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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三百十九·列传第二百七

明史 · 目录

〔18〕上林长官司,东北俱抵泗城界,西抵安隆长官司,南抵云南。宋、元号上林峒,属泗城州,明兴因焉。永乐实置长官司,以泗城州土官岑善忠三子子成为长官,抚其民。永乐四年1406,子成遣子保贡方物,赐钞币,自是贡赐不绝。成化元年1465,泗城岑豹攻劫上林,杀长官志威,灭其族,劫印,占其境上。兵部移文议豹罪,仍以地与印给上林。弘治三年1490,上林长官司遣头目入贡,礼部以过期至,给半赏。既而泗城岑应复夺据上林长官司,然正、嘉、隆、万间朝贡犹时至。

上林长官司,东北面都到泗城边界,西面到安隆长官司,南面到云南。宋朝、元朝时叫上林峒,属于泗城州,明朝建立后沿袭。永乐年间正式设置长官司,任命泗城州土官岑善忠的三儿子岑子成为长官,安抚那里的百姓。永乐四年,岑子成派儿子岑保进贡地方特产,赏赐了纸币和布帛,从此进贡和赏赐不断。成化元年,泗城的岑豹攻打劫掠上林,杀了长官岑志威,灭了他的家族,抢走官印,占领了那片土地。兵部发文书议定岑豹的罪行,仍然把土地和官印还给上林。弘治三年,上林长官司派头目进贡,礼部因为超过期限到达,只给了一半赏赐。不久泗城的岑应又夺取了上林长官司,但在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年间,朝贡仍然时常进行。

〔19〕利州,汉属交阯,号阪丽庄。宋建利州,隶横山寨,元因焉。土官亦岑姓,洪武初归附。授知州,以流官吏目佐之,直隶布政司。宣德二年1427,利州知州岑颜遣头目罗向贡马。正统元年1436,泗城岑豹侵据利州地,并掠颜妻子财物。总兵官山云以闻,帝敕镇、巡官抚谕之。四年1439,颜遣族人岑忻贡银器方物。五年1440,颜奏:“本州地二十五甲,被豹兴兵攻占,母覃被囚,妻财被掠,累奉敕抚谕,猖獗不服。”帝遣行人黄恕、朱升敕谕豹,事具前传。七年1442,豹复与颜相仇杀,帝敕总兵官吴亮宣布恩威,令各罢兵,而豹终杀颜及其子得,夺州印去,遂以流官判州事。数十年间,屡经诸司勘奏,移檄督追,历岑应、岑接二世如故。嘉靖二年1523归并泗城。

利州,汉朝属于交阯,叫作阪丽庄。宋朝建立利州,隶属于横山寨,元朝沿袭。土官也姓岑,洪武初年归附。被授予知州,用流官中的吏目辅佐他,直接隶属于布政司。宣德二年,利州知州岑颜派头目罗向进贡马匹。正统元年,泗城的岑豹侵占利州地盘,并抢了岑颜的妻子儿女和财物。总兵官山云将此事上报,皇帝敕令镇守官和巡按官劝谕他。正统四年,岑颜派族人岑忻进贡银器和地方特产。正统五年,岑颜上奏说:“本州有二十五甲土地,被岑豹起兵攻占,母亲覃氏被囚禁,妻子财物被抢掠,多次奉旨劝谕,他仍然猖獗不服。”皇帝派行人黄恕、朱升带着敕书劝谕岑豹,事情记载在前面的传记中。正统七年,岑豹又和岑颜互相仇杀,皇帝敕令总兵官吴亮宣布恩威,命令双方停战,但岑豹最终杀了岑颜和他的儿子岑得,夺走州印离去,于是朝廷用流官来管理州事。几十年间,多次经过各司勘查上奏,发公文督促追讨,历经岑应、岑接两代,情况依旧。嘉靖二年并归泗城。

〔20〕龙州,古百粤地。汉属交阯。宋置龙州,隶太平寨。元大德中,升州为万户府。洪武二年1369,龙州土官赵帖坚遣使奉表,贡方物。诏以帖坚为龙州知州,世袭。八年1375改隶广西布政司。时帖坚言:“地临交阯,所守关隘二十七处,有警须申报太平,达总司,比报下,已涉旬月,恐误事机,乞依奉议、泗城二州,隶广西便。”从之。十六年1383,帖坚以孝慈皇后丧,上慰表,贡马及方物,赐绮帛钞锭有差。

