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明史 · 卷一百八十六·列传第七十四

明史 · 目录

〔10〕士聪,举人。罢官后,不复仕。士奇进士,终湖广参政。少子士贤,亦由举人为开封同知。孙廷玮,进士,行太仆卿。

士聪是举人出身,被罢官后不再做官。士奇是进士出身,最终担任湖广参政。士奇的小儿子士贤,也以举人身份担任开封同知。士奇的孙子廷玮是进士,代理太仆卿。

〔11〕顾佐,字良弼,临淮人。成化五年1469进士。授刑部主事,历郎中。按锦衣指挥牛循,中官顾雄、钟钦罪,无所挠。出为河间知府。弘治中,再迁大理少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宗室第宅,官为缮,费不赀,佐请悉令自营治。正统末,权发太原、平阳民戍边,后久不代,佐奏令更代。入为左副都御史,勘罢辽东总兵官李杲、太监任良、巡抚张玉,历户部左、右侍郎,出理陕西军食。善区画,储蓄余三年。正德改元。代韩文为尚书。刘瑾憾文,捃摭万端。部有故册逸,欲以为文罪,逼佐上其事。佐不可,坐事夺俸三月。佐乃再疏乞归,从之。瑾憾不置,三罚米输塞上,至千余石。家贫,称贷以偿。卒,赠太子太保。

顾佐,字良弼,是临淮人。成化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郎中。他审问锦衣卫指挥牛循、宦官顾雄、钟钦的罪行,毫不畏惧。出任河间知府。弘治年间,升任大理寺少卿,又升右佥都御史,担任山西巡抚。宗室的府邸,由官府修缮,费用无法计算,顾佐请求让他们全部自己建造。正统末年,朝廷暂时征调太原、平阳的百姓戍守边疆,后来长时间没有轮换,顾佐上奏请求轮换。入朝担任左副都御史,查办并罢免了辽东总兵官李杲、太监任良、巡抚张玉,历任户部左、右侍郎,外出管理陕西的军粮。他善于筹划,储蓄的粮食充足,够吃三年还有剩余。正德元年,代替韩文担任户部尚书。刘瑾怨恨韩文,千方百计搜罗罪名。户部有旧册子丢失,刘瑾想以此作为韩文的罪行,逼迫顾佐上报这件事。顾佐不肯,因此被罚扣俸禄三个月。顾佐于是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刘瑾仍然不罢休,三次罚顾佐运米到边塞,数量达一千多石。顾佐家里贫穷,只好借债来偿还。去世后,被追赠太子太保。

〔12〕陈仁,字子居,莆田人。成化末进士。弘治中,官户部郎中。阙里先圣庙灾,疏请修省。陕西进古玺,仁抗疏斥其伪。诏召番僧领占竹于四川,仁疏谏。又请复建文忠臣方孝孺等官。多格不行。正德初,瑾以赝银事坐尚书文罪,仁并谪。后瑾诛,累擢至浙江右布政使。

陈仁,字子居,是福建莆田人。成化末年考中进士。弘治年间,担任户部郎中。曲阜孔庙发生火灾,他上疏请求皇帝修身反省。陕西进献古代玉玺,陈仁直言上疏斥责那是伪造的。皇帝下诏从四川召请番僧领占竹,陈仁上疏劝谏。又请求恢复建文帝忠臣方孝孺等人的官职。这些建议大多被搁置没有实行。正德初年,刘瑾因为假银案判尚书有罪,陈仁也一同被贬谪。后来刘瑾被诛杀,陈仁多次升迁直到浙江右布政使。

〔13〕张敷华,字公实,安福人。父洪,御史,死土木难。敷华少负气节。年七岁,里社树为祟,麾群儿尽伐之。景泰初,录死事后,入国学。举天顺八年1464进士,选庶吉士。成化元年1465,与刘大夏愿就部曹。除兵部主事,历郎中。廉重不挠,名等于大夏。

张敷华,字公实,是安福人。父亲张洪,担任御史,在土木堡之变中殉难。张敷华年少时就很有气节。七岁时,乡里的社树被认为有鬼怪作祟,他指挥一群小孩把树全砍了。景泰初年,朝廷录用死于王事者的后代,于是他进入国子监学习。考中天顺八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成化元年,他与刘大夏一起自愿要求到各部任职。被任命为兵部主事,历任郎中。他廉洁稳重,不屈不挠,名声与刘大夏相当。

〔14〕十一年,出为浙江参议。景宁矿盗起,至数千人。敷华谕散之,执其魁十二人。居浙十余年,历布政使。弘治初,迁湖广。岁饥,令府县大修学宫,以佣直资饿者。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中道奔丧,服阕还故官。部内赋输大同,困于折价。敷华请太原以北可通车者仍输米,民便之。改抚陕西,制婚娶、丧葬之式,纳民于礼。妖僧据终南山为逆,廷议用兵,尚书马文升曰:“张都御史能办此。”敷华果以计缚僧归。迁南京兵部右侍郎。

