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十八年,遣立道奉使按行两浙,寻以为四川南道宣慰使,迁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三十年,皇曾孙松山封梁王,出镇云南。大德二年1298,廷议求旧臣可为梁王辅行者,立道遂以陕西行台侍御史拜云南行省参政。视事期月,卒于官。
二十八年,朝廷派立道奉命巡视两浙地区,不久任命他为四川南道宣慰使,又调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三十年,皇曾孙松山被封为梁王,出京镇守云南。大德二年,朝廷商议寻找能辅佐梁王的旧臣,立道于是以陕西行台侍御史的身份被任命为云南行省参政。他到任刚满一个月,就死在任上了。
〔6〕立道凡三使安南,官云南最久,颇得土人之心,为之立祠于鄯善城西。立道所著诗文,有《效古集》《平蜀总论》《安南录》《云南风土记》《六昭通说》若干卷。子元,云南行省左右司郎中。
张立道总共三次出使安南,在云南做官时间最久,很受当地百姓爱戴,百姓在鄯善城西为他建了祠堂。立道所写的诗文,有《效古集》《平蜀总论》《安南录》《云南风土记》《六昭通说》等好几卷。他的儿子张元,担任云南行省左右司郎中。
〔7〕张庭珍,字国宝,临潢全州人。父楫,金商州南仓使。岁壬辰,籍其民数千来降,太宗命监榷北京等路赋课,俄改北京都转运使,因家北京。岁辛亥,宪宗即位,以庭珍为必阇赤。高丽不请命,擅徙居海中江华岛,遣庭珍往问之。其王言:“臣事本朝未尝不谨,而大军岁入侵掠,避而走险,不得已也。”且赂庭珍金银数千两。庭珍却之而归,以状闻。帝为禁戍兵无擅入其地,高丽以安。帝伐宋,至阆州,授安抚使。
张庭珍,字国宝,是临潢全州人。他父亲张楫,在金朝当过商州南仓使。壬辰年,张楫带着他管辖的几千百姓前来归降,太宗窝阔台就让他监管北京等路的赋税征收,不久又改任北京都转运使,于是就在北京安了家。辛亥年,宪宗蒙哥即位,任命张庭珍为必阇赤(书记官)。当时高丽没有向朝廷请示,擅自迁到了海上的江华岛,朝廷派张庭珍去责问。高丽王说:“我侍奉本朝从不敢不恭敬,可大军每年都来抢掠,我们为了躲避只好走险,实在是没办法啊。”还送给张庭珍几千两金银。张庭珍推辞没要,回来把情况报告给了皇帝。皇帝于是下令驻守的军队不许擅自进入高丽地界,高丽因此安定下来。后来皇帝征伐宋朝,到了阆州,任命张庭珍为安抚使。
〔8〕世祖即位,自将北伐,以庭珍熟知西京入漠南路,遣立沙井诸驿,兼给粮运,俄授同佥土蕃经略使。至元六年,安南入贡不时,以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佩金符,由吐蕃、大理诸蛮至于安南。世子光昞立受昭,庭珍责之曰:“皇帝不欲以汝土地为郡县,而听汝称藩,遣使喻旨,德至厚也。王犹与宋为唇齿,妄自尊大。今百万之师围襄阳,拔在旦夕,席卷渡江,则宋亡矣,王将何恃?且云南之兵不两月可至汝境,覆汝宗祀有不难者,其审谋之。”光昞惶恐,下拜受诏,既而语庭珍曰:“圣天子怜我,而使者来多无礼,汝官朝列,我王也,相与抗礼,古有之乎?”庭珍曰:“有之。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光昞曰:“汝过益州,见云南王拜否?”庭珍曰:“云南王,天子之子,汝蛮夷小邦,特假以王号,岂得比云南王?况天子命我为安南之长,位居汝上耶!”光昞曰:“既称大国,何索吾犀象?”庭珍曰:“贡献方物,藩臣职也。”光昞无以对,益惭愤,使卫兵露刃环立以恐庭珍。庭珍解所佩弓刀,坦卧室中曰:“听汝何为!”光昞及群下皆服。明年,遣使随庭珍入贡。庭珍见帝,以所对光昞之言闻,帝大悦,命付翰林承旨王磐纪之。