龙州,古代是百粤之地。汉朝属于交阯。宋朝设置龙州,隶属于太平寨。元朝大德年间,升州为万户府。洪武二年,龙州土官赵帖坚派遣使者奉上表文,进贡地方特产。皇帝下诏任命赵帖坚为龙州知州,世袭。洪武八年改属广西布政司。当时赵帖坚说:“龙州靠近交阯,所守的关隘有二十七处,有警情需要申报太平府,再送达总司,等到批复下来,已经过了十天半月,恐怕耽误事机,请求依照奉议、泗城二州,直属广西更方便。”皇帝同意了。洪武十六年,赵帖坚因为孝慈皇后去世,上呈安慰表文,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皇帝赏赐了丝织品、布帛、纸币、银锭等,各有差别。

〔21〕二十一年1388,帖坚病,无子,以其从子宗寿代署州事。帖坚卒,宗寿袭。郑国公常茂以罪谪居龙州。帖坚妻黄氏有二女,一为太平州土官李圆泰妻,茂纳其一为妾。时宗寿虽袭职,帖坚妻犹持土官印,与茂、圆泰专擅州事,数陵逼宗寿。会茂以病卒,其阍者赵观海等亦肆侮宗寿。宗寿乃与把事等以计取土官印,上奏,言茂已死,并械观海等至京。于是帖坚妻惶惧,使人告宗寿掳掠,又与圆泰谋劫茂妾并其奴婢往太平州,又尽掠赵氏祖父官诰诸物,又欲并取龙州之地。乃自至京,告宗寿实从子,不应袭,宗寿亦上章言状。帝乃诏宗寿勿问,下吏议帖坚妻与圆泰罪,既而以远蛮俱释之。

洪武二十一年,赵帖坚生病,没有儿子,让他的侄子赵宗寿代理州事。赵帖坚去世后,赵宗寿袭职。郑国公常茂因罪被贬谪居住龙州。赵帖坚的妻子黄氏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太平州土官李圆泰的妻子,常茂娶了另一个为妾。当时赵宗寿虽然袭职,但赵帖坚的妻子仍然拿着土官印,与常茂、李圆泰专擅州事,多次欺凌逼迫赵宗寿。恰逢常茂病逝,他的守门人赵观海等也肆意侮辱赵宗寿。赵宗寿于是与把事等人用计谋取得了土官印,上奏朝廷,说常茂已经死了,并押送赵观海等人到京城。于是赵帖坚的妻子惶恐,派人告发赵宗寿掳掠,又与李圆泰谋划抢劫常茂的妾及其奴婢到太平州,又抢走了赵氏祖父的官诰等物品,还想吞并龙州的地盘。于是她亲自到京城,告发赵宗寿其实是侄子,不应该袭职,赵宗寿也上奏章说明情况。皇帝于是下诏对赵宗寿不予追究,将赵帖坚的妻子和李圆泰交给司法部门议罪,不久因为他们是远方的蛮人,都释放了。

〔22〕久之,复有人告茂匿龙州未死,前宗寿所言皆妄。遂诏右军都督府榜谕宗寿及龙州官民,言:“昔郑国公常茂有罪,上以开平王之功,不忍遽置于法,安置龙州。土官赵帖坚故,其妻与茂结为婚姻,诱合诸蛮,肆为不道。帖坚侄宗寿袭职,与黄氏互相告讦,言茂已死。上以功臣子,犹加怜悯,释二人告讦罪。今有人言茂实未死,宗寿等知状。已遣散骑舍人谕宗寿捕茂,延玩使者久不复命,其意莫测。特命榜谕尔宗寿等知之,如茂果存,则送至京师以赎罪,如茂果死,宗寿亦宜亲率大小头目至京,具陈其由。”

过了很久,又有人告发常茂藏在龙州没有死,之前赵宗寿所说的都是假的。于是皇帝下诏让右军都督府出榜告谕赵宗寿和龙州的官民,说:“过去郑国公常茂有罪,皇上因为开平王常遇春的功劳,不忍心立即把他绳之以法,将他安置在龙州。土官赵帖坚去世后,他的妻子与常茂结为婚姻,引诱勾结各蛮族,肆意作恶。赵帖坚的侄子赵宗寿袭职,与黄氏互相告发,说常茂已经死了。皇上因为他是功臣之子,仍然加以怜悯,免除了二人互相告发的罪过。现在有人说常茂其实没死,赵宗寿知情。已经派散骑舍人去告谕赵宗寿抓捕常茂,但使者拖延很久没有回复,其意图难以猜测。特此出榜让你们知道,如果常茂果然活着,就送到京城来赎罪;如果常茂果然死了,赵宗寿也应该亲自率领大小头目到京城,详细陈述原因。”

