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元敬虞皇后 豫章君 明穆庾皇后 成恭杜皇后 周太妃 康献褚皇后 穆章何皇后 哀靖王皇后 废帝孝庾皇后 简文宣郑太后 简文顺王皇后 孝武文李太后 孝武定王皇后 安德陈太后 安僖王皇后 恭思褚皇后
元敬虞皇后、豫章君、明穆庾皇后、成恭杜皇后、周太妃、康献褚皇后、穆章何皇后、哀靖王皇后、废帝孝庾皇后、简文宣郑太后、简文顺王皇后、孝武文李太后、孝武定王皇后、安德陈太后、安僖王皇后、恭思褚皇后。
〔2〕元敬虞皇后,讳孟母,济阳外黄人也。父豫,见《外戚传》。帝为琅邪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312薨,时年三十五。
元敬虞皇后,名叫孟母,是济阳外黄县人。她的父亲虞豫,事迹见于《外戚传》。晋元帝当时是琅邪王,娶了她做王妃,她没有生下儿子。永嘉六年去世,当时三十五岁。
〔3〕帝为晋王,追尊为王后。有司奏王后应别立庙。令曰:“今宗庙未成,不宜更兴作,便修饰陵上屋以为庙。”太兴三年,册曰:“皇帝咨前琅邪王妃虞氏:朕祗顺昊天成命,用陟帝位,悼妃夙徂,徽音潜翳,御于家邦,靡所仪刑,阴教有亏,用伤于怀。追号制谥,先王之典。今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赠皇后玺绶,祀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乃祔于太庙,葬建平陵。太宁初,明帝追怀母养之恩,赠豫妻王氏为云阝阳县君,从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妻为平阳乡君。
元帝做了晋王后,追尊虞氏为王后。有关部门上奏说王后应该另立庙宇。元帝下令说:“现在宗庙还没有建成,不宜再兴土木,就修整陵墓上的房屋作为庙宇吧。”太兴三年,册封道:“皇帝告知前琅邪王妃虞氏:我恭敬地顺应上天的成命,登上帝位,痛惜王妃早早去世,美好的声誉沉没不见,在治理家国时,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内宫的教化有所缺失,因此心中悲伤。追封号、定谥号,是先王的典制。现在派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捧着册书赠予皇后印玺绶带,用太牢之礼祭祀。如果灵魂有知,请接受这份荣耀。”于是将她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安葬在建平陵。太宁初年,明帝追念她养育之恩,赠予虞豫的妻子王氏为云阝阳县君,姨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的妻子为平阳乡君。
〔4〕豫章君荀氏,元帝宫人也。初有宠,生明帝及琅邪王裒,由是为虞后所忌。自以位卑,每怀怨望,为帝所谴,渐见疏薄。及明帝即位,封建安君,别立第宅。太宁元年323,帝迎还台内,供奉隆厚。及成帝立,尊重同于太后。咸康元年335薨。诏曰:“朕少遭悯凶,慈训无禀,抚育之勤,建安君之仁也。一旦薨殂,实思报复,永惟平昔,感痛哀摧。其赠豫章郡君,别立庙于京都。”
豫章君荀氏,是元帝的宫女。起初受宠,生了明帝和琅邪王司马裒,因此被虞皇后忌恨。她自己觉得地位低微,常常心怀怨恨,被元帝责备,逐渐被疏远。等到明帝即位,封她为建安君,另立府宅。太宁元年,明帝将她迎回宫中,供奉非常丰厚。到成帝即位,她受到的尊重如同太后。咸康元年去世。成帝下诏说:“我年幼遭遇不幸,没有接受过母亲的教诲,抚育我的辛劳,全靠建安君的仁爱。如今她突然去世,实在想报答她,永远怀念过去,悲痛欲绝。追赠她为豫章郡君,在京城另立庙宇。”
〔5〕明穆庾皇后,讳文君,颍川鄢陵人也。父琛,见《外戚传》。后性仁慈,美姿仪。元帝闻之,聘为太子妃,以德行见重。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册曰:“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雝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鉴于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休勿休。其敬之哉,可不慎欤!”
