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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八

晋书 · 目录

〔37〕及帝践阼,拜驸马都尉、奉朝请、尚书祠部郎。时琅邪王裒始受封,帝欲引朝贤为其国上卿,将用潭,以问中书令贺循。循曰:“郎中令职望清重,实宜审授。潭清淳贞粹,雅有隐正,圣明所简,才实宜之。”遂为琅邪王郎中令。会裒薨,潭上疏求行终丧礼,曰:“在三之义,礼有达制,近代已来,或随时降杀,宜一匡革,以敦于后,辄案令文,王侯之丧,官僚服斩,既葬而除。今国无继统,丧庭无主,臣实陋贱,不足当重,谬荷首任,礼宜终丧。”诏下博议。国子祭酒杜夷议:“古者谅暗,三年不言。下及周世,税衰效命。春秋之时,天子诸侯既葬而除。此所谓三代损益,礼有不同。故三年之丧,由此而废。然则汉文之诏,合于随时,凡有国者,皆宜同也,非唯施于帝皇而已。案礼,殇与无后,隆于成人。有后,既葬而除。今不得以无后之故而独不除也。愚以丁郎中应除衰麻,自宜主祭,以终三年。”太常贺循议:“礼,天子诸侯俱以至尊临人,上下之义,君臣之礼,自古以来,其例一也。故礼盛则并全其重,礼杀则从其降。春秋之事,天子诸侯不行三年。至于臣为君服,亦宜以君为节,未有君除而臣服,君服而臣除者。今法令,诸侯卿相官属为君斩衰,既葬而除。以令文言之,明诸侯不以三年之丧与天子同可知也。君若遂服,则臣子轻重无应除者也。若当皆除,无一人独重之文。礼有摄主而无摄重,故大功之亲主人丧者,必为之再祭练祥,以大功之服,主人三年丧者也。苟谓诸侯与天子同制,国有嗣王,自不全服,而人主居丧,素服主祭,三年不摄吉事,以尊令制。若当远迹三代,令复旧典,不依法令者,则侯之服贵贱一例,亦不得唯一人论。”于是诏使除服,心丧三年。

等到皇帝即位,拜丁潭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尚书祠部郎。当时琅邪王司马裒刚受封,皇帝想引朝中贤士为他的国上卿,将用丁潭,问中书令贺循。贺循说:“郎中令职位清贵重要,实在应审慎授任。丁潭清淳贞粹,雅有隐正,圣明所简,才实宜之。”于是任琅邪王郎中令。恰逢司马裒去世,丁潭上疏请求行终丧礼,说:“在三之义,礼有达制,近代以来,有时随时降杀,应一匡革,以敦厚于后,辄按令文,王侯之丧,官僚服斩衰,既葬而除。如今国无继统,丧庭无主,臣实陋贱,不足当重,谬荷首任,礼宜终丧。”诏下博议。国子祭酒杜夷议:“古代谅暗,三年不言。下及周世,税衰效命。春秋之时,天子诸侯既葬而除。此所谓三代损益,礼有不同。故三年之丧,由此而废。然则汉文之诏,合于随时,凡有国者,皆宜同也,非唯施于帝皇而已。按礼,殇与无后,隆于成人。有后,既葬而除。今不得以无后之故而独不除也。臣以为丁郎中应除衰麻,自宜主祭,以终三年。”太常贺循议:“礼,天子诸侯俱以至尊临人,上下之义,君臣之礼,自古以来,其例一也。故礼盛则并全其重,礼杀则从其降。春秋之事,天子诸侯不行三年。至于臣为君服,亦宜以君为节,未有君除而臣服,君服而臣除者。今法令,诸侯卿相官属为君斩衰,既葬而除。以令文言之,明诸侯不以三年之丧与天子同可知也。君若遂服,则臣子轻重无应除者也。若当皆除,无一人独重之文。礼有摄主而无摄重,故大功之亲主人丧者,必为之再祭练祥,以大功之服,主人三年丧者也。苟谓诸侯与天子同制,国有嗣王,自不全服,而人主居丧,素服主祭,三年不摄吉事,以尊令制。若当远迹三代,令复旧典,不依法令者,则侯之服贵贱一例,亦不得唯一人论。”于是诏使除服,心丧三年。

