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羊琇 王恂 弟虞恺 杨文宗 羊玄之 虞豫子胤 庾琛 杜乂 褚裒何准子澄 王濛子修王遐 王蕴 褚爽
列出羊琇、王恂及其弟弟王虔、王恺、杨文宗、羊玄之、虞豫及其子虞胤、庾琛、杜乂、褚裒、何准及其子何澄、王濛及其子王修、王遐、王蕴、褚爽。
〔2〕详观往诰，逖听前闻，阶缘外戚以致显荣者，其所由来尚矣。而多至祸败，鲜克令终者，何哉？岂不由禄以恩升，位非德举；识惭明悊。材谢经通；假椒房之宠灵，总军国之枢要。或威权震主，或势力倾朝；居安而不虑危，务进而不知退；骄奢既至，衅隙随之者乎！是以吕霍之家，诛夷于西汉，梁邓之族，剿绝于东都，其余干纪乱常、害时蠹政者，不可胜载。至若樊靡卿之父子，窦广国之弟兄，阴兴之守约戒奢，史丹之掩恶扬善，斯并后族之所美者也。由此观之，干时纵溢者必以凶终，守道谦冲者永保贞吉，古人所谓祸福无门，惟人所召，此非其效欤！
仔细考察以往的典籍，远远听闻前代的传闻，凭借外戚身份而获得显贵荣华的人，其由来已经很久了。但多数招致祸败，很少能善终，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俸禄因恩宠而升迁，职位并非凭德行获得；智慧不如明哲，才能缺乏经世通达；借助后宫的宠信，总揽军国大权。有的威权震主，有的势力倾朝；居安而不思危，只求进取而不知退让；骄奢一旦到来，祸患也就随之而来了吗！所以吕氏、霍氏家族在西汉被诛灭，梁氏、邓氏家族在东汉被剿绝，其余冒犯纲纪、扰乱常规、危害时政、蠹害国政的人，不可胜载。至于像樊靡卿父子、窦广国兄弟、阴兴守约戒奢、史丹掩恶扬善，这些都是后族中值得赞美的人。由此看来，迎合时势放纵骄溢的人必定以凶险告终，遵守道义谦逊退让的人永远保持吉祥，古人所说的祸福无门，唯人自召，这难道不是明证吗！
〔3〕逮于晋难，始自宫掖。杨骏藉武帝之宠私，叨窃非据，贾谧乘惠皇之蒙昧，成此厉阶，遂使悼后遇云林之灾，愍怀滥湖城之酷。天人道尽，丧乱弘多，宗庙以之颠覆，黎庶于焉殄瘁。《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其此之谓也。爰及江左，未改覆车。庾亮世族羽仪，王恭高门领袖，既而职兼出纳，任切股肱。孝伯竟以亡身，元规几于败国，岂不哀哉！若褚季野之畏避朝权，王叔仁之固求出镇，用能全身远害，有可称焉。贾充、杨骏、庾亮、王献之、王恭等已入列传，其余即叙其成败，以为《外戚篇》云。
等到晋朝发生祸难，开始于宫廷。杨骏凭借武帝的宠信私情，窃取非分职位，贾谧趁着惠帝的昏庸，酿成祸端，于是使悼皇后遭遇云林之灾，愍怀太子惨遭湖城之酷。天道人事都尽，丧乱很多，宗庙因此颠覆，百姓因此困苦。《诗经》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到了东晋，仍然没有改变覆车之辙。庾亮是世族的仪表，王恭是高门的领袖，后来兼任内外要职，担当股肱重任。王恭最终身亡，庾亮几乎败国，岂不悲哀！像褚裒（季野）的畏惧回避朝权，王蕴（叔仁）的坚决请求外任，因此能够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有值得称道之处。贾充、杨骏、庾亮、王献之、王恭等人已经列入列传，其余的人就叙述他们的成败，作为《外戚篇》。
〔4〕羊琇，字稚舒，景献皇后之从父弟也。父耽，官至太常。兄瑾，尚书右仆射。琇少举郡计，参镇西钟会军事，从平蜀。及会谋反，琇正言苦谏，还，赐爵关内侯。琇涉学有智算，少与武帝通门，甚相亲狎，每接筵同席，尝谓帝曰：“若富贵见用，任领护各十年。”帝戏而许之。初，帝未立为太子，而声论不及弟攸，文帝素意重攸，恒有代宗之议。琇密为武帝画策，甚有匡救。又观察文帝为政损益，揆度应所顾问之事，皆令武帝默而识之。其后文帝与武帝论当世之务及人间可否，武帝答无不允，由是储位遂定。及帝为抚军，命琇参军事。帝即王位后，擢琇为左卫将军，封甘露亭侯。帝践阼，累迁中护军，加散骑常侍。琇在职十三年，典禁兵，豫机密，宠遇甚厚。
羊琇，字稚舒，是景献皇后的堂弟。父亲羊耽，官至太常。哥哥羊瑾，任尚书右仆射。羊琇年轻时被推举为郡计吏，参与镇西将军钟会的军事，随军平定蜀国。等到钟会谋反，羊琇直言苦谏，回来后，赐爵关内侯。羊琇涉猎学问，有智谋算计，年轻时与晋武帝司马炎是通家之好，非常亲近，常在一起宴席同坐，曾对武帝说：“如果富贵了被任用，让我担任领军或护军各十年。”武帝开玩笑答应了。当初，武帝未被立为太子时，名声和舆论不如弟弟司马攸，晋文帝司马昭一向看重司马攸，常有改立太子的议论。羊琇秘密为武帝出谋划策，多有匡正补救。又观察文帝为政的得失，揣度应该咨询的事情，都让武帝默记在心。后来文帝与武帝谈论当世事务及人间可否，武帝回答无不恰当，因此太子之位就确定了。等到武帝任抚军将军，命羊琇参军事。武帝即王位后，提拔羊琇为左卫将军，封甘露亭侯。武帝登基后，累迁中护军，加散骑常侍。羊琇在职十三年，掌管禁军，参与机密，所受恩宠很厚。
