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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 卷二十八·志第十八

晋书 · 目录

〔14〕武帝初,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俦,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晋武帝刚登基那会儿,何曾嫌太官做的御膳不好,自己弄私房菜吃,他儿子何劭比他更过分,王恺比何劭还过分。王恺、羊琇这帮人,大肆招揽歌舞美女,追求极致的珍奇华丽。到了元康年间,夸耀奢侈成了风气,大家互相攀比,以奢华为荣。石崇的奢侈劲儿,竟然超过了王恺和何曾,简直跟皇帝平起平坐。后来石崇被杀了,天下没过多久也完了。这就是越了本分、奢侈过头的罪过啊。

〔15〕庶征恒阳,刘向以为《春秋》大旱也。其夏旱,雩,《礼》谓之大雩。不伤二谷谓之不雨。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旱也。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际。师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为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

在各种征兆中,有一种叫做“恒阳”(持续干旱),刘向认为这就是《春秋》中所说的大旱。那年夏天发生旱灾,举行了雩祭,《礼》书中称之为大雩。如果旱灾没有伤害到两种主要谷物,就叫做“不雨”。京房在《易传》中说:“君主想要施行德政却不采用,这叫做‘张’,它的灾祸是荒旱,即干旱。这种干旱表现为阴云密布却不下雨,云气变为红色,布满四方。出兵错过了时节,这叫做‘广’,这种干旱会导致作物不生。上下级都互相蒙蔽,这叫做‘隔’,这种干旱会使天空连续三个月赤红,时常有冰雹打死飞禽。君主为了攀附而寻求嫔妃,这叫做‘僭’,这种干旱会持续三个月,天气非常炎热而没有云彩。君主大兴土木建造高台府第,这叫做‘犯阴侵阳’,这种干旱会使万物的根部枯死,并多次发生火灾。普通官员超越本分,这叫做‘僭’,这种干旱会使沼泽和水生植物干枯,被火所伤。”

〔16〕魏明帝太和二年228五月,大旱。元年237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宣帝南擒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

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发生大旱。这是从太和元年以来大规模扩建宫殿府第带来的报应。另外,这一年的春天,宣帝(司马懿)向南擒获了孟达,设置了两个郡;张郃向西打败了诸葛亮,杀死了马谡。阳气过于强盛,这也是旱灾的应验。

〔17〕太和五年370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

太和五年三月,从去年冬天十月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辛巳这一天,举行了盛大的求雨祭祀。

〔18〕齐王正始元年240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宣帝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帝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

齐王曹芳正始元年二月,从去年十二月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去年正月,魏明帝曹叡驾崩。二月,曹爽禀告新继位的君主,将宣帝司马懿转任为太傅,表面上表示尊崇,实际上是想让政事由自己先处理。当时司马懿的功勋在魏朝无人能及,这是君主想要任用贤德之人却没有任用的征兆。

〔19〕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是时文帝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诞为天亡。

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从去年秋天到本月一直干旱。当时文帝司马昭正在包围诸葛诞,这是军队出动超过时令的征兆。起初,寿春在夏秋季节经常下雨淹没城池,但这回干旱超过一年,直到城池陷落,才下起大雨。大家都认为这是上天要灭亡诸葛诞。

〔20〕吴孙亮五凤二年255,大旱,百姓饥。是岁征役烦兴,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役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

吴国国君孙亮五凤二年时,发生大旱灾,百姓挨饿。这一年频繁征发劳役,军士们怨恨反叛。这是因为朝廷骄纵自大、滥用民力、失去民心而受到的惩罚。那劳役持续了整整一年,所以旱灾也持续了整整一年。

