安丰王元延明相持。高祖以连兵既久,虑有衅生,敕综退军。综惧南归则无因复与宝寅相见,乃与数骑夜奔于延明,魏以为侍中、太尉、高平公、丹阳王,邑七千户,钱三百万,布绢三千匹,杂彩千匹,马五十匹,羊五百口,奴婢一百人。综乃改名纟赞,字德文,追为齐东昏服斩衰。于是有司奏削爵土,绝属籍,改其姓为悖氏。俄有诏复之,封其子直为永新侯,邑千户。大通二年528,萧宝寅在魏据长安反,综自洛阳北遁,将赴之,为津吏所执,魏人杀之,时年四十九。

普通四年,萧综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州、兖州、徐州、青州、冀州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并赐给鼓吹乐队一部。他听说齐朝建安王萧宝寅在北魏,就派人到北方去与他结交,称他为叔父,答应率整个州镇归附他。正赶上朝廷大举北伐。普通六年,北魏将领元法僧带着彭城投降,高祖于是命令萧综统领各路军队,镇守彭城,与北魏将领安丰王元延明相持。高祖因为两军对峙已久,担心发生变故,下令萧综退军。萧综害怕回到南方就没有机会再与萧宝寅相见,于是带着几名骑兵连夜投奔元延明,北魏任命他为侍中、太尉、高平公、丹阳王,食邑七千户,钱三百万,布绢三千匹,杂彩千匹,马五十匹,羊五百头,奴婢一百人。萧综于是改名为纟赞,字德文,并为齐东昏侯服斩衰之丧。于是梁朝有关部门上奏削去他的爵位和封地,从宗室中除名,改其姓为悖氏。不久又下诏恢复了,封他的儿子萧直为永新侯,食邑千户。大通二年,萧宝寅在北魏占据长安反叛,萧综从洛阳向北逃跑,想投奔他,被渡口官吏抓获,北魏人杀了他,时年四十九岁。

〔4〕初,综既不得志,尝作《听钟鸣》《悲落叶》辞,以申其志。大略曰:

当初,萧综不得志时,曾作《听钟鸣》《悲落叶》两篇辞赋,来抒发自己的志向。大致内容如下:

〔5〕听钟鸣,当知在帝城。参差定难数,历乱百愁生。去声悬窈窕,来响急徘徊。谁怜传漏子,辛苦建章台。

听到钟声响起,应知身在帝都城中。钟声高低错落难以数清,纷乱中百般忧愁涌起。远去的钟声悠扬回荡,传来的响声急促徘徊。谁可怜那报时的更夫,在建章台辛苦劳作。

〔6〕听钟鸣,听听非一所。怀瑾握瑜空掷去,攀松折桂谁相许?昔朋旧爱各东西,譬如落叶不更齐。漂漂孤雁何所栖,依依别鹤夜半啼。

听钟鸣,听到的钟声来自不同的地方。怀揣美玉却白白丢弃,想攀折松桂又有谁允许?过去的朋友爱人各奔东西,就像落叶一样不再整齐。漂泊的孤雁在哪里栖息,依依不舍的离鹤在半夜啼叫。

〔7〕听钟鸣,听此何穷极?二十有余年,淹留在京域。窥明镜,罢容色,云悲海思徒掩抑。

听钟鸣,听到这钟声何时才到尽头?二十多年,我滞留京城。对镜自照,容颜憔悴,悲思如云海,只能强自压抑。

〔8〕其《悲落叶》云:

他的《悲落叶》写道:

〔9〕悲落叶,连翩下重叠。落且飞,纵横去不归。

悲叹落叶,连绵不断层层落下。一边飘落一边飞舞,纵横交错飘去不再回归。

〔10〕悲落叶,落叶悲。人生譬如此,零落不可持。

悲叹落叶,落叶令人悲伤。人生就像这样,凋零零落不可把持。

〔11〕悲落叶,落叶何时还?夙昔共根本,无复一相关。

悲叹落叶,落叶何时能回来?从前与树同根,如今再无关联。

〔12〕当时见者莫不悲之。

当时看到这些辞赋的人没有不感到悲伤的。

〔13〕武陵王纪,字世询,高祖第八子也。少勤学,有文才,属辞不好轻华,甚有骨气。天监十三年514,封为武陵郡王,邑二千户。历位宁远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轻车将军、丹阳尹。出为会稽太守,寻以其郡为东扬州,仍为刺史,加使持节、东中郎将。征为侍中,领石头戍军事。出为宣惠将军、江州刺史。征为使持节、宣惠将军、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寻改授持节、都督益、梁等十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益州刺史,加鼓吹一部。大同十一年545,授散骑常侍、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武陵王萧纪,字世询,是梁高祖的第八个儿子。从小勤奋好学,有文才,写文章不喜欢浮华,很有骨气。天监十三年,被封为武陵郡王,食邑二千户。历任宁远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轻车将军、丹阳尹。出任会稽太守,不久将其郡改为东扬州,仍任刺史,加使持节、东中郎将。征召为侍中,兼管石头城戍卫军事。出任宣惠将军、江州刺史。征召为使持节、宣惠将军、都督扬州、南徐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不久改授持节、都督益州、梁州等十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益州刺史,加鼓吹一部。大同十一年,授散骑常侍、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14〕初,天监中,震太阳门,成字曰“绍宗梁位唯武王”,解者以为武王者,武陵王也,于是朝野属意焉。及太清中,侯景乱,纪不赴援。高祖崩后,纪乃僭号于蜀,改年曰天正。立子圆照为皇太子,圆正为西阳王,圆满竟陵王,圆普南谯王,圆肃宜都王。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撝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马王僧略、直兵参军徐怦并固谏,纪以为贰于己,皆杀之。永丰侯撝叹曰:“王不免矣!夫善人国之基也,今反诛之,不亡何待!”又谓所亲曰:“昔桓玄年号大亨,识者谓之‘二月了’,而玄之败实在仲春。今年曰天正,在文为‘一止’,其能久乎?”

当初,天监年间,雷击太阳门,在地上形成文字说“绍宗梁位唯武王”,解释的人认为“武王”就是武陵王,于是朝野上下都对他寄予期望。到了太清年间,侯景作乱,萧纪不派兵救援。高祖驾崩后,萧纪在蜀地僭越称帝,改年号为天正。立儿子萧圆照为皇太子,萧圆正为西阳王,萧圆满为竟陵王,萧圆普为南谯王,萧圆肃为宜都王。任命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萧撝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马王僧略、直兵参军徐怦一起坚决劝谏,萧纪认为他们怀有二心,都杀了他们。永丰侯萧撝感叹说:“大王免不了灾祸了!善人是国家的根基,现在反而诛杀他们,不亡还等什么?”又对亲近的人说:“从前桓玄年号大亨,有见识的人说‘大亨’是‘二月了’,而桓玄的失败果然在仲春二月。现在年号天正,在文字上是‘一止’,难道能长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