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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二十二·列传第二百十

明史 · 目录

〔12〕明年十一月来贺册立皇太子。时对马、台岐诸岛贼掠滨海居民,因谕其王捕之。王发兵尽歼其众,絷其魁二十人,以三年十一月献于朝,且修贡。帝益嘉之,遣鸿胪寺少卿潘赐偕中官王进赐其王九章冕服及钱钞、锦绮加等,而还其所献之人,令其国自治之。使者至宁波,尽置其人于甑,烝杀之。明年正月又遣侍郎俞士吉赍玺书褒嘉,赐赉优渥。封其国之山为寿安镇国之山,御制碑文,立其上。六月,使来谢,赐冕服。五年1407、六年1408频入贡,且献所获海寇。使还,请赐仁孝皇后所制《劝善》《内训》二书,即命各给百本。十一月再贡。十二月,其国世子源义持遣使来告父丧,命中官周全往祭,赐谥恭献,且致赙。又遣官赍敕,封义持为日本国王。时海上复以倭警告,再遣官谕义持剿捕。

第二年十一月,日本来祝贺册立皇太子。当时对马、台岐等岛的贼寇掠夺沿海居民,于是告知日本国王追捕他们。国王发兵全部歼灭了那些贼寇,捆绑了二十个首领,在永乐三年十一月献给朝廷,并继续进贡。皇帝更加赞赏,派遣鸿胪寺少卿潘赐偕同宦官王进赏赐国王九章冕服以及钱钞、锦绮加倍,并归还所献的人,让日本国自己处理。使者到宁波,把那些人全部放进大锅中蒸死。第二年正月又派遣侍郎俞士吉带着诏书褒奖,赏赐非常优厚。封日本国的山为寿安镇国之山,亲自撰写碑文,立在山上。六月,使者来谢恩,赐给冕服。永乐五年、六年频繁进贡,并献上抓获的海寇。使者回国时,请求赐予仁孝皇后所制的《劝善》《内训》两本书,就命令各给一百本。十一月再次进贡。十二月,日本国世子源义持派遣使者来报告父亲去世,命令宦官周全去祭奠,赐谥号恭献,并致送丧礼。又派官员带着敕令,封义持为日本国王。当时海上又传来倭寇警报,再次派遣官员告知义持剿捕。

〔13〕八年1410四月,义持遣使谢恩,寻献所获海寇,帝嘉之。明年二月复遣王进赍敕褒赉,收市物货。其君臣谋阻进不使归,进潜登舶,从他道遁还。自是,久不贡。是年,倭寇盘石。十五年1417,倭寇松门、金乡、平阳。有捕倭寇数十人至京者。廷臣请正法。帝曰:“威之以刑,不若怀之以德,宜还之。”乃命刑部员外郎吕渊等赍敕责让,令悔罪自新。中华人被掠者,亦令送还。明年四月,其王遣使随渊等来贡,谓:“海寇旁午,故贡使不能上达。其无赖鼠窃者,实非臣所知。愿贷罪,容其朝贡。”帝以其词顺,许之,礼使者如故,然海寇犹不绝。

永乐八年四月,义持派遣使者谢恩,不久献上抓获的海寇,皇帝赞赏他。第二年二月又派王进带着敕令褒奖赏赐,收购货物。日本君臣谋划阻止王进不让他回国,王进偷偷登上船,从别的路逃回。从此,日本很久不进贡。这一年,倭寇侵犯盘石。永乐十五年,倭寇侵犯松门、金乡、平阳。有人捕获几十个倭寇送到京城。朝廷大臣请求处死。皇帝说:“用刑罚威慑,不如用恩德怀柔,应该放他们回去。”于是命令刑部员外郎吕渊等带着敕令责备,让他们悔过自新。被掠走的中国人,也命令送还。第二年四月,日本国王派遣使者跟随吕渊等来进贡,说:“海寇纷繁,所以贡使不能上达。那些无赖小偷,实在不是臣所能知道的。希望宽恕罪过,允许朝贡。”皇帝认为言辞恭顺,答应了,按旧例礼遇使者,但海寇仍然不断。

〔14〕十七年1419,倭船入王家山岛,都督刘荣率精兵疾驰入望海埚。贼数千人分乘二十舟,直抵马雄岛,进围望海埚。荣发伏出战,奇兵断其归路。贼奔樱桃园,荣合兵攻之,斩首七百四十二,生擒八百五十七。召荣至京,封广宁伯。自是,倭不敢窥辽东。二十年1422,倭寇象山。

