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宣德元年1426,乐会土主簿王存礼等遣黎首黎宁及万州黎民张初等来贡,帝谓尚书胡濙曰:“黎人居海岛,不识礼仪,叛服不常,昔专设官抚绥,今来朝,当加赉之。”九月,澄迈县黎王观珠、琼山县黎王观政等聚众杀琼山土知县许志广,流劫乡村,杀掠人畜,命广东三司勘实讨之。二年1427,指挥王瑀等追捕黎贼,兵至金鸡岭,贼率众拒敌,败之,生擒贼首王观政及从贼二百六十二人,斩首二百六十七级,余众溃,奔走入山,招抚复业黎八百一十二户,以捷闻,械送观政等至京。帝谓尚书蹇义曰:“蛮性虽难驯,然至为变,必有激。宜严戒抚黎诸官,宽以驭之,若生事激变,国有常刑。”
宣德元年,乐会土主簿王存礼等派黎首黎宁和万州黎民张初等来进贡,皇帝对尚书胡濙说:“黎人居住在海岛,不懂礼仪,叛服无常,过去专门设官安抚,现在来朝贡,应当多加赏赐。”九月,澄迈县黎人王观珠、琼山县黎人王观政等聚众杀了琼山土知县许志广,流窜抢劫乡村,杀掠人畜,命令广东三司核实后讨伐。宣德二年,指挥王瑀等追捕黎贼,军队到达金鸡岭,贼人率众抵抗,被击败,活捉贼首王观政及从贼二百六十二人,斩首二百六十七级,余众溃散,逃入山中,招抚复业的黎人八百一十二户,以捷报上奏,用枷锁押送王观政等到京城。皇帝对尚书蹇义说:“蛮性虽然难驯,但至于作乱,一定有激化的事。应该严诫抚黎的各位官员,宽厚地治理他们,如果生事激变,国家有常法惩罚。”
〔44〕正统九年1444,崖州守御千户陈政闻黎贼出没,偕副千户洪瑜领军搜捕贼,乃围熟黎村,黎首出见,政等辄杀之。又令军旗孙得等十五人焚其庐舍,杀其妻孥数人,掳其财物。各黎激变,政及官军百人,皆为所杀。巡按御史赵忠以闻,坐瑜激变律斩。
正统九年,崖州守御千户陈政听说黎贼出没,与副千户洪瑜领军搜捕贼人,却包围了熟黎村,黎首出来见他们,陈政等就杀了黎首。又命令军旗孙得等十五人焚烧他们的房舍,杀了他们的妻子儿女数人,抢夺了他们的财物。各黎人激愤生变,陈政和官军一百人,都被杀死。巡按御史赵忠上报此事,判处洪瑜因激变罪斩首。
〔45〕景泰三年1452敕万州判官王琥曰:“以尔祖父能招抚黎人,特授土官。尔能继承父志,亦既有年。兹特降敕付尔,抚谕该管村峒黎人,各安生业,不得仿效别峒生黎所为。其官军亦不得擅入村峒,扰害激变。”
景泰三年,敕令万州判官王琥说:“因为你祖父能够招抚黎人,特地授予土官。你能继承父志,也已经多年。现在特地下达敕书给你,安抚劝谕你所管辖的村峒黎人,各安生业,不得仿效其他峒的生黎所为。官军也不得擅自进入村峒,扰害激变。”
〔46〕天顺五年1461敕两广巡抚叶盛,以海南贼五百余占据城池,可驰至琼,相机抚捕,勿使滋蔓。
天顺五年,敕令两广巡抚叶盛,因为海南贼人五百多占据城池,可以快速赶到琼州,相机安抚或捕剿,不要让他们蔓延。
〔47〕弘治二年1489,崖州故土官陈迪孙、冠带舍人陈崇祐朝贡。以其能抚黎人之逋逃复业者,厚赐之。十五年1502,黎贼符南蛇反,镇兵讨之,不下。户部主事冯颙奏:“府治在大海南。有五指山峒,黎人杂居。外有三州、十县、一卫、十一所。永乐间,置土官州县以统之,黎民安堵如故。成化间,黎人作乱,三度征讨。将领贪功,杀戮无辜。迨弘治间,知府张桓、余浚贪残苛敛,大失黎心,酿成今日南蛇之祸。臣本土人,颇知事势,乞仍考原设应袭土官子舍,使各集土兵,可得数万,听镇巡官节制。有能擒首恶符南蛇者,复其祖职。以蛮攻蛮,不数月可奏绩矣。”诏从之。
