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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八十三·列传第七十

元史 · 目录

〔1〕王守诚,字君实,太原阳曲人。气宇和粹,性好学,从邓文原、虞集游,文辞日进。泰定元年1324,试礼部第一,廷对赐同进士出身,授秘书郎。迁太常博士,续编《太常集礼》若干卷以进。转艺林库使,与著《经世大典》。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除奎章阁鉴书博士。拜监察御史。佥山东廉访司事。改户部员外郎、中书右司郎中。拜礼部尚书。与修辽、金、宋三史,书成,擢参议中书省事。调燕南廉访使。至正五年1345,帝遣使宣抚四方,除守诚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尔麻失里使四川,首荐云南都元帅述律铎尔直有文武材。初,四川廉访使某与行省平章某不相能,诬宣使苏伯延行贿于平章某,瘐死狱中。至是,伯延亲属有诉。会茶盐转运司官亦讼廉访使累受金,廉访使仓皇去官,至扬州死。副使而下,皆以事罢。宪史四人、奏差一人,籍其家而窜之,余皆斥去。重庆铜梁县尹张文德,出遇少年执兵刃,疑为盗,擒执之,果拒敌。文德斩其首,得怀中帛旗,书曰南朝赵王。贼党闻之,遂焚劫双山。文德捕杀百余人。重庆府官以私怨使县吏诬之,乃议文德罪,比不即捕强盗例加四等。遇赦免,犹拟杖一百。守诚至,为直其事。他如以赃罪诬人,动至数千缗,与夫小民田婚之讼,殆百十计,守诚皆辨析详谳,辞穷吐实,为之平反。州县官多取职田者,累十有四人,悉厘正之。因疏言:“仕于蜀者,地僻路遥,俸给之薄,何以自养。请以户绝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种,收其入以增禄秩。”宜宾县尹杨济亨欲于蟠龙山建宪宗神御殿,儒学提举谢晋贤请复文翁石室为书院,皆采以上闻成之,风采耸动天下,论功居诸道最。进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上,母刘氏殁于京师,闻丧亟归,遂遘疾,以至正九年1349正月卒,年五十有四。帝赐钞万缗,谥文昭。有文集若干卷。

王守诚,字君实,是太原阳曲人。他气度温和,生性喜欢学习,跟着邓文原、虞集这些人交游,文才一天比一天进步。泰定元年,他在礼部考试中取得第一名,殿试后被赐予同进士出身,被任命为秘书郎。后来升任太常博士,续编了《太常集礼》若干卷进献给皇帝。又转任艺林库使,参与编纂《经世大典》。被任命为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接着被任命为奎章阁鉴书博士。又担任监察御史。后来做山东廉访司的佥事。改任户部员外郎、中书右司郎中。升任礼部尚书。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完成后,升任参议中书省事。调任燕南廉访使。至正五年,皇帝派使者巡视安抚各地,任命王守诚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尔麻失里一起出使四川。他首先推荐了云南都元帅述律铎尔直,说他具备文武才能。起初,四川廉访使某人与行省平章某人不和,诬陷宣使苏伯延向平章某人行贿,导致苏伯延在狱中被折磨致死。到这时候,苏伯延的亲属上诉。正好茶盐转运司的官员也状告那位廉访使多次收受贿赂,廉访使匆忙离职,到扬州时死了。副使以下的官员,都因此被罢免。宪史四人、奏差一人,被没收家产并流放,其余的人都被驱逐。重庆铜梁县尹张文德,外出遇到一个少年拿着兵器,怀疑他是强盗,就抓住了他,那人果然拒捕反抗。张文德砍下他的头,在他怀里发现一面帛旗,上面写着“南朝赵王”。贼党听说后,就焚烧抢劫了双山。张文德捕杀了一百多人。重庆府官员因为私怨,指使县吏诬告张文德,于是就判张文德有罪,比照“不立即逮捕强盗”的条例加四等处罚。后来遇到大赦免除了死罪,但还是判了杖打一百。王守诚到任后,为张文德平反了这件事。其他像用贪污罪名诬告别人,动不动就涉及几千缗钱,以及平民百姓的田产婚姻诉讼,大概有上百起,王守诚都详细辨析审理,直到他们理屈词穷吐露实情,从而为他们平反。州县官员多占职田的,共有十四人,王守诚全都加以纠正。于是他上疏说:“在蜀地做官的人,地方偏僻路又远,俸禄微薄,怎么养活自己。请求将无人继承的户绝田和荒芜的屯田,招募人来耕种,用这些收入来增加官员的俸禄等级。”宜宾县尹杨济亨想在蟠龙山修建宪宗神御殿,儒学提举谢晋贤请求恢复文翁石室作为书院,王守成都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并上报朝廷,最终得以建成。他的风采声望轰动天下,论功劳在诸道中最高。他升任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还没上任,母亲刘氏在京城去世,他听到丧事急忙赶回家,于是生病,在至正九年正月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皇帝赐予一万缗钞票,谥号文昭。他有文集若干卷。

〔2〕王思诚,字致道,兖州嵫阳人。天资过人,七岁,从师授《孝经》《论语》,即能成诵。家本业农,其祖佑诟家人曰:“儿大不教力田,反教为迂儒邪!”思诚愈自力弗懈。后从汶阳曹元用游,学大进。中至治元年1321进士第,授管州判官,召为国子助教,改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寻升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为待制。至正元年1341,迁奉议大夫、国子司业。二年1342,拜监察御史,上疏言:“京畿去年秋不雨,冬无雪,方春首月蝗生,黄河水溢。盖不雨者,阳之亢,水涌者,阴之盛也。尝闻一妇衔冤,三年1343大旱,往岁伯颜专擅威福,仇杀不辜,郯王之狱,燕铁木儿宗党死者,不可胜数,非直一妇之冤而已,岂不感伤和气邪!宜雪其罪。敕有司行祷百神,陈牲币,祭河伯,发卒塞其缺,被灾之家,死者给葬具,庶几可以召阴阳之和,消水旱之变,此应天以实不以文也。”