〔5〕初，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毕贺，皆连榻而坐。琇与裴楷后至，曰：“杜元凯乃复以连榻而坐客邪？”遂不坐而去。
当初，杜预被任命为镇南将军，朝廷官员都来祝贺，大家连榻而坐。羊琇和裴楷后到，说：“杜元凯竟然用连榻来招待客人吗？”于是不坐就走了。
〔6〕琇性豪侈，费用无复齐限，而屑炭和作兽形以温酒，洛下豪贵咸竞效之。又喜游燕，以夜续昼，中外五亲无男女之别，时人讥之。然党慕胜己，其所推举，便尽心无二。穷窘之徒，特能振恤。选用多以得意者居先，不尽铨次之理。将士有冒官位者，为其致节，不惜躯命。然放恣犯法，每为有司所贷。其后司隶校尉刘毅劾之，应至重刑，武帝以旧恩，直免官而已。寻以侯白衣领护军。顷之，复职。及齐王攸出镇也，琇以切谏忤旨，左迁太仆。既失宠愤怨，遂发病，以疾笃求退。拜特进，加散骑常侍，还第，卒。帝手诏曰：“琇与朕有先后之亲，少小之恩，历位外内，忠允茂著。不幸早薨，朕甚悼之。其追赠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东园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谥曰威。
羊琇性情豪奢，花费没有节制，把炭屑和成兽形来温酒，洛阳的豪贵都竞相效仿。又喜欢游乐宴饮，夜以继日，内外五亲没有男女之别，当时人讥讽他。但他仰慕胜过自己的人，所推举的人，便尽心竭力没有二心。对穷困潦倒的人，特别能救济。选用人才多以自己的得意为先，不完全按照铨选次序。将士有冒领官位的，他为他们尽节，不惜牺牲性命。然而放纵犯法，常常被有关部门宽恕。后来司隶校尉刘毅弹劾他，应处重刑，武帝因旧恩，仅免官而已。不久以侯爵身份白衣领护军。不久，又复职。等到齐王司马攸出镇时，羊琇因恳切劝谏违逆旨意，被贬为太仆。失宠后愤恨怨怒，于是发病，因病重请求退职。拜特进，加散骑常侍，回家，去世。皇帝亲笔诏书说：“羊琇与我有先后之亲，少小之恩，历任内外官职，忠诚公允显著。不幸早逝，我很悲痛。追赠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套，钱三十万，布百匹。”谥号为威。
〔7〕王恂，字良夫，文明皇后之弟也。父肃，魏兰陵侯。恂文义通博，在朝忠正，累迁河南尹，建立二学，崇明《五经》。鬲令袁毅尝馈以骏马，恂不受。及毅败，受货者皆被废黜焉。
王恂，字良夫，是文明皇后的弟弟。父亲王肃，是魏国的兰陵侯。王恂文义通博，在朝忠正，累迁河南尹，建立二学（小学和大学），推崇阐明《五经》。鬲县县令袁毅曾馈赠骏马，王恂不接受。等到袁毅败露，接受贿赂的人都被废黜了。
〔8〕魏氏给公卿已下租牛客户数各有差，自后小人惮役，多乐为之，贵势之门动有百数。又太原诸部亦以匈奴胡人为田客，多者数千。武帝践位，诏禁募客，恂明峻其防，所部莫敢犯者。咸宁四年278卒，赠车骑将军。恂弟虔、恺。
魏国时给公卿以下的租牛客户数量各有等差，从此以后百姓怕劳役，多乐意做客户，权贵之门动辄有上百。又太原各部落也用匈奴胡人做田客，多的有数千人。武帝即位，下诏禁止招募客户，王恂明确而严格地防范，他所管辖的地区没有人敢犯。咸宁四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王恂的弟弟王虔、王恺。
〔9〕虔字恭祖。以功干见称，累迁卫尉，封安寿亭侯，拜平东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征为光禄勋，转尚书，卒。子士文嗣，历右卫将军、南中郎将，镇许昌，为刘聪所害。
王虔字恭祖。以功劳才干著称，累迁卫尉，封安寿亭侯，拜平东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征召为光禄勋，转任尚书，去世。儿子王士文袭爵，历任右卫将军、南中郎将，镇守许昌，被刘聪杀害。
〔10〕恺字君夫。少有才力，历位清显，虽无细行，有在公之称。以讨杨骏勋，封山都县公，邑千八百户。迁龙骧将军，领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寻坐事免官。起为射声校尉，久之，转后将军。恺既世族国戚，性复豪侈，用赤石脂泥壁。石崇与恺将为鸩毒之事，司隶校尉傅祗劾之，有司皆论正重罪，诏特原之。由是众人佥畏恺，故敢肆其意，所欲之事无所顾惮焉。及卒，谥曰丑。