弘治二年,崖州已故土官陈迪的孙子、冠带舍人陈崇祐来朝贡。因为他能招抚黎人中逃亡复业的人,厚加赏赐。弘治十五年,黎贼符南蛇反叛,镇兵讨伐,没有攻下。户部主事冯颙上奏说:“府治在大海南边。有五指山峒,黎人杂居。外面有三州、十县、一卫、十一所。永乐年间,设置土官州县来统辖,黎民安居如故。成化年间,黎人作乱,三次征讨。将领贪功,杀戮无辜。到弘治年间,知府张桓、余浚贪婪残暴、苛捐杂税,大失黎心,酿成了今天符南蛇的祸患。臣是本地人,很了解情况,请求仍然考察原来设置应袭的土官子弟,让他们各自集结土兵,可得数万人,听镇巡官节制。有能擒获首恶符南蛇的,恢复他祖父的官职。以蛮攻蛮,不到几个月就可以奏效了。”皇帝下诏同意了。
〔48〕嘉靖十九年1540,总督蔡经以崖、万二州黎岐叛乱,攻逼城邑,请设参将一员,驻札琼州分守。二十八年1549,崖州贼首那燕等聚众四千人为乱,诏发两广官军九千剿之。给事郑廷鹄言:
嘉靖十九年,总督蔡经因为崖、万二州的黎岐叛乱,攻逼城邑,请求设置参将一员,驻扎在琼州分守。嘉靖二十八年,崖州贼首那燕等聚集四千人作乱,皇帝下诏调发两广官军九千人剿捕。给事中郑廷鹄上言:
〔49〕琼州诸黎盘居山峒,而州县反环其外。其地彼高而我下,其土彼膏腴而我咸卤,其势彼聚而我散。故自开郡来千六百余年,无岁不遭黎害,然无如今日甚矣。今日黎患,非九千兵可办,必添调狼土官兵,兼召募打手,集数万众,一鼓而四面攻之,然后可克。
琼州各黎人盘踞在山峒中,而州县反而环绕在它们外面。地势上,他们高而我们低,土地他们肥沃而我们是盐碱地,形势上他们集中而我们分散。所以从开郡以来一千六百多年,没有一年不遭受黎害,但不像今天这样严重。今天的黎患,不是九千兵可以解决的,必须增调狼土官兵,同时招募打手,聚集数万人,一鼓作气四面进攻,然后才能攻克。
〔50〕尝考剿除黎患,其大举有二。元至元辛卯,曾空其穴,勒石五指山。其时虽建屯田府,立定安、会同二县,惜其经略未尽,故所得旋失。嘉靖庚子,又尝大渡师徒,攻毁巢冈,无处不至。于是议者谓德霞地势平衍,拟建城立邑,招新民耕守。业已举行,中道而废,旋为贼资,以至复有今日。谨条三事:
我曾经考察剿除黎患,大的行动有两次。元朝至元辛卯年,曾经扫荡他们的巢穴,在五指山刻石记功。当时虽然建立了屯田府,设立了定安、会同两县,可惜经营谋划不彻底,所以得到的很快又失去。嘉靖庚子年,又曾经大规模出兵,攻毁巢穴山冈,无处不到。于是议论的人说德霞地势平坦,打算建城设邑,招纳新民耕种防守。已经实行了,中途而废,不久反而成了贼人的资本,以至于又有今天。谨此条陈三件事:
〔51〕一,崖黎三面郡县,惟东面连郎温、岭脚二峒岐贼,实当万州陵水之冲。崖贼被攻,必借二峒东讧以分我兵势。计须先分奇兵攻二峒,而以大兵径捣崖贼。彼此自救不暇,莫能相顾,则歼灭可期。传闻贼首那燕已入凡阳构集岐贼。此必多方误我,且讹言摇惑,以坚诸部助逆之心。宜开示慰安,以解狐疑之党。