明穆庾皇后,名叫文君,是颍川鄢陵人。父亲庾琛,事迹见于《外戚传》。皇后性情仁慈,姿容仪态很美。元帝听说了,聘她为太子妃,她因德行高尚而受敬重。明帝即位,立她为皇后。册文说:“妃子庾氏从前承受天命,在东宫做嫔妃,恭敬地主持祭祀,一心遵循礼法。履行诚信、思慕顺从,以成就肃敬和睦之道;端正内宫之位,以彰显协同美德之美。我早年遭遇不幸,孤苦伶仃在忧患中。各位公卿士大夫,考察前代,都认为尊崇嫡妻、明确正统,记载在典籍中,应当建立皇后之位,以供奉宗庙。因此追述先人遗志,不废弃旧命,派使持节兼太尉授予皇后印玺绶带。坤德崇尚柔顺,妇道要侍奉婆婆,重视祭祀之礼,敦厚螽斯那样的多子之义,所以利于长久贞正,能够光大基业,成为天下母仪,暗中推广内宫教化。借鉴古代列女,考察典籍,祸福没有定门,盛衰在于人为,即使有美善也不可自满。要恭敬啊,能不谨慎吗!”
〔6〕及成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辞让数四,不得已而临朝摄万机。后兄中书令亮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326,有司奏请追赠后父及夫人毌丘氏,后陈让不许,三请不从。及苏峻作逆,京都倾覆,后见逼辱,遂以忧崩,时年三十二。后即位凡六年。其后帝孝思罔极,赠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毌丘氏安陵县君。从母荀氏永宁县君,何氏建安县君。亮表陈先志,让而不受。
等到成帝即位,尊奉庾皇后为皇太后。群臣上奏说:天子年幼,应该依照汉和熹皇后(邓绥)的先例。庾太后多次推辞谦让,不得已才临朝代理朝政。她哥哥中书令庾亮掌管诏命,公卿上奏都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追赠皇太后的父亲和夫人毌丘氏,庾太后陈述谦让不许,三次请求都不听从。等到苏峻作乱,京城陷落,庾太后被逼迫侮辱,因而忧愤而死,当时三十二岁。她在位总共六年。后来成帝孝思无穷,追赠庾琛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毌丘氏为安陵县君。姨母荀氏为永宁县君,何氏为建安县君。庾亮上表陈述先人的遗志,推让而不接受。
〔7〕成恭杜皇后,讳陵阳,京兆人,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父乂,见《外戚传》。成帝以后奕世名德,咸康二年336备礼拜为皇后,即日入宫。帝御太极前殿,群臣毕贺,昼漏尽,悬籥,百官乃罢。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帝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七年341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外官五日一临,内官旦一入,葬讫止。后在位六年,无子。
成恭杜皇后,名叫陵阳,是京兆人,镇南将军杜预的曾孙女。父亲杜乂,事迹见于《外戚传》。成帝因为杜家世代有美德,在咸康二年备齐礼仪聘娶她为皇后,当天入宫。成帝驾临太极前殿,群臣都来庆贺,白天的漏刻尽了,悬挂起乐器,百官才散去。皇后年少时有姿色,但长大后还没有牙齿,有人来求婚就因此中止。等到成帝纳采那天,一夜之间牙齿全长出来了。改宣城郡陵阳县为广阳县。七年三月,皇后去世,二十一岁。外官每五天来哭吊一次,内官每天早晨进去一次,安葬完毕停止。皇后在位六年,没有儿子。
〔8〕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著服,至是而后崩。帝下诏曰:“吉凶典仪,诚宜备设。然丰约之度,亦当随时,况重壤之下,而崇饰无用邪!今山陵之事,一从节俭,陵中唯洁扫而已,不得施涂车刍灵。”有司奏造凶门柏历及调挽郎,皆不许,又禁远近遣使,明年元会,有司奏废乐。诏废管弦,奏金石如故。
在此之前,三吴地区的女子一起插戴白花,远远望去像白色的柰花,传说天公织女死了,为她们穿丧服,到这时杜皇后就去世了。成帝下诏说:“吉凶的典礼仪式,确实应该完备设置。但丰盛和简约的尺度,也应当顺应时势,何况在厚土之下,还要崇尚没有用的装饰呢!现在陵墓的事,一切从俭,陵墓中只需打扫干净而已,不得放置涂车、刍灵等明器。”有关部门上奏要制作凶门柏历以及征调挽郎,都不允许,又禁止远近各地派遣使者,第二年元旦朝会,有关部门上奏废止音乐。诏令废除管弦乐,但演奏钟磬等乐器如故。
〔9〕孝武帝立,宁康二年374,以后母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绰孙,太傅主簿遐女,太尉王夷甫外孙。中表之美,高于当世。遐随东海王越遇害,无子,唯穆渡江,遂享荣庆,立第南掖门外,世所谓杜姥宅云。
孝武帝即位后,宁康二年,封杜皇后的母亲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叫穆,是长水校尉裴绰的孙女,太傅主簿裴遐的女儿,太尉王衍的外孙女。她中表亲的美名,高于当时。裴遐跟随东海王司马越遇害,没有儿子,只有裴穆渡江到了南方,于是享受荣华富贵,在南掖门外建了府第,世人称为杜姥宅。