十一年,他外调担任浙江参议。景宁的矿盗起来作乱,人数达到几千。张敷华劝谕他们解散,抓住了他们的十二个首领。他在浙江待了十多年,历任布政使。弘治初年,调任湖广。遇上饥荒,他命令府县大修学宫,用雇佣工匠的工钱来资助饥饿的人。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半路上接到丧事回家奔丧,服丧期满后恢复原官。他所管辖的地区赋税要运到大同,但被折价(折算成银两)所困扰。张敷华请求太原以北可以通车的地方仍然运送粮食,百姓感到便利。改任陕西巡抚,制定了婚娶、丧葬的礼仪规范,把百姓纳入礼制。一个妖僧占据终南山造反,朝廷议论要用兵征讨,尚书马文升说:‘张都御史能办理此事。’张敷华果然用计谋把妖僧捆绑回来。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

〔15〕十二年1476改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诸府。高邮湖堤圮,浚深沟以杀水势。又筑宝应堤。民利赖焉。改掌南京都察院。与吏部尚书林瀚、佥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称“南都四君子”,就迁刑部尚书。

十二年的时候,改任右都御史,总管漕运并兼任淮安、扬州等府的巡抚。高邮湖的堤坝坍塌了,他疏浚深沟来减弱水势。又修筑了宝应的堤坝。百姓因此获利并依赖这些工程。后来改任掌管南京都察院。与吏部尚书林瀚、佥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一起,被称为‘南都四君子’,随即升任刑部尚书。

〔16〕正德元年1506召为左都御史。其冬,大臣与言官请去刘瑾等,内阁力主之。帝犹豫,敷华乃上言:“陛下宴乐逸游,日狎憸壬,政令与诏旨相背,行事与成宪交乖,致天变上干,人心下拂。今给事中刘蒨,御史朱廷声、徐钰等连章论列,但付所司。英国公懋与臣等列名上请,但云‘朕自处置”。臣窃叹惑,请略言时政之弊。如四十万库藏已竭,而取用不已。六七岁童子何知,而招为勇士。织造已停,传奉已革,寻复如故。盐法、庄田方遣官清核,而奏乞之疏随闻。中官监督京营、镇守四方者,一时屡有更易。政令纷拏,弊端滋蔓。夫国家大事,百人争之不足,数人坏之有余。愿陛下审察。”疏入,不报。

正德元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左都御史。这年冬天,大臣和言官请求罢免刘瑾等人,内阁也极力支持。皇帝犹豫不决,敷华于是上奏说:“陛下宴饮享乐,安逸游玩,每天亲近奸邪小人,政令和诏旨相违背,做事和成规相冲突,导致上触犯天变,下失去人心。现在给事中刘蒨、御史朱廷声、徐钰等人接连上奏弹劾,但陛下只是把他们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我和英国公张懋等人联名上奏,陛下只说‘朕自处置’。我私下叹息困惑,请允许我简略谈谈时政的弊端。比如四十万库藏已经枯竭,但还在不断支取;六七岁的孩童知道什么,却被招募为勇士;织造已经停止,传奉官已经革除,但不久又恢复原样;盐法、庄田刚派遣官员清查核实,而请求拨给的奏疏就接着递了上来;宦官监督京营、镇守各地的人,一时间频繁更换。政令纷繁杂乱,弊端滋生蔓延。国家大事,一百个人争着做还不够,几个人破坏却绰绰有余。希望陛下审慎考察。”奏疏递上去后,皇帝没有答复。

〔17〕既而朝事大变,宦官势益张。至除夕朝罢,忽传旨与杨守随俱致仕。敷华即日就道。至徐州洪,坐小艇,触石几溺死。瑾恨未已,欲借湖广仓储浥烂,坐以赃罪。修撰康海过瑾曰:“吾秦人爱张公如父母,公忍相薄耶?”瑾意稍解,犹坐敷华奸党,与守随等榜名朝堂。明年六月病且革,衣冠揖家庙,就榻而卒。瑾诛后二年,赠太子少保,谥简肃。

不久朝廷政局发生大变,宦官的势力更加嚣张。到了除夕那天朝会结束,忽然传下旨意,让张敷华和杨守随一起退休。张敷华当天就上路了。到了徐州洪,他乘坐小船,触到石头,差点淹死。刘瑾对他的恨意还没消除,想借湖广仓库粮食霉烂的事,给他定个贪赃罪。修撰康海去拜访刘瑾说:“我们陕西人爱戴张公像父母一样,您忍心这样逼迫他吗?”刘瑾的态度稍微缓和,但还是把张敷华定为奸党,和杨守随等人一起把名字张榜在朝堂上。第二年六月,他病重,穿戴整齐,到家庙作揖告别,回到床上就去世了。刘瑾被诛杀后两年,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谥号简肃。