第一,崖州的黎人三面是郡县,只有东面连接郎温、岭脚两个峒的岐贼,正当万州陵水的要冲。崖贼被攻打,一定会借助这两个峒向东骚扰来分散我军兵力。计策上必须先分奇兵攻打这两个峒,而以大兵直捣崖贼。这样他们彼此自救不暇,不能互相顾及,那么歼灭就可以期待。传闻贼首那燕已经进入凡阳聚集岐贼。这一定是多方误导我军,并且用谣言动摇迷惑,以坚定各部助逆之心。应该开示安慰,以解除狐疑的党羽。
〔52〕一,隋、唐郡县,舆图可考,今多陷入黎中。荡平后悉宜恢复,并以德霞、千家、罗活等膏腴之地尽还州县,设立屯田,且耕且守。仍由罗活、磨斩开路,以达定安,由德霞沿溪水以达昌化。道路四达,井邑相望,非徒慑奸销萌,而王路益开拓矣。
第二,隋、唐时期的郡县,地图可以查考,现在大多陷入黎人手中。平定之后都应该恢复,并把德霞、千家、罗活等肥沃之地全部归还州县,设立屯田,一边耕种一边防守。再从罗活、磨斩开路,以到达定安,从德霞沿着溪水到达昌化。道路四通八达,村镇相望,不仅震慑奸邪、消除隐患,而且王家的道路更加开拓了。
〔53〕一,军威既振,宜建参将府于德霞,各州县许以便宜行事,以镇安人心。其新附之民中有异志者,或迁之海北地方屯田,或编入附近卫所戎籍,如汉徙潳山蛮故事。又择仁明慈惠之长,久任而安辑之,则琼人受万世利矣。
第三,军威已经振奋,应该在德霞建立参将府,各州县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事务,以镇抚安定人心。那些新归附的民众中有异心的,或者迁到海北地方屯田,或者编入附近卫所的军籍,如汉朝迁徙潳山蛮的先例。又选择仁爱明智、慈祥惠爱的地方官,长期任职而安抚他们,那么琼州人将享受万世之利了。
〔55〕二十九年1550,总兵官陈圭、总督欧阳必进等督兵进剿,斩贼五千三百八十级,俘一千四十九人,夺牛羊器械倍之,招抚三百七十六人。捷闻,帝嘉其功,赐圭、必进禄米荫袭有差。
嘉靖二十九年,总兵官陈圭、总督欧阳必进等督兵进剿,斩贼五千三百八十级,俘虏一千零四十九人,夺取的牛羊器械加倍,招抚了三百七十六人。捷报传来,皇帝嘉奖他们的功劳,赏赐陈圭、欧阳必进禄米和荫袭官爵,各有差别。
〔56〕万历十四年1586,长田峒黎出掠,兵备道遣兵执戮之。草子坡诸黎召众来报复,战于长沙营,斩黎首百余级,于是黄村、田尾诸峒黎皆出降。
万历十四年,长田峒的黎人出来抢掠,兵备道派兵抓杀了他们。草子坡的各黎人召集众人来报复,在长沙营交战,斩了黎首一百多级,于是黄村、田尾等各峒的黎人都出来投降。
〔57〕琼州黎人,居五指山中者为生黎,不与州人交。其外为熟黎,杂耕州地。原姓黎,后多姓王及符。熟黎之产,半为湖广、福建奸民亡命,及南、恩、藤、梧、高、化之征夫,利其土,占居之,各称酋首。成化间,副使涂棐设计犁扫,渐就编差。弘治间,符南蛇之乱,连郡震惊,其小丑侵突,无时而息云。
琼州的黎人,居住在五指山中的是生黎,不与州人交往。五指山外的是熟黎,与州人混杂耕种州里的土地。原来姓黎,后来大多姓王和符。熟黎的产业,一半是湖广、福建的奸民和亡命之徒,以及南、恩、藤、梧、高、化等地的征夫,贪图这里的土地,占居下来,各自称为酋首。成化年间,副使涂棐设计犁庭扫穴,逐渐使他们归入编户差役。弘治年间,符南蛇之乱,连郡震惊,那些小丑的侵扰突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