王恺字君夫。年少时有才能和力气，历任清要显赫的官职，虽然没有细行，但有在公的称誉。因讨伐杨骏的功劳，封山都县公，食邑一千八百户。迁龙骧将军，领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不久因事免官。起用为射声校尉，很久后，转后将军。王恺既是世族国戚，性情又豪奢，用赤石脂泥墙壁。石崇与王恺准备做鸩毒之事，司隶校尉傅祗弹劾他们，有关部门都论处重罪，下诏特赦原谅。因此众人皆畏惧王恺，所以他敢肆意妄为，想要做的事无所顾忌。去世后，谥号为丑。
〔11〕杨文宗，武元皇后父也。其先事汉，四世为三公。文宗为魏通事郎，袭封蓩亭侯。早卒，以后父，追赠车骑将军，谥曰穆。
杨文宗，是武元皇后的父亲。他的祖先在汉朝做官，四代担任三公。杨文宗在魏国任通事郎，袭封蓩亭侯。早逝，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追赠车骑将军，谥号为穆。
〔12〕羊玄之，惠皇后父，尚书右仆射瑾之子也。玄之初为尚书郎，以后父，拜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更封兴晋侯。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为公。成都王颖之攻长沙王乂也，以讨玄之为名，遂忧惧而卒。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羊玄之，是惠皇后的父亲，尚书右仆射羊瑾的儿子。羊玄之起初任尚书郎，因为是皇后的父亲，拜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改封兴晋侯。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为公。成都王司马颖攻打长沙王司马乂时，以讨伐羊玄之为名，羊玄之于是忧惧而死。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13〕虞豫，元敬皇后父也。少有美称，州郡礼辟，并不就。拜南阳王文学。早卒。明帝即位，追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山县侯。子胤嗣。
虞豫，是元敬皇后的父亲。年少时有美名，州郡以礼征召，都不就任。拜南阳王文学。早逝。明帝即位，追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山县侯。儿子虞胤袭爵。
〔14〕胤，敬后弟也。初拜散骑常侍，迁步兵校尉。太宁末，追赠豫官，以胤袭侯爵，转右卫将军。与南顿王宗俱为明帝所昵，并典禁兵。及帝不豫，宗以阴谋发觉，事连胤，帝隐忍不问，徙胤为宗正卿，加散骑常侍。咸和二年327，宗伏诛，左迁胤为桂阳太守，秩中二千石。频徙琅邪、卢陵太守。咸康元年335卒，追赠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子洪袭爵。
虞胤，是敬皇后的弟弟。起初拜散骑常侍，迁步兵校尉。太宁末年，追赠虞豫官爵，让虞胤袭侯爵，转右卫将军。与南顿王司马宗都被明帝亲近，一同掌管禁军。等到明帝有病，司马宗因阴谋被发觉，事情牵连虞胤，明帝隐忍不问，调虞胤为宗正卿，加散骑常侍。咸和二年，司马宗伏诛，贬虞胤为桂阳太守，秩中二千石。频繁调任琅邪、卢陵太守。咸康元年去世，追赠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儿子虞洪袭爵。
〔15〕庾琛，字子美，明穆皇后父也。兄衮，在《孝友传》。琛永嘉初为建威将军，过江，为会稽太守，征为丞相军谘祭酒。卒官，以后父追赠左将军，妻毌丘氏追封乡君，子亮陈先志不受。咸和中，成帝又下诏追赠琛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亮又辞焉。亮在列传。
庾琛，字子美，是明穆皇后的父亲。哥哥庾衮，在《孝友传》中。庾琛永嘉初年任建威将军，过江后，任会稽太守，征召为丞相军谘祭酒。在官任上去世，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追赠左将军，妻子毌丘氏追封乡君，儿子庾亮陈述先父志向不接受。咸和年间，成帝又下诏追赠庾琛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庾亮又辞让。庾亮在列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