〔38〕太兴三年,迁王导骠骑司马,转中书郎,出为广武将军、东阳太守,以清洁见称。征为太子左卫率,不拜。成帝践阼,以为散骑常侍、侍中。苏峻作乱,帝蒙尘于石头,唯潭及侍中钟雅、刘超等随从不离帝侧。峻诛,以功赐爵永安伯,迁大尚书,徙廷尉,累迁左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本国大中正,加散骑常侍。

太兴三年,升任王导的骠骑司马,转任中书郎,出为广武将军、东阳太守,以清廉著称。被征为太子左卫率,不拜。成帝即位,任散骑常侍、侍中。苏峻作乱,皇帝蒙尘于石头,只有丁潭及侍中钟雅、刘超等随从不离帝侧。苏峻被诛,以功赐爵永安伯,升大尚书,调任廷尉,多次升迁至左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本国大中正,加散骑常侍。

〔39〕康帝即位,屡表乞骸骨。诏以光禄大夫还第,门施行马,禄秩一如旧制,给传诏二人,赐钱二十万,床帐褥席。年八十,卒。赠侍中,大夫如故,谥曰简。王导尝谓孔敬康有公才而无公望,丁世康有公望而无公才。子话,位至散骑侍郎。

康帝即位,丁潭多次上表请求退休。诏令以光禄大夫身份回家,门口设置行马,俸禄一如旧制,给传诏二人,赐钱二十万,床帐褥席。年八十,去世。追赠侍中,大夫如故,谥号简。王导曾经说孔敬康(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世康(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儿子丁话,官至散骑侍郎。

〔40〕张茂,字伟康,少单贫,有志行,为乡里所敬信。初起义兵,讨贼陈斌,一郡用全。元帝辟为掾属。官有老牛数十,将卖之,茂曰:“杀牛有禁,买者不得辄屠,齿力疲老,又不任耕驾,是以无用之物收百姓利也。”帝乃止。迁太子右卫率,出补吴兴内史。沈充之反也,茂与三子并遇害。茂弟盎,为周札将军,充讨札,盎又死之。赠茂太仆。茂少时梦得大象,以问占梦万推。推曰:“君当为大郡,而不善也。”问其故,推曰:“象者大兽,兽者守也,故知当得大郡。然象以齿焚,为人所害。”果如其言。

张茂,字伟康,少年时孤贫,有志操,为乡里所敬信。起初起义兵,讨伐贼陈斌,一郡得以保全。元帝征召他为掾属。官署有老牛数十头,将卖掉,张茂说:“杀牛有禁令,买者不得随便屠杀,牛齿力疲老,又不任耕驾,这是以无用之物收百姓之利。”皇帝于是停止。升太子右卫率,出补吴兴内史。沈充反叛时,张茂与三个儿子一起遇害。张茂的弟弟张盎,是周札的将军,沈充讨伐周札,张盎又战死。追赠张茂太仆。张茂少年时梦见得到大象,问占梦者万推。万推说:“君当为大郡,但不善。”问其故,万推说:“象者大兽,兽者守也,所以知当得大郡。然象以齿焚,为人所害。”果然如他所说。

〔41〕陶回,丹杨人也。祖基,吴交州刺史。父抗,太子中庶子。回辟司空府中军、主簿,并不就。大将军王敦命为参军,转州别驾。敦死,司徒王导引为从事中郎,迁司马。苏峻之役,回与孔坦言于导,请早出兵守江口,语在坦传。峻将至,回复谓亮曰:“峻知石头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杨南道步来,宜伏兵要之,可一战而擒。”亮不从。峻果由小丹杨经秣陵,迷失道,逢郡人,执以为乡导。时峻夜行,甚无部分。亮闻之,深悔不从回等之言。寻王师败绩,回还本县,收合义军,得千余人,并为步军,与陶侃、温峤等并力攻峻,又别破韩晃,以功封康乐伯。

陶回,丹杨人。祖父陶基,是吴国交州刺史。父亲陶抗,是太子中庶子。陶回被征召为司空府中军、主簿,都不就。大将军王敦任命他为参军,转任州别驾。王敦死,司徒王导引为从事中郎,升司马。苏峻之役,陶回与孔坦向王导建议,请早出兵守江口,语在孔坦传。苏峻将到,陶回又对庾亮说:“苏峻知道石头有重兵,不敢直下,必向小丹杨南道步来,宜伏兵拦截,可一战而擒。”庾亮不听。苏峻果然由小丹杨经秣陵,迷失道路,遇郡人,抓来作向导。当时苏峻夜行,没有部署。庾亮听说,深悔不听陶回等言。不久王师败绩,陶回还本县,收集义军,得千余人,并为步军,与陶侃、温峤等合力攻苏峻,又另外击败韩晃,以功封康乐伯。