王思诚,字致道,是兖州嵫阳人。他天资聪明,七岁时跟老师学习《孝经》《论语》,就能背诵。家里原本以种田为业,他祖父王佑责备家人说:“孩子长大了不教他种田,反而教他做迂腐的儒生!”思诚反而更加努力学习不懈。后来跟随汶阳人曹元用交游,学问大有长进。考中至治元年进士,被任命为管州判官,召入朝廷任国子助教,改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升为应奉翰林文字,又转为待制。至正元年升任奉议大夫、国子司业。至正二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上疏说:“京城地区去年秋天没下雨,冬天没下雪,刚开春第一个月就发生蝗灾,黄河水泛滥。不下雨是因为阳气过盛,水泛滥是因为阴气过盛。我曾听说一个妇人含冤,导致三年大旱。往年伯颜专权作威作福,仇杀无辜,郯王的案子、燕铁木儿的宗族党羽被处死的人,数也数不清,这不仅仅是一个妇人的冤屈啊,难道不伤害天地和气吗?应该为他们平反昭雪。命令有关部门向百神祈祷,陈列牺牲和玉帛,祭祀河神,派兵堵塞黄河缺口,受灾的人家,死者发给葬具,这样差不多可以招致阴阳和谐,消除水旱灾变,这是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而不是空文。”

〔3〕行部至檀州,首言:“采金铁冶提举司,设司狱,掌囚之应徒配者,釱趾以舂金矿,旧尝给衣与食,天历以来,水坏金冶,因罢其给,啮草饮水,死者三十余人,濒死者又数人。夫罪不至死,乃拘囚至于饥死,不若加杖而使速死之愈也。况州县俱无囚粮,轻重囚不决者,多死狱中,狱吏妄报其病月日用药次第。请定瘐死多寡罪,著为令。”又言:“至元十六年1279,开坝河,设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有七,车户五千七十,出车三百九十辆,船户九百五十,出船一百九十艘,坝夫累岁逃亡,十损四五,而运粮之数,十增八九,船止六十八艘,户止七百六十有一,车之存者二百六十七辆,户之存者二千七百五十有五,昼夜奔驰,犹不能给,坝夫户之存者一千八百三十有二,一夫日运四百余石,肩背成疮,憔悴如鬼,甚可哀也。河南、湖广等处打捕鹰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签补,使劳佚相资。”又言:“燕南、山东,密迩京师,比岁饥馑,群盗纵横,巡尉弓兵与提调捕盗官,会邻境以讨之,贼南则会于北,贼西则会于东,及与贼会,望风先遁,请立法严禁之。”又言:“初开海道,置海仙鹤哨船四十余艘,往来警逻。今弊船十数,止于刘家港口,以捕盗为名,实不出海,以致寇贼猖獗,宜即莱州洋等处分兵守之,不令泊船岛屿,禁镇民与梢水为婚,有能捕贼者,以船畀之,获贼首者,赏以官。仍移江浙、河南行省,列戍江海诸口,以诘海商还者,审非寇贼,始令泊船。下年粮船开洋之前,遣将士乘海仙鹤于二月终旬入海,庶几海道宁息。”朝廷多是其议。

我巡视地方来到檀州,首先建议说:“采金铁冶提举司设有司狱,负责管理囚犯中应当服徒刑或流配的人,用铁钳夹住他们的脚让他们舂金矿。以前曾经给他们衣服和食物,但自从天历年间以来,洪水毁坏了金冶,就停止了供给,他们只能嚼草喝水,死了三十多人,还有几个人濒临死亡。论罪不至于死刑,却被拘禁到饿死,还不如施加杖刑让他们快点死更好。何况各个州县都没有囚粮,轻重囚犯不判决的,很多都死在狱中,狱吏胡乱报告他们生病的月日和用药的先后顺序。请求制定囚犯死在狱中的多少罪责条例,写入法令。”又建议说:“至元十六年,开凿坝河,设置了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七户,车户五千七十户,出车三百九十辆,船户九百五十户,出船一百九十艘。但坝夫历年逃亡,损失了十分之四五,而运粮的数量却增加了十分之八九,现在船只有六十八艘,船户只有七百六十一户,车剩下二百六十七辆,车户剩下二千七百五十五户,昼夜奔驰,还是不能供给。坝夫户现存一千八百三十二户,一个坝夫每天运输四百多石,肩膀后背都磨成疮,憔悴得像鬼一样,十分可怜。河南、湖广等处的打捕鹰房府,有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的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用来签补,使劳逸相互补充。”又建议说:“燕南、山东,邻近京城,连续几年饥荒,盗贼纵横,巡尉、弓兵和提调捕盗官,会合邻境地区去讨伐。贼在南面就向北会合,贼在西面就向东会合,等到和贼相遇,望风就先逃跑了。请求制定法令严格禁止这种情况。”又建议说:“当初开辟海道,设置了海仙鹤哨船四十多艘,往来巡逻警戒。现在破船十几艘,停在刘家港口,以捕盗为名,实际上不出海,以致寇贼猖獗。应该立即在莱州洋等地分兵防守,不让他们在岛屿停船,禁止沿海居民和水手结婚,有能捕贼的人,把船给他,抓获贼首的,赏给官职。仍然行文江浙、河南行省,在各江海口岸列兵驻守,以盘问回来的海商,审查不是寇贼才允许停船。明年粮船出海之前,派遣将士乘坐海仙鹤在二月下旬入海,也许海道就能安宁平息。”朝廷大部分同意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