世祖即位后,亲自率领军队北伐,因为张庭珍熟悉从西京进入漠南的道路,就派他设立沙井等地驿站,同时负责粮草运输,不久任命他为同佥土蕃经略使。至元六年,安南不按时进贡,任命张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佩带金符,经过吐蕃、大理等地到达安南。安南世子陈光昞站立接受诏书,张庭珍责备他说:“皇帝不想把你们的土地设为郡县,而允许你称藩,派使者传旨,恩德深厚。你仍然与宋朝唇齿相依,妄自尊大。如今百万大军包围襄阳,攻下就在旦夕之间,席卷长江以南,宋朝就要灭亡了,你还能依靠什么?况且云南的军队不到两个月就能到达你的境内,覆灭你的宗祀也不难,你要仔细考虑。”光昞害怕,下拜接受诏书,然后对庭珍说:“圣天子怜悯我,但使者来大多无礼。你官居朝列大夫,我是王,平起平坐,古代有这样的吗?”庭珍说:“有这样的事。天子的使者虽然地位微贱,但在排列次序上位居诸侯之上。”光昞说:“你经过益州,见到云南王下拜吗?”庭珍说:“云南王是天子的儿子,你是蛮夷小邦,只是暂借给你王号,怎么能和云南王相比?何况天子任命我为安南之长,地位在你之上!”光昞说:“既然自称大国,为什么索要我们的犀角象牙?”庭珍说:“进贡地方特产,是藩臣的职责。”光昞无话可说,更加羞惭愤怒,让卫兵拔出刀剑围了一圈来恐吓庭珍。庭珍解下所佩的弓刀,坦然地躺在卧室中说:“随你怎么办!”光昞和群臣都佩服。第二年,派使者随庭珍进贡。庭珍拜见皇帝,将他对光昞说的话报告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命令交给翰林承旨王磐记录此事。
〔9〕授襄阳行省郎中。与阿里海牙从数骑抵襄阳南门,呼宋将吕文焕语曰:“我师所攻,无不取者,汝孤城路绝,外无一兵之援,而欲以死守求空名,如阖郡之人何!汝宜早图之。”文焕帐前将田世英、曹彪执其总管武荣来降,文焕益孤,明日,遣黑杨都统来议纳款。将遣之还报,庭珍曰:“彼来,或以计觇我,未能必其果降。此人吕氏腹心,不如留之,以伐其谋。”元帅阿术然之,乃留不遣。又明日,文焕举城降。以功迁中顺大夫、遥授知归德府行枢密院经历。诸军南渡,复为行省郎中,俄授金虎符、襄阳总管,兼府尹,改郢、复二州达鲁花赤。宋平,迁平江路达鲁花赤,改同知浙东宣慰使司事。未行,拜大司农卿。连居亲忧,起复南京路总管,兼开封府尹。开封有控鹤军士十余人,赁大宅聚居,纵横街陌。庭珍始至,察其必为盗,急捕之,得宝玩、器服、子女满室,穷索其党,俱杀之,民以为神。河决,灌太康,漂溺千里,庭珍括商人渔子船及缚木为筏,载糗粮四出救之,全活甚众。水入善利门,庭珍亲督夫运薪土捍之,不能止,乃颓城为堰。水既退,即发民增外防百三十里,人免水忧。俄卒于官。
(张庭珍)被任命为襄阳行省郎中。他与阿里海牙带领几个骑兵到达襄阳南门,呼喊宋将吕文焕,对他说:“我们军队所攻打的地方,没有不攻克的,你这座孤城,道路已经断绝,外面没有一个援兵,你却想以死守来求取虚名,你让全城百姓怎么办?你应该及早打算。”吕文焕帐下的将领田世英、曹彪抓了他们的总管武荣来投降,吕文焕更加孤立,第二天,他派黑杨都统来商议投降事宜。正要打发他回去报告,张庭珍说:“他来,或许是用计谋来窥探我们的虚实,不能肯定他一定会投降。这人是吕文焕的心腹,不如把他留下,以此破坏他们的计谋。”元帅阿术认为他说得对,就把那个人扣留下来不让他回去。又过了一天,吕文焕率领全城投降。因为这次功劳,张庭珍升任为中顺大夫,遥授知归德府行枢密院经历。