〔10〕章太妃周氏以选入成帝宫,有宠,生哀帝及海西公。始拜为贵人。哀帝即位,诏有司议贵人位号,太尉桓温议宜称夫人,尚书仆射江虨议应曰太夫人,诏崇为皇太妃,仪服与太后同。又诏“朝臣不为太妃敬,合礼典不。”太常江逌议“位号不极,不应尽敬”。兴宁元年363薨。帝欲服重,江虨启应缌麻三月。诏欲降为期年,虨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帝从之。
章太妃周氏被选入成帝宫中,受到宠爱,生了哀帝和海西公。最初拜为贵人。哀帝即位,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贵人的位号,太尉桓温认为应该称夫人,尚书仆射江虨认为应该称太夫人,哀帝下诏尊崇为皇太妃,礼仪服饰与太后相同。又下诏问“朝臣不对太妃行礼致敬,符合礼典吗?”太常江逌认为“位号没有达到最高,不应行全礼”。兴宁元年去世。哀帝想服重丧,江虨上奏说应服缌麻三个月。哀帝下诏想降为期年,江虨又上奏说“压抑屈从私情,是为了对上尊敬祖先”,哀帝听从了。
〔11〕康献褚皇后,讳蒜子,河南阳翟人也。父裒,见《外戚传》。后聪明有器识,少以名家入为琅邪王妃。及康帝即位,立为皇后,封母谢氏为寻阳乡君。及穆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时帝幼冲,未亲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曰:“嗣皇诞哲岐嶷,继承天统,率土宅心,兆庶蒙赖。陛下体兹坤道,训隆文母。昔涂山光夏,简狄熙殷,实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妫,淑美《关雎》,临朝摄政,以宁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悬命,臣等章惶,一日万机,事运之期,天禄所钟,非复冲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并亦临朝,近明穆故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群黎更生。”太后诏曰:“帝幼冲,当赖群公卿士将顺匡救,以酬先帝礼贤之意,且是旧德世济之美,则莫重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于内而已。所奏恳到,形于翰墨,执省未究,以悲以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距群情,固为国计。岂敢执守冲暗,以违先旨。辄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
康献褚皇后,名叫蒜子,是河南阳翟人。父亲褚裒,事迹见于《外戚传》。皇后聪明有见识,年轻时以名家身份成为琅邪王妃。到康帝即位,立为皇后,封母亲谢氏为寻阳乡君。到穆帝即位,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穆帝年幼,没有亲理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人上奏说:“嗣君天生聪慧,继承帝统,天下归心,万民依赖。陛下体现坤道,训导比文母还要崇高。从前涂山氏使夏朝光大,简狄使殷商兴盛,实在是因为她们明智,从而隆盛国运。臣等认为陛下德行可比二妫,美好如《关雎》所咏,临朝摄政,以安定天下。如今社稷危急,万民性命悬于一线,臣等惶恐,一日万机,事运的时机,天禄所钟,不能再谦让。汉和熹、顺烈皇后也都临朝,近代明穆皇后的旧例,可作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惧,谨伏地上请。恳请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行公道弘扬大道,以协调天人,那么万邦承庆,百姓重生。”太后下诏说:“皇帝年幼,应当依靠各位公卿士大夫顺承匡救,以报答先帝礼贤下士的心意,况且这是旧德世代相济之美,如此则重大的使命不坠,祖宗基业有奉,这正是我想要在内宫正位而已。所奏恳切,见于笔墨,我看了还未看完,既悲且惧。先皇后谦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拒绝群情,本是为国计。我岂敢固执于愚昧,违背先旨。谨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
〔12〕有司奏,谢夫人既封,荀、卞二夫人亦应追赠,皆后之前母也。太后不许。太常殷融议依郑玄义,卫将军裒在宫庭则尽臣敬,太后归宁之日自如家人之礼。太后诏曰:“典礼诚所未详,如所奏,是情所不能安也,更详之。”征西将军翼、南中郎尚议谓“父尊尽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郑玄义合情礼之中”。太后从之。自后朝臣皆敬裒焉。
有关部门上奏,谢夫人已经受封,荀、卞两位夫人也应当追赠,她们都是褚太后的前母。太后不准许。太常殷融建议依照郑玄的经义,卫将军褚裒在宫廷内则尽臣子之敬,太后回娘家时则按家人之礼。太后下诏说:“典礼确实没有详细说明,按所奏,在感情上我不能心安,再详细议定。”征西将军庾翼、南中郎将桓尚认为“父尊只限于一家之中,君敬则重于天下,郑玄的经义符合情理之中”。太后听从了。从此以后朝臣都敬重褚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