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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明史 · 目录

〔1〕史昭,合肥人。永乐初,积功至都指挥佥事。八年1457充总兵官,镇凉州。土军老的罕先与千户虎保作乱,虎保败,老的罕就抚。昭上书言其必叛状。未至,而老的罕果叛。昭与都指挥满都等击平之。移镇西宁。

史昭是合肥人。永乐初年,累积功劳做到都指挥佥事。永乐八年担任总兵官,镇守凉州。当地土军首领老的罕先前与千户虎保一起作乱,虎保失败后,老的罕接受招抚。史昭上书说老的罕必定会反叛。奏疏还没到,老的罕果然反叛了。史昭与都指挥满都等人攻击并平定了叛乱。随后调任镇守西宁。

〔2〕仁宗立,进都督佥事。上言西宁风俗鄙悍,请设学校如中土。报可。宣德初,昭以卫军守御,不暇屯种,其家属愿力田者七百七十余人,请俾耕艺,收其赋以足军食。从之。五年1454,曲先卫都指挥使散即思邀劫西域使臣,昭率参将赵安偕中官王安、王瑾讨之。长驱至曲先,散即思望风遁,擒其党答答不花等,获男女三百四十人,马驼牛羊三十余万,威震塞外。捷闻,玺书慰劳,赏赉加等。

仁宗即位后,史昭升为都督佥事。他上书说西宁风俗粗鄙强悍,请求像中原一样设立学校。皇帝批复同意。宣德初年,史昭因为卫军要守御,没有时间屯田,而他们的家属有七百七十多人愿意种田,请求让他们耕种,收取赋税来补充军粮。皇帝同意了。宣德五年,曲先卫都指挥使散即思拦路抢劫西域使臣,史昭率领参将赵安连同宦官王安、王瑾讨伐他。长驱直入到达曲先,散即思望风而逃,史昭擒获他的党羽答答不花等人,俘获男女三百四十人,马驼牛羊三十多万,威震塞外。捷报传到朝廷,皇帝下诏书慰劳,赏赐加倍。

〔3〕七年1456春,以征西将军镇宁夏。孛的达里麻犯边,遣兵击之。至阔台察罕,俘获甚众。进都督同知。

宣德七年春天,史昭以征西将军的身份镇守宁夏。孛的达里麻侵犯边境,史昭派兵攻击。到达阔台察罕,俘获了很多敌人。升为都督同知。

〔4〕正统初,昭以宁夏孤悬河外,东抵绥德二千里,旷远难守,请于花马池筑哨马营,增设烽堠,直接哈剌兀速之境。边备大固。寻进右都督。时阿台、朵儿只伯数寇边。诏昭与甘肃守将蒋贵、赵安进剿。并无功,被昭切责,贬都督佥事。三年1452复右都督,八年1457以老召还。明年卒。

正统初年,史昭认为宁夏孤悬在黄河之外,向东到绥德有两千里,空旷遥远难以防守,请求在花马池修筑哨马营,增设烽火台,一直连接到哈剌兀速的边境。边防因此大大巩固。不久升为右都督。当时阿台、朵儿只伯多次侵犯边境。皇帝下诏让史昭与甘肃守将蒋贵、赵安进兵剿灭。结果都没有功劳,史昭被严厉责备,贬为都督佥事。正统三年恢复右都督,正统八年因年老被召回。第二年去世。

〔5〕昭居宁夏十二年,老成持重,兵政修举,亦会敌势衰弱,边境得无事。兵部尚书王骥、宁夏参将王荣尝举其过。朝议,以昭守边久,习兵事,不易也。而与昭并为边将最久、有勋绩可称者,都督同知刘昭镇西宁二十年;都指挥李达镇洮州至四十年。并为蕃汉所畏服。

史昭在宁夏住了十二年,老成持重,军政事务处理得很好,也恰逢敌人势力衰弱,边境得以无事。兵部尚书王骥、宁夏参将王荣曾经举报他的过失。朝廷评议,认为史昭守边时间长,熟悉军事,不容易替换。而与史昭同时担任边将最久、有功绩可以称道的,有都督同知刘昭镇守西宁二十年;都指挥李达镇守洮州长达四十年。他们都受到少数民族和汉人的敬畏服从。