〔42〕时大贼新平,纲维弛废,司徒王导以回有器干,擢补北军中候,俄转中护军。久之,迁征虏将军、吴兴太守。时人饥谷贵,三吴尤甚。诏欲听相鬻卖,以拯一时之急。回上疏曰:“当今天下不普荒俭,唯独东土谷价偏贵,便相鬻卖,声必远流,北贼闻之,将窥疆场。如愚臣意,不如开仓廪以振之。”乃不待报,辄便开仓,及割府郡军资数万斛米以救乏绝,由是一境获全。既而下诏,并敕会稽、吴郡依回振恤,二郡赖之。在郡四年,征拜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如故。

当时大贼刚平,纲纪废弛,司徒王导以陶回有器干,提拔补北军中候,不久转中护军。久之,迁征虏将军、吴兴太守。当时人饥谷贵,三吴尤甚。诏令想允许互相买卖,以救一时之急。陶回上疏说:“当今天下不普遍荒俭,唯独东土谷价偏贵,便互相买卖,声名必远播,北贼闻之,将窥伺疆场。如愚臣意,不如开仓廪赈济。”于是不等回报,就开仓,并割取府郡军资数万斛米以救乏绝,因此一境获全。不久下诏,并敕令会稽、吴郡依陶回赈恤,二郡赖之。在郡四年,征拜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如故。

〔43〕回性雅正,不惮强御。丹杨尹桓景佞事王导,甚为导所昵。回常慷慨谓景非正人,不宜亲狎。会荧惑守南斗经旬,导语回曰:“南斗,扬州分,而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回答曰:“公以明德作相,辅弼圣主,当亲忠贞,远邪佞,而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深愧之咸和二年327,以疾辞职,帝不许。徙护军将军,常侍、领军如故,未拜,卒,年五十一。谥曰威。

陶回性情雅正,不畏强御。丹杨尹桓景谄媚事奉王导,很被王导亲近。陶回常慷慨说桓景非正人,不宜亲近。恰逢荧惑星守南斗十几天,王导对陶回说:“南斗,扬州分野,而荧惑守之,我当逊位以厌此谴责。”陶回回答说:“公以明德作相,辅弼圣主,当亲忠贞,远邪佞,而与桓景促膝,荧惑何由退舍!”王导深感惭愧。咸和二年,因病辞职,帝不许。调任护军将军,常侍、领军如故,未拜,卒,年五十一。谥号威。

〔44〕四子:汪、陋、隐、无忌。汪嗣爵,位至辅国将军、宣城内史,陋冠军将军,隐少府,无忌光禄勋,兄弟咸有干用。

四个儿子:陶汪、陶陋、陶隐、陶无忌。陶汪继承爵位,官至辅国将军、宣城内史,陶陋冠军将军,陶隐少府,陶无忌光禄勋,兄弟都有才干。

〔45〕史臣曰:孔愉父子暨丁潭等,咸以篠簜之材,邀缔构之运,策名霸府,骋足高衢,历试清阶,遂登显要,外宣政绩,内尽谋猷,罄心力以佐时,竭股肱以卫主,并能保全名节,善始令终。而愉高谢百万之赀,辞荣数亩之宅,弘止足之分,有廉让之风者矣。陶回陈邪佞之宜远,明鬻卖之非宜,并补阙弼违,良可称也。

史臣曰:孔愉父子及丁潭等人,都以篠簜之材,遇到缔构之运,策名霸府,驰骋高衢,历试清阶,遂登显要,外宣政绩,内尽谋猷,尽心力以佐时,竭股肱以卫主,并能保全名节,善始善终。而孔愉高谢百万之资,辞荣数亩之宅,弘扬止足之分,有廉让之风。陶回陈述邪佞宜远,明鬻卖之非宜,并补阙弼违,真可称道。

〔46〕赞曰:愉既公才,潭唯公望。领军儒雅,平越忠亮。君平料敌,彭祖弘益。茂以象焚,群由匡厄。陶回规过,言同金石。

赞曰:孔愉有公才,丁潭有公望。领军(孔安国)儒雅,平越(孔汪)忠亮。君平(孔坦)料敌,彭祖(孔严)弘益。张茂因象焚,孔群因匡厄。陶回规过,言语如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