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世延历事凡九朝,扬历省台五十余年,负经济之资,而将之以忠义,守之以清介,饰之以文学,凡军国利病,生民休戚,知无不言,而于儒者名教尤拳拳焉。为文章波澜浩瀚,一根于理。尝较定律令,汇次《风宪宏纲》,行于世。
世延先后侍奉过九个朝代,在行省和御史台任职五十多年。他具备经世济民的才能,并且以忠义来统率,以清廉耿介自守,以文学来修养。凡是军国利弊、百姓疾苦,他知无不言,而对于儒家的名教更是拳拳服膺。他写的文章气势磅礴,完全以义理为根本。曾经校订法令,汇编《风宪宏纲》,流传于世。
〔13〕五子,达者三人:野峻台,黄州路总管。次月鲁,江浙行省理问官。伯忽,夔州路总管,天历初,囊加台据蜀叛,死于难,特赠推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善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蜀郡公,谥忠愍。
他的五个儿子中,显达的有三人:野峻台,担任黄州路总管;次子月鲁,担任江浙行省理问官;伯忽,担任夔州路总管。天历初年,囊加台占据蜀地叛乱,伯忽死于这场灾难,朝廷特地追赠他为推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善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为蜀郡公,谥号为忠愍。
〔14〕孔思晦,字明道,孔子五十四世孙也。资质端重,而性简默,童丱时,读书已识大义。及长,授业于导江张,讲求义理,于词章之习,薄而弗为。家贫,躬耕以为养,虽剧寒暑,而为学未尝懈,远近争聘为子弟师。大德中,游京师,祭酒耶律有尚欲荐之,以母老,辞而归。母卧疾,躬进药饵,衣不解带。居丧,勺水不入口者五日。至大中,举茂才,为范阳儒学教谕。延祐初,调宁阳学。先是,两县校官率以廪薄不能守职,而思晦以俭约自将,教养有法,比代去,学者皆不忍舍之。于是孔氏族人相与议:思晦嫡长且贤,宜袭封爵,奉祠事。状上政府,事未决。仁宗在位,雅崇尚儒道,一日,问:“孔子之裔今几世,袭爵为谁?”廷臣具对曰:“未定。”帝亲取孔氏谱牒按之,曰:“以嫡应袭封者,思晦也,复奚疑!”特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月俸百缗,加至五百缗,赐四品印。泰定三年1326,山东廉访副使王鹏南言:“袭爵上公,而阶止四品,于格弗称,且失尊崇意。”明年,升嘉议大夫。至顺二年1331,改赐三品印。思晦以宗祀责重,恒惧弗胜,每遇祭祀,必敬必慎。初,庙毁于兵,后虽苟完,而角楼围墙未备,思晦竭力营度,以复其旧。金丝堂坏,又一新之,祭器礼服,悉加整饬。又以尼山乃毓圣之地,故有庙,已毁,民冒耕祭田且百年,思晦复其田,且请置尼山书院,以列于学官,朝廷从之。三氏学旧有田三千亩,占于豪民,子思书院旧有营运钱万缗,贷于民取子钱,以供祭祀,久之,民不输子钱,并负其本,思晦皆理而复之。圣父旧封齐国公,思晦言于朝曰:“宣圣封王,而父爵犹公,愿加褒崇。”乃诏加封圣父启圣王,圣母王夫人。
孔思晦,字明道,是孔子的第五十四代孙。他从小品性端庄稳重,性格简单寡言,还在孩童时读书就已经懂得书中的大道理。长大以后,师从导江的张先生,深入钻研学问的道理,对于写诗作文这类事,觉得是雕虫小技,看不上眼,不肯去做。家里很穷,他亲自种田来养活家人,即使是严寒酷暑,学习也从不松懈,附近的人都争着请他去给自己的孩子当老师。大德年间,他到京城游学,国子监祭酒耶律有尚想举荐他做官,他因为母亲年老,辞谢回了家。母亲生病躺在床上,他亲自喂药,晚上睡觉也不脱衣服。母亲去世,他在家守丧,连续五天没喝一口水。至大年间,他被举荐为茂才,做了范阳县的儒学教谕。延祐初年,调任宁阳县的学官。