永乐十七年,倭寇船只进入王家山岛,都督刘荣率领精兵迅速赶到望海埚。贼寇几千人分乘二十艘船,直达马雄岛,进而围攻望海埚。刘荣发动伏兵出战,用奇兵断其归路。贼寇逃到樱桃园,刘荣合兵进攻,斩首七百四十二人,活捉八百五十七人。召刘荣到京城,封为广宁伯。从此,倭寇不敢窥视辽东。永乐二十年,倭寇侵犯象山。

〔15〕宣德七年1432正月,帝念四方蕃国皆来朝,独日本久不贡,命中官柴山往琉球,令其王转谕日本,赐之敕。明年夏,王源义教遣使来。帝报之,赉白金、彩币。秋复至。十年1435十月以英宗嗣位,遣使来贡。

宣德七年正月,皇帝想到四方藩国都来朝贡,只有日本很久不来进贡,命令宦官柴山去琉球,让琉球王转告日本,并赐给敕书。第二年夏天,国王源义教派遣使者来。皇帝回报,赏赐白银、彩币。秋天又来了。宣德十年十月因为英宗即位,日本派遣使者来进贡。

〔16〕正统元年1436二月,使者还,赉王及妃银币。四月,工部言:“宣德间,日本诸国皆给信符勘合,今改元伊始,例当更给。”从之。四年1439五月,倭船四十艘连破台州桃渚、宁波大嵩二千户所,又陷昌国卫,大肆杀掠。八年1443五月,寇海宁。先是,洪熙时,黄岩民周来保、龙岩民钟普福困于徭役,叛入倭。倭每来寇,为之乡导。至是,导倭犯乐清,先登岸侦伺。俄倭去,二人留村中丐食,被获,置极刑,枭其首于海上。倭性黠,时载方物、戎器,出没海滨,得间则张其戎器而肆侵掠,不得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东南海滨患之。

正统元年二月,使者回国,赏赐国王和王妃银币。四月,工部上奏:“宣德年间,日本等国都发给信符勘合,现在改元之初,按例应当重新发给。”皇帝同意了。正统四年五月,倭寇四十艘船连续攻破台州桃渚、宁波大嵩两个千户所,又攻陷昌国卫,大肆屠杀掠夺。正统八年五月,侵犯海宁。在此之前,洪熙年间,黄岩百姓周来保、龙岩百姓钟普福被徭役所困,叛逃到倭寇中。倭寇每次来侵犯,都给他们当向导。到这时,他们引导倭寇侵犯乐清,先上岸侦察。不久倭寇离去,两人留在村里讨饭,被抓获,处以极刑,在海上斩首示众。倭寇生性狡猾,有时装载土特产、兵器,出没在海滨,有机会就亮出兵器肆意侵掠,没机会就摆出土特产声称朝贡,东南沿海地区深受其害。

〔17〕景泰四年1453入贡,至临清,掠居民货。有指挥往诘,殴几死。所司请执治,帝恐失远人心,不许。先是,永乐初,诏日本十年一贡,人止二百,船止二艘,不得携军器,违者以寇论。乃赐以二舟,为入贡用,后悉不如制。宣德初,申定要约,人毋过三百,舟毋过三艘。而倭人贪利,贡物外所携私物增十倍,例当给直。礼官言:“宣德间所贡硫黄、苏木、刀扇、漆器之属,估时直给钱钞,或折支布帛,为数无多,然已大获利。今若仍旧制,当给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如之。宜大减其直,给银三万四千七百有奇。”从之。使臣不悦,请如旧制。诏增钱万,犹以为少,求增赐物。诏增布帛千五百,终怏怏去。

景泰四年,日本进贡,到达临清,抢夺居民货物。有指挥去责问,被打得差点死掉。有关部门请求逮捕治罪,皇帝怕失去远方人心,不同意。之前,永乐初年,诏令日本十年一贡,人数只限二百,船只只限两艘,不得携带军器,违者以盗寇论处。于是赐给两艘船,用于进贡,后来全部不遵守规定。宣德初年,重新申明约定,人数不超过三百,船只不超过三艘。但倭人贪图利益,除贡品外携带的私物增加了十倍,按例应当给钱。礼官说:“宣德年间所贡硫黄、苏木、刀扇、漆器等,按当时估价给钱钞,或折合布帛,数量不多,但已经大获厚利。现在如果按旧制,应当给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也一样。应该大大削减其价值,给银三万四千七百多。”皇帝同意了。使臣不高兴,请求按旧制。诏令增加一万钱,仍然认为少,要求增加赏赐物品。诏令增加布帛一千五百匹,最终怏怏不乐地离开。

〔18〕天顺初,其王源义政以前使臣获罪天朝,蒙恩宥,欲遣使谢罪而不敢自达,移书朝鲜王令转请,朝鲜以闻。廷议敕朝鲜核实,令择老成识大体者充使,不得仍前肆扰,既而贡使亦不至。