〔6〕刘昭,全椒人。永乐五年1407以都指挥同知使朵甘、乌思藏,建驿站。还至灵藏,番贼邀劫,昭败之。进都指挥使,镇河州。宣德二年1427,副陈怀讨平松潘寇。累进都督同知,移西宁。复镇河州,兼辖西宁。罕东酋札儿加邀杀中官使西域者,夺玺书金币去。命昭副甘肃总兵官刘广讨之。札儿加请还所掠书币,贡马赎罪。帝以穷寇不足深治,命昭等还。

刘昭是全椒人。永乐五年以都指挥同知的身份出使朵甘、乌思藏,建立驿站。返回时到达灵藏,番贼拦路抢劫,刘昭击败了他们。升为都指挥使,镇守河州。宣德二年,作为陈怀的副将讨平松潘的贼寇。累积功劳升到都督同知,调任西宁。后来又镇守河州,兼管西宁。罕东部落首领札儿加拦路杀害出使西域的宦官,抢走了诏书和金币。朝廷命令刘昭担任甘肃总兵官刘广的副将讨伐他。札儿加请求归还所抢的书信和钱币,进贡马匹赎罪。皇帝认为穷寇不值得深究,命令刘昭等人返回。

〔7〕李达,定远人。累官都督佥事。正统中,致仕。

李达是定远人。累积官职做到都督佥事。正统年间退休。

〔8〕巫凯,句容人。由庐州卫百户积功至都指挥同知。永乐六年1408以从英国公张辅平交阯功,迁辽东都指挥使。十一年1413召帅所部会北京。明年从征沙漠,命先还。凯言诸卫兵宜以三之二守御,而以其一屯粮,开原市马悉给本卫乘操。从之。

巫凯是句容人。从庐州卫百户做起,累积功劳做到都指挥同知。永乐六年因为跟随英国公张辅平定交阯的功劳,升任辽东都指挥使。永乐十一年被召率领所部到北京会合。第二年跟随皇帝征讨沙漠,奉命先返回。巫凯说各卫的士兵应该用三分之二守御,用三分之一屯田产粮,开原市买来的马匹全部交给本卫骑乘操练。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9〕宣宗立,以都督佥事佩征虏前将军印,代朱荣镇辽东。时中国人自塞外脱归者,令悉送京师,俟亲属赴领。凯言远道往来,恐致失所,阻远人慕归心。乃更令有马及少壮者送京师,余得自便。敌掠西山,凯击败之,尽得所掠者,降敕褒勉。

宣宗即位后,巫凯以都督佥事的身份佩带征虏前将军印,代替朱荣镇守辽东。当时,从塞外逃回的中原人,命令全部送到京师,等待亲属来认领。巫凯说路途遥远,恐怕他们流离失所,会阻碍远方人向往归附的心。于是改为有马匹和年轻力壮的送京师,其余的人可以自行安置。敌人劫掠西山,巫凯击败了他们,全部夺回被掠走的人畜,皇帝下诏褒奖勉励。

〔10〕帝尝遣使造舟松花江招诸部。地远,军民转输大困,多逃亡。会有警,凯力请罢其役,而逃军入海西诸部者已五百余人。既而造舟役复兴,中官阮尧民、都指挥刘清等董之。多不法,致激变。凯劾尧民等,下之吏。

皇帝曾经派使者到松花江造船招抚各部落。地方遥远,军民运输非常困苦,很多人逃亡。恰逢有警报,巫凯极力请求停止这项工程,但逃入海西各部落的士兵已经五百多人。不久造船工程又兴起,宦官阮尧民、都指挥刘清等人督办。他们多有不法行为,导致激变。巫凯弹劾阮尧民等人,将他们交给司法部门。

〔11〕英宗登极,进都督同知,上言边情八事。请厚恤死事者家,益官吏折俸钞,岁给军士冬衣布棉,军中口粮刍粟如旧制,且召商实边。俱允行。未几,为兵部尚书王骥所劾。朝廷知凯贤,令凯自陈。并谕廷臣,文武官有罪得实始奏,诬者罪不贷。凯由是得行其志。正统三年1438十二月有疾,命医驰视,未至而卒。