〔21〕孙皓宝鼎元年266,春夏旱。时孙皓迁都武昌,劳役动众之应也。

孙皓在宝鼎元年(公元266年),春天和夏天都发生了旱灾。当时孙皓把都城迁到了武昌,这是大兴劳役、折腾百姓所带来的上天报应。

〔22〕武帝泰始七年271五月闰月旱,大雩。八年272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渐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及李憙、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厥德不用之谓也。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发生旱灾,朝廷举行了盛大的求雨祭祀。泰始八年五月,又发生旱灾。这时皇帝听信了荀勖的奸邪言论,留下贾充不再让他西行镇守,而任恺逐渐被疏远,这是上下都被蒙蔽的应验。至于李憙、鲁芝、李胤等人都担任闲散官职,这就是所谓亲近有德之人却不任用的情形。

〔23〕九年273,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十年274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于宫中,声闻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上缘求妃之应也。

九年那年,从正月开始干旱,一直持续到六月,于是向宗庙、社稷和山川神灵祈祷。癸未日,终于下雨了。十年四月,又干旱。去年秋冬时节,朝廷选定了卿校诸葛冲等人的女儿。今年春天,五十多名女子被送入宫殿进行挑选。此外又选取了小将吏家的女儿数十人,母女在宫中放声痛哭,哭声传到宫外,路人都感到悲伤心酸。这大概是积聚的阴气生发出了阳气,是皇上寻求妃嫔(行为所引发)的感应啊。

〔24〕咸宁二年276五月旱,大雩。至六月,乃澍雨。

咸宁二年五月发生旱灾,举行了盛大的求雨祭祀。到了六月,才降下及时雨。

〔25〕太康二年281旱,自去冬旱至此春。三年282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

太康二年发生旱灾,从去年冬天一直干旱到那年春天。太康三年四月又发生旱灾,乙酉日下诏命令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一同审查在押囚犯,按照减免宽恕的原则处理。

〔26〕五年284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

五年六月,发生了旱灾。这一年的正月,天气阴沉,时而放晴,时而又阴云密合。刘毅上奏说:“一定有阿谀奉承、结党营私的大臣,用奸邪的手段来侍奉君主,这样的人应当处死而不能赦免。”皇帝没有回应。当时荀勖和冯紞超越本分,擅自作威作福,扰乱朝政尤其严重。

〔27〕六年285三月,青、梁、幽、冀郡国旱。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七年286夏,郡国十三大旱。八年287四月,冀州旱。九年288夏,郡国三十三旱,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十年289二月,旱。

六年三月,青州、梁州、幽州、冀州等郡国发生旱灾。六月,济阴郡、武陵郡发生旱灾,麦田受损。七年夏天,十三个郡国发生严重旱灾。八年四月,冀州发生旱灾。九年夏天,三十三个郡国发生旱灾,扶风、始平、京兆、安定等地也发生旱灾,麦田受损。十年二月,发生旱灾。

〔28〕太熙元年290二月,旱。自太康已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

太熙元年二月,发生旱灾。自从太康年间以后,虽然正直的人充满朝廷,却不被亲近信任,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等人交替占据重要职位,之所以没有一年不旱,是因为想要施行德政却不被采用,上下都被蒙蔽,这是百官超越本分所受到的惩罚。

〔29〕惠帝元康七年297七月,秦、雍二州大旱,疾疫,关中饥,米斛万钱。因此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而饥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其九月,郡国五旱。

晋惠帝元康七年七月,秦州和雍州发生严重干旱,瘟疫也流行起来,关中地区闹饥荒,一斛米卖到一万钱。因此氐族和羌族部落反叛,雍州刺史解系打了败仗。饥荒和瘟疫接连而来,当地的少数民族和汉族百姓都陷入困境,朝廷无力救济,只好下诏允许百姓互相卖身为奴。同年九月,又有五个郡国发生旱灾。

〔30〕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十二月,又郡国十二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

永宁元年那年,从夏天到秋天,青州、徐州、幽州、并州这四个地方都发生了旱灾。到了十二月,又有十二个郡国也遭了旱灾。就在这一年的春天,齐王、成都王、河间王三位诸侯王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在六十天里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死了十多万人。