天顺初年,日本国王源义政因为以前使臣得罪天朝,蒙受恩赦,想派遣使者谢罪但不敢自己上达,写信给朝鲜王让他转请,朝鲜上报朝廷。朝廷商议命令朝鲜核实,让选择老成持重、识大体的人充当使者,不得像以前一样肆意骚扰,但后来贡使也没有来。

〔19〕成化四年1468夏,乃遣使贡马谢恩,礼之如制。其通事三人,自言本宁波村民,幼为贼掠,市与日本,今请便道省祭,许之。戒其勿同使臣至家,引中国人下海。十一月,使臣清启复来贡,伤人于市。有司请治其罪,诏付清启,奏言犯法者当用本国之刑,容还国如法论治。且自服不能钤束之罪,帝俱赦之。自是,使者益无忌。十三年1477九月来贡,求《佛祖统纪》诸书,诏以《法苑珠林》赐之。使者述其王意,请于常例外增赐,命赐钱五万贯。二十年1484十一月复贡。弘治九年1496三月,王源义高遣使来,还至济宁,其下复持刀杀人。所司请罪之,诏自今止许五十人入都,余留舟次,严防禁焉。十八年1505冬来贡,时武宗已即位,命如故事,铸金牌勘合给之。

成化四年夏天,日本才派遣使者进贡马匹谢恩,按礼仪接待。有三个通事,自称本是宁波村民,小时候被贼寇掠夺,卖到日本,现在请求顺路回家探亲祭祖,皇帝同意了。告诫他们不要和使臣一起到家,引诱中国人下海。十一月,使臣清启又来进贡,在市场上伤人。有关部门请求治罪,诏令交给清启,他上奏说犯法的人应当用本国刑法,允许回国依法处理。并且自己承认不能约束的罪过,皇帝都赦免了。从此,使者更加肆无忌惮。成化十三年九月来进贡,请求《佛祖统纪》等书,诏令赐给《法苑珠林》。使者转达国王的意思,请求在常规赏赐之外增加,命令赐钱五万贯。成化二十年十一月又来进贡。弘治九年三月,国王源义高派遣使者来,回程到济宁,手下又持刀杀人。有关部门请求治罪,诏令从今以后只允许五十人进京,其余留在船上,严格防范。弘治十八年冬天来进贡,当时武宗已经即位,命令按旧例,铸造金牌勘合给他们。

〔20〕正德四年1509冬来贡。礼官言:“明年正月,大祀庆成宴。朝鲜陪臣在展东第七班,日本向无例,请殿西第七班。”从之。礼官又言:“日本贡物向用舟三,今止一,所赐银币,宜如其舟之数。且无表文,赐敕与否,请上裁。”命所司移文答之。五年1492春,其王源义澄遣使臣宋素卿来贡,时刘瑾窃柄,纳其黄金千两,赐飞鱼服,前所未有也。素卿,鄞县朱氏子,名缟,幼习歌唱。倭使见,悦之,而缟叔澄负其直,因以缟偿。至是,充正使,至苏州,澄与相见。后事觉,法当死,刘瑾庇之,谓澄已自首,并获免。七年1494,义澄使复来贡,浙江守臣言:“今畿辅、山东盗充斥,恐使臣遇之为所掠,请以贡物贮浙江官库,收其表文送京师。”礼官会兵部议,请令南京守备官即所在宴赉,遣归,附进方物,皆予全直,毋阻远人向化心。从之。

正德四年冬天来进贡。礼官说:“明年正月,大祀庆成宴。朝鲜陪臣在展东第七班,日本向来没有先例,请求安排在殿西第七班。”皇帝同意了。礼官又说:“日本贡物向来用三艘船,现在只有一艘,所赐银币,应该按船的数量。而且没有表文,是否赐敕书,请皇上裁决。”命令有关部门发文书答复。正德五年春天,日本国王源义澄派遣使臣宋素卿来进贡,当时刘瑾专权,收受黄金一千两,赐给飞鱼服,前所未有。宋素卿,是鄞县朱氏之子,名缟,从小学习唱歌。倭使见到他,喜欢他,而朱缟的叔叔朱澄欠了倭使的钱,于是用朱缟抵债。到这时,充任正使,到苏州,朱澄和他相见。后来事情暴露,依法当死,刘瑾庇护他,说朱澄已经自首,一起免罪。正德七年,源义澄的使者又来进贡,浙江守臣说:“现在京畿、山东盗贼充斥,恐怕使臣遇到被抢,请求把贡物存在浙江官库,收取表文送到京师。”礼官会同兵部商议,请求让南京守备官就地设宴赏赐,打发回国,附带进献的土特产,都给全价,不要阻挡远人归化之心。皇帝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