各路大军南渡后,他又担任行省郎中,不久被授予金虎符、襄阳总管并兼府尹,又改任郢州、复州两地的达鲁花赤。宋朝平定后,他升任平江路达鲁花赤,改任同知浙东宣慰使司事。还没出发,就被任命为大司农卿。接连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被重新起用为南京路总管兼开封府尹。开封有十多名控鹤军士兵,租了一所大宅子聚居,在街市上横行霸道。张庭珍刚到任,察觉这些人一定是强盗,急速逮捕他们,查获满屋的珍宝、器物、衣服和妇女,彻底追查他们的党羽,将他们全部处死,百姓都认为他像神一样明察。黄河决口,淹没了太康,波及千里,百姓被淹溺。张庭珍征集商人和渔民的船只,并绑扎木头做成筏子,装载干粮到各处救助,救活了很多百姓。洪水进入善利门,张庭珍亲自督率民夫运柴草土石去堵塞,不能阻止,于是拆毁城墙做成堤堰。洪水退去后,立即征发民夫增筑外部堤防一百三十里,人们从此免除了水灾。不久,他在任上去世。
〔10〕庭珍性清慎,丞相伯颜尝语人曰:“诸将渡江,无不荒贪,唯我与国宝始终自守。”闻者以为知言。弟庭瑞。
张庭珍性情清廉谨慎,丞相伯颜曾经对人说:“各位将领渡过长江后,没有不荒淫贪婪的,只有我和国宝始终自我约束。”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他的弟弟是张庭瑞。
〔11〕庭瑞字天表,幼以功业自许,兵法、地志、星历、卜筮无不推究,以宿卫从宪宗伐蜀为先锋。中统二年1261,授元帅府参议,留戍青居。诸军攻开州、达州,庭端将兵筑城虎啸山,扼二州路。宋将夏贵以师数万围之,城当炮,皆穿,筑栅守之,栅坏,乃依大树张牛马皮以拒炮。贵以城中人饮于涧,外绝其水。庭瑞取人畜溲沸煮之,泻土中以泄臭,人日饮数合,唇皆疮裂。坚守逾月,援兵不敢进。庭瑞度宋兵稍懈,三分其兵,夜劫贵营,宋兵惊溃,杀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五人,斩千余级,庭瑞亦被伤数处。以功授奉议大夫、知高唐州,改濮州尹,迁陕西四川道按察副使。政过于猛,上官弗便,陷以罪,徙四川屯田经略副使。东西川行枢密院发兵围重庆,朝廷知庭瑞练习军事,换成都总管,佩虎符,舟楫兵仗粮储皆倚以办。
张庭瑞,字天表,从小就立志建功立业,对兵法、地理、星象历法、占卜等没有不钻研的。他担任皇宫的侍卫,跟随元宪宗攻打四川时担任先锋。中统二年,被任命为元帅府参议,留在青居驻守。各军攻打开州、达州时,张庭瑞带兵在虎啸山筑城,控制住两州的通道。宋将夏贵率领几万军队包围了虎啸山城,城墙被炮击穿,他就建栅栏防守;栅栏被毁坏,就靠着大树张挂牛马皮来抵挡炮石。夏贵知道城里人到山涧取水,就在外面断绝了他们的水源。张庭瑞收集人尿和牲口尿,煮沸后倒在土里去掉臭味,每人每天喝几合(容量单位),嘴唇都干裂溃烂。坚守了一个多月,援军不敢靠近。张庭瑞估计宋兵有些松懈,就把军队分成三路,夜里偷袭夏贵军营,宋兵惊慌溃败,杀死了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五人,斩首一千多人,张庭瑞自己也多处受伤。凭战功被授予奉议大夫、高唐州知州,又改任濮州尹,升任陕西四川道按察副使。他施政过于严厉,上司觉得不方便,就找罪名陷害他,把他降职为四川屯田经略副使。后来东、西川行枢密院出兵围攻重庆,朝廷知道张庭瑞熟悉军事,改任他为成都总管,佩带虎符,船只、兵器、粮食储备都靠他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