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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八十六·列传第七十四

明史 · 目录

〔91〕武宗立,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中官王岳被谪,道死。钦上言:“岳谪守祖陵,罪状未暴,赐死道路,不厌人心。臣知岳为刘瑾辈所恶,必瑾谮毁以至此。望陛下察岳非辜,惩瑾谗贼。”疏至,瑾屏不奏,衔之。钦以山东俗淫酗,严禁市酤,令济南推官张元魁察之,犯者罪及邻。比有惧而自缢者,其母欲奏诉,元魁与知府赵璜贿之乃已。瑾使侦事校尉发之,俱逮下诏狱,勒钦致仕,璜除名,元魁谪戍。瑾憾钦未已,摭前湖广时小故,下巡按御史逮问。俄坐山东勘地事,斥为民。又坐修曲阜先圣庙会计数多,罚输米六百石塞下。又坐抚山东时,以民夫给事尚书秦纮家,再下巡按御史逮问。瑾诛,乃复官。十五年1479卒,年七十七。与弼之门以宦学显者,钦为称首。

武宗即位后,任命他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担任山东巡抚。宦官王岳被贬谪,路上死了。钦上书说:“王岳被贬去守护祖陵,罪状还没有公布,就被赐死在路上,不能让人心服。我知道王岳被刘瑾这帮人憎恶,一定是刘瑾诬陷诋毁才到这个地步。希望陛下明察王岳无罪,惩罚刘瑾这个进谗言的奸贼。”奏疏送到后,刘瑾扣下不上奏,怀恨在心。钦因为山东民俗酗酒严重,严厉禁止市场上卖酒,命令济南推官张元魁查办此事,违反的人连坐邻居。不久有个人害怕而自缢,他母亲想要上告,张元魁和知府赵璜贿赂了她才了事。刘瑾派侦察的校尉揭发了这件事,他们都被逮捕关进诏狱,勒令钦退休,赵璜被革职除名,张元魁被发配充军。刘瑾对钦的怨恨还不停止,又搜集以前在湖广时的小过失,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不久因为山东勘察土地的事,被贬为平民。又因为修缮曲阜孔庙的账目数额过多,被罚缴纳六百石米到边塞。又因为巡抚山东时,把民夫派给尚书秦纮家使用,再次被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刘瑾被诛后,才恢复官职。正德十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在吴与弼的门徒中,因做官和学问显达的,钦是首屈一指的。

〔92〕赞曰:武宗初,刘、谢受遗辅政,韩文、张敷华等为列卿长,当路多正人,国事有赖。“八虎”潜伏左右,虽未敢显与朝士为难,固腹心之蠹也。夫以外攻内,势所甚难。况相权之轻,远异前代,虽抱韩琦之忠,初无书敕之柄。区区争胜于笔舌间,此难必之刚明之主,而以望之武宗,庸有济乎?一击不胜,反噬必毒,消长之机,间不容发。宦竖之贻祸烈也,吁可畏哉!

史书上评论说:明武宗初期,刘健、谢迁接受先帝遗诏辅佐朝政,韩文、张敷华等人担任各部尚书,当权的大多是正直之人,国家大事有所依靠。但“八虎”潜伏在皇帝左右,虽然还不敢公开与朝廷官员作对,但确实是心腹大患。从外廷去攻击内廷,形势非常困难。况且宰相的权力已经变得很轻,远非前代可比,即使有韩琦那样的忠诚,也没有起草诏书的权力。仅仅依靠口舌笔头上的争辩,这需要刚强英明的君主才能奏效,而期望明武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一旦攻击不能成功,反扑必定非常狠毒,势力此消彼长的关键时机,其间隙连一根头发都容不下(形容极其紧迫)。宦官造成的祸害太严重了,啊,真是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