〔23〕广西布政司言宗寿屡诏赴京,拒命不出,又言南丹、奉议等蛮梗化。帝复命致仕兵部尚书唐铎往谕宗寿,讫不从命。诏发湖广、江西所属卫所马步官军六万余,各赍三月粮,期以秋初俱赴广西。命都督杨文佩征南将军印,为总兵官,都指挥韩观为左将军,都督佥事宋晟为右将军,刘真为参将,率京卫马步军三万人至广西,会讨龙州及奉议、南丹、向武等州叛蛮。师行,帝撰文遣使祭岳镇海渎,复遣礼部尚书任亨泰、监察御史严震直使安南,谕以讨龙州赵宗寿之故,令陈日焜慎守边境,毋助逆,勿纳叛。遣人谕文调南宁卫兵千人,江阴侯吴高领之,柳州卫兵千人,安陆侯吴杰领之,皆令其建功自赎。又诏文等,如兵至龙州,宗寿亲来见,具陈茂已死之由,则宥其罪。若诈遣人来,则进兵讨之。既,铎还京,言宗寿伏罪来朝,乞罢兵勿征。诏文移兵于奉议,仍命铎至军参军事。宗寿偕耆民农里等六十九人来朝谢罪,贡方物。

广西布政司上奏说赵宗寿多次被召赴京,抗拒命令不出来,又说南丹、奉议等地的蛮人违抗教化。皇帝又命令退休的兵部尚书唐铎去劝谕赵宗寿,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命令。皇帝下诏调发湖广、江西所属卫所的马步官军六万多人,各带三个月粮饷,约定在秋初全部到广西会合。命令都督杨文佩带征南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都指挥韩观为左将军,都督佥事宋晟为右将军,刘真为参将,率领京卫马步军三万人到广西,会合讨伐龙州以及奉议、南丹、向武等州的叛蛮。军队出发时,皇帝撰写文章派使者祭祀五岳、镇山、四海、河渎,又派礼部尚书任亨泰、监察御史严震直出使安南,告知讨伐龙州赵宗寿的原因,命令安南国王陈日焜谨慎守卫边境,不要帮助叛逆,不要接纳叛军。派人告谕杨文调南宁卫兵一千人,由江阴侯吴高率领;柳州卫兵一千人,由安陆侯吴杰率领,都让他们建功赎罪。又下诏给杨文等人,如果军队到达龙州,赵宗寿亲自来见,详细陈述常茂已死的理由,就赦免他的罪。如果假装派人来,就进兵讨伐他。后来,唐铎回到京城,上奏说赵宗寿认罪来朝,请求罢兵不要征讨。皇帝下诏让杨文移兵到奉议,仍然命令唐铎到军中参与军事。赵宗寿偕同耆民农里等六十九人来朝谢罪,进贡地方特产。

〔24〕宗寿死,子景升袭。景升死,无嗣,以叔仁政袭。仁政再传为赵源,源死无子。思恩土官岑浚率兵攻田州回,劫龙州,夺其印,纳故知府源妻岑氏。诏下镇巡官剿贼,而议立为源后者。以源庶兄浦有二子,相居长当立。相弟楷不能无望,则谋于岑氏,以仆韦队子璋诡云遗腹。岑氏恃兄子猛方兵雄,楷遂奏言,璋实源子,当立,为相所篡。事下督府勘,未决。璋赂镇守太监傅伦舍人,诡称有诏,檄猛调二万兵,纳璋入龙州。左江大震,相挈印奔况村。都御史杨旦讨璋,猛杀之,相乃归。相二子,长<*火遂,次宝。相枝拇,宝亦枝拇,相绝爱之,曰:“肖我当立。”猛乃以宝去,髡为奴。

赵宗寿死后,儿子赵景升袭职。赵景升死后,没有子嗣,由叔叔赵仁政袭职。赵仁政再传位给赵源,赵源死后没有儿子。思恩土官岑浚率兵攻打田州回来时,抢劫了龙州,夺走了官印,收纳了已故知府赵源的妻子岑氏。皇帝下诏让镇守官和巡按官剿贼,并商议立赵源的后嗣。因为赵源的庶兄赵浦有两个儿子,赵相是长子,应当立。赵相的弟弟赵楷不能没有希望,就和岑氏谋划,把仆人韦队的儿子韦璋假称是遗腹子。岑氏依仗侄子岑猛兵力强盛,赵楷于是上奏说韦璋实际上是赵源的儿子,应当立,被赵相篡夺了。事情下到督府勘查,没有结果。韦璋贿赂镇守太监傅伦的舍人,假称有诏书,发檄文让岑猛调两万兵,护送韦璋进入龙州。左江一带大为震动,赵相携带官印逃到况村。都御史杨旦讨伐韦璋,岑猛杀了他,赵相才回来。赵相有两个儿子,长子赵<*火遂,次子赵宝。赵相有枝指(拇指旁多生一指),赵宝也有枝指,赵相非常喜爱他,说:“像我,应当立。”岑猛于是把赵宝带走,剃光头发做了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