在此之前,这两县的学官都因为俸禄太少而没法安心工作,但孔思晦却能节俭自守,教导学生很有方法,等到他离任的时候,学生们都舍不得他走。这时候,孔氏的族人一起商量:孔思晦是长房嫡孙,又德才兼备,应该让他继承爵位,主持祭祀。于是就把这个意见报告给朝廷,但事情一直定不下来。仁宗在位时,特别推崇儒家学说,有一天问:“孔子的后代现在传到第几代了?谁继承爵位?”大臣们回答说:“还没有定下来。”仁宗亲自取来孔氏家谱查阅,说:“按嫡长应该继承爵位的,就是孔思晦,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直接任命他为中议大夫,继承衍圣公的爵位,每月俸禄一百缗,后来加到了五百缗,并且赐给四品官印。泰定三年,山东廉访副使王鹏南上奏说:“继承的爵位是上公,但品级只有四品,跟规矩不符,也失去了尊崇的意思。”第二年,就升孔思晦为嘉议大夫。至顺二年,又改赐三品官印。孔思晦因为宗族祭祀的责任重大,常常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每次遇到祭祀活动,都恭敬谨慎。当初,孔庙在战火中被毁,后来虽然勉强修复了,但角楼和围墙还不齐全,孔思晦尽力筹划经营,使庙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金丝堂坏了,他又把它翻新了一遍;祭器和礼服,也都一一整治。又因为尼山是孔子诞生的地方,原来有庙,已经毁坏,老百姓私占祭田耕种将近一百年,孔思晦把田地收回来,并且请求设立尼山书院,列入官学系统,朝廷批准了。三氏学原来有田地三千亩,被豪强霸占;子思书院原来有周转资金一万缗,借给百姓收取利息,用来供应祭祀,时间一长,老百姓不交利息,连本金都亏欠了,孔思晦都一一清理,把田地、资金都收了回来。孔子的父亲原来封为齐国公,孔思晦向朝廷建议说:“孔子已经被封为王,他父亲却还只是公爵,希望能加封尊号。”于是朝廷下诏加封孔父为启圣王,孔母为王夫人。
〔15〕五季时,孔末之后方盛,欲以伪灭真,害宣圣子孙几尽,至是,其裔复欲冒称宣圣后。思晦以为:“不早辨则真伪久益不可明,彼与我不共戴天,乃列于族,与共拜殿庭,可乎?”遂会族人,稽典故斥之,既又重刻宗谱于石,而孔氏族裔益明矣。元统元年1333卒,年六十七。卒之日,有鹤百余翔其屋上,又见神光自东南落其舍北。至正中,朝廷加赠其官,而赐谥曰文肃。
五代时期,孔末的后代势力正盛,想用假冒的手段消灭真正的孔子后裔,几乎把孔圣人的子孙害光了。到了这时,孔末的后裔又想冒称是孔圣人的后代。孔思晦认为:“如果不早点辨明真伪,时间一长就更难以分辨了。他们和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却要列入族谱,跟我们一起在殿庭中祭拜,这怎么能行呢?”于是召集族人,查考典故,斥责他们,随后又把族谱重新刻在石头上,这样孔氏家族的后裔情况就更加清楚了。元统元年,他去世了,享年六十七岁。去世那天,有一百多只鹤在他屋上盘旋飞翔,又看到神异的光芒从东南方落在他住宅的北边。至正年间,朝廷追赠了他的官职,并赐给他谥号为文肃。
〔16〕子曰克坚,袭封衍圣公,阶嘉议大夫,既而进通奉大夫。至正十五年1355,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拜陕西行台侍御史,迁国子祭酒,擢山东肃政廉访使,不赴。孙希学,袭封衍圣公。
子克坚继承了衍圣公的爵位,官阶是嘉议大夫,后来又晋升为通奉大夫。至正十五年,被召入朝担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任命为陕西行台侍御史,调任国子祭酒,升为山东肃政廉访使,他没有去上任。他的孙子希学,继承了衍圣公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