〔18〕敷华性刚介。弘治时,刘大夏常荐之,帝曰:“敷华诚佳,但为人太峻耳。”为部郎奉使,盗探其囊,得七金而已。

敷华性格刚直耿介。弘治年间,刘大夏常常推荐他,皇帝说:“敷华确实不错,只是为人太严峻了。”他担任部郎奉命出使时,小偷摸他的行囊,只得到了七两金子罢了。

〔19〕孙鳌山,官御史。

孙鳌山,担任御史一职。

〔20〕杨守随,字维贞,鄞人,侍郎守陈从弟也。举成化二年1466进士,授御史。巡视漕运,核大同军饷,巡按江西,所至以风采见惮。

杨守随,字维贞,是鄞县人,他是侍郎杨守陈的堂弟。考中成化二年进士,被授予御史官职。他巡视漕运,核查大同年饷,巡按江西,所到之处因为他的风度和正直而让人畏惧。

〔21〕六年1470,疏陈六事,言:“郕王受命艰危时,削平祸乱,功甚大。殁乃谥以‘戾’,公论不平。此非先帝意,权奸逞私憾者为之也。亟宜改易,彰陛下亲亲之仁。尚书李秉效忠守法,一时良臣,为萧彦庄诬劾致仕,乞即召还。律令犯公罪者不罢,近御史朱贤、娄芳等并除名,乞复其官,且戒所司毋法外加罪,一以律令从事。西征之役,以数万甲兵讨出没不常之寇,千里转输,旷日持久。恐外患未平,内地先敝。乞速班师,戒边臣慎封守。近例,军官犯罪未结正者,遇赦即原,致此曹迁延,以希幸免。自今众证明白者,即据律定案,毋使逃罪。虽遇赦免,亦不得管军。在外官俸、兵饷,有逾年不给者,由郡县蓄积少也。请于起运外,量加存留,以济乏匮。”疏奏,时不能从。太常少卿孙广安母丧起复,守随与给事中李和等连章论之,乃令守制。

六年,他上疏陈述六件事,说道:“郕王在艰难危急时受命,削平祸乱,功劳很大。去世后却谥号为‘戾’,舆论认为不公平。这不是先帝的意思,而是权奸为了发泄私愤而做的。应该赶紧改易谥号,彰显陛下亲亲之仁。尚书李秉效忠守法,是一时的良臣,被萧彦庄诬陷弹劾而退休,请求马上召回。律令规定犯公罪的人不被罢官,近来御史朱贤、娄芳等都被除名,请求恢复他们的官职,并告诫有关部门不要在法外加罪,一律按律令办事。西征之役,用数万甲兵讨伐出没无常的寇贼,千里运输,旷日持久。恐怕外患未平,内地先被拖垮。请求迅速班师,告诫边臣谨慎守卫。近来惯例,军官犯罪未结案的,遇到赦免就原谅,导致这些人拖延,希望侥幸免罪。从今以后,证据确凿的,立即依据律法定案,不让他们逃脱罪责。即使遇到赦免免罪,也不得再管军。地方官的俸禄、士兵的饷银,有超过一年不给的,是因为郡县积蓄少。请求在起运之外,酌情增加存留,以接济匮乏。”疏奏呈上,当时皇帝没有听从。太常少卿孙广安在母亲丧期被起用,守随与给事中李和等联名上奏弹劾他,于是命令他守丧。

〔22〕八年1472冬以灾异陈时政九事。廷议四方灾伤,停遣刷卷御史。会昌侯孙继宗请并停在京者,守随言:“继宗等任情作奸,恐罪及,假此祈免。”帝置继宗不问,而刷卷如故。山东饥,廷议吏纳银免考,授冠带。守随极言不可,帝即罢之。擢应天府丞,未上,母忧归。服除无缺,添注视事。初,李孜省授太常寺丞,因守随言改上林监副,憾之。至是谮于帝,中旨责守随不当添注,调南宁知府。

八年冬天,守随因为灾害异常上奏陈述了九件时政要事。朝廷商议各地灾情,停止派遣刷卷御史。会昌侯孙继宗请求也停止在京城的刷卷御史,守随说:‘孙继宗等人肆意违法作弊,恐怕被治罪,借这个请求来免罪。’皇帝没有追究孙继宗,但刷卷御史照常派遣。山东闹饥荒,朝廷商议官员缴纳银子可以免于考试,直接授予官职。守随极力反对,皇帝就取消了这一提议。守随被提拔为应天府丞,还没上任,母亲去世便回家守丧。守丧期满后因为没有空缺职位,就让他以添注官的身份处理政务。当初,李孜省被任命为太常寺丞,因为守随的反对改任上林监副,因此怀恨在心。这时他向皇帝进谗言,皇帝直接下旨责备守随不应以添注官任职,将他调任南宁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