〔31〕怀帝永嘉三年309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池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皆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元海、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百姓,流血成泥,又其应也。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一月,司马越以行台自随,斥黜宫卫,无君臣之节。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发生大旱灾,襄平县的梁水淡池干涸了,黄河、洛水、长江、汉水都浅得可以徒步涉水而过。同年三月,司马越回到京都,派兵进入皇宫,逮捕了中书令缪播等九人并杀死他们,这都是对他们越分行为的惩罚。又加上四方诸侯大多怀有不尊君主之心,刘元海、石勒、王弥、李雄这类人残害百姓,血流成泥,这也是旱灾的应验。永嘉五年,从去年冬天一直干旱到今年春天。去年十一月,司马越带着行台跟随自己,罢黜皇宫卫士,完全没有君臣的礼节。

〔32〕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淳于伯之后旱三年”是也。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之罚也。

晋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地区发生旱灾。这年之前的十二月,淳于伯被冤枉处死,那一年就发生了旱灾,而太兴元年六月又发生了旱灾。干宝所说的"杀死淳于伯之后连续旱了三年"就是指这个情况。刑罚被胡乱施加,各种阴气不归附,这就是阳气过盛所带来的惩罚。

〔33〕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陵僭已著。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发生了旱灾。当时王敦的僭越叛逆行为已经很明显了。

〔34〕永昌元年322夏,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其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永昌元年夏天,发生了严重的旱灾。这一年三月,王敦发动了石头之变的叛乱,皇宫受到凌辱,大臣们被杀戮,僭越礼制到了极点,所以旱灾特别严重。到了闰十一月,京城又发生大旱,河流和山谷都干涸了。

〔35〕明帝太宁三年325,自春不雨,至于六月。

明帝太宁三年,从春天开始就不下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六月。

〔36〕成帝咸和元年,夏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

晋成帝咸和元年,夏天和秋天都发生了旱灾。当时庾太后临朝听政,代行皇帝职权,这次旱灾被认为是对她言语不守礼制、行为僭越本分的惩罚。

〔37〕二年327夏,旱。五年330五月,大旱。六年331四月,大旱。八年333秋七月,旱。九年334,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第二年夏天,发生干旱。第五年五月,发生严重干旱。第六年四月,发生严重干旱。第八年秋天七月,发生干旱。第九年,从四月开始不下雨,一直持续到八月。

〔38〕咸康元年335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未亲万机,内外之政,决之将相。此僭逾之罚,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人有相鬻者。二年336三月,旱。三年337六月,旱。时王导以天下新定,务在遵养,不任刑罚,遂盗贼公行,频五年亢旱,亦舒缓之应也。

咸康元年六月,发生旱灾。这时晋成帝年幼软弱,没有亲理朝政,朝廷内外的政事都由将相决断。这是上天对僭越行为的惩罚,所以连年干旱。到了咸康四年,王导坚决辞让太傅的职位,把政权归还给皇帝。此后就不再干旱了,这大概是上天的应验吧。当时天下普遍干旱,会稽、余姚尤其严重,米价每斗值五百钱,甚至出现人相贩卖的情况。咸康二年三月,旱灾。咸康三年六月,旱灾。当时王导认为天下刚刚安定,致力于休养生息,不轻易动用刑罚,于是盗贼公然横行,连续五年大旱,这也是政令过于宽缓所招致的灾祸。

〔39〕康帝建元元年343五月,旱。

晋康帝建元元年五月,发生旱灾。

〔40〕穆帝永和元年345五月,旱。是时帝在衤强褓,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五年349七月不雨,至于十月。六年350夏,旱。八年352夏,旱。九年353春,旱。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发生了旱灾。当时皇帝还在襁褓之中,褚太后临朝处理政务,如同当年明穆太后的先例。永和五年七月不下雨,一直持续到十月。永和六年夏天,旱灾。永和八年夏天,旱灾。永和九年春天,旱灾。

〔41〕升平三年359冬,大旱。四年360冬,大旱。

升平三年的冬天,发生了大旱灾。四年的冬天,又发生了大旱灾。

〔42〕哀帝隆和元年362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

东晋哀帝隆和元年夏天,发生了旱灾。当时桓温强横放纵,把持朝廷大权,这是上天对他僭越行为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