英宗登基后,巫凯升为都督同知,上书陈述边防八件事。请求优厚抚恤阵亡者的家属,增加官吏的折俸钞票,每年给军士发放冬衣布棉,军中口粮和草料照旧制供应,并且招募商人充实边境。全部被批准实行。不久,被兵部尚书王骥弹劾。朝廷知道巫凯贤能,让巫凯自己陈述。并且告谕廷臣,文武官员有罪必须查实才能上奏,诬告者要治罪不赦。巫凯因此得以施展自己的志向。正统三年十二月生病,皇帝派医生快速前往诊治,医生还没到他就去世了。

〔12〕凯性刚毅,饶智略,驭众严而有恩。在辽东三十余年,威惠并行,边务修饬。前后守东陲者,曹义外皆莫及。

巫凯性格刚毅,富有智谋韬略,统领部众严格而有恩惠。在辽东三十多年,恩威并施,边防事务整饬得很好。前后守卫东部边境的将领,除了曹义之外,没有人比得上他。

〔13〕义,字敬方,仪真人。以燕山左卫指挥佥事累功至都督佥事,副凯守辽东。凯卒,代为总兵官。凯,名将,义承其后,廉介有守,辽人安之。兀良哈犯广宁前屯,诏切责,命王翱往饬军务,劾义死罪。顷之,义获犯边孛台等,诏戮于市。自是义数与兀良哈战。正统九年1444,会朱勇军夹击。斩获多,进都督同知,累官左都督。义在边二十年,无赫赫功,然能谨守边陲。其麾下施聚、焦礼等皆至大将。英宗复辟,特封义丰润伯,聚亦封怀柔伯。居四年,义卒,赠侯,谥庄武。继室李氏殉,诏旌之。

曹义,字敬方,仪真人。从燕山左卫指挥佥事累积功劳做到都督佥事,担任巫凯的副将守卫辽东。巫凯去世后,他接替为总兵官。巫凯是名将,曹义承继其后,廉洁正直有操守,辽东百姓安定。兀良哈侵犯广宁前屯,皇帝下诏严厉责备,派王翱前去整顿军务,王翱弹劾曹义死罪。不久,曹义抓获了侵犯边境的孛台等人,皇帝下诏在集市处死。从此曹义多次与兀良哈交战。正统九年,会合朱勇的军队夹击。斩获很多,升为都督同知,累积官职到左都督。曹义在边境二十年,没有显赫的功劳,但能谨慎守卫边疆。他的部下施聚、焦礼等人都做到了大将。英宗复辟后,特别封曹义为丰润伯,施聚也封为怀柔伯。过了四年,曹义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庄武。继室李氏殉死,皇帝下诏表彰她。

〔14〕施聚,其先沙漠人,居顺天通州。父忠为金吾右卫指挥使,从北征,阵殁,聚嗣职。宣德中,备御辽东,累擢都指挥同知。以义荐,进都指挥使。义与兀良哈战,聚皆从。也先逼京师,景帝诏聚与焦礼俱入卫。聚恸哭,即日引兵西。部下进牛酒,聚挥之曰:“天子安在?吾属何心飨此!”比至,寇已退,乃还。聚以勇敢称,官至左都督。值英宗推恩,得封伯。后义二年卒,赠侯,谥威靖。义三传至栋,聚四传至瑾,吏部皆言不当复袭,世宗特许之。传爵至明亡。

施聚,他的祖先本是沙漠地区的人,居住在顺天通州。父亲施忠是金吾右卫指挥使,跟随北征,战死沙场,施聚承袭了职位。宣德年间,在辽东防御,累积升任都指挥同知。因为曹义的推荐,升为都指挥使。曹义与兀良哈作战,施聚都跟随。也先逼近京师,景帝下诏施聚与焦礼一起入京护卫。施聚痛哭,当天就领兵向西。部下进献牛酒,施聚挥手说:“天子在哪里?我们有什么心思享用这些!”等到达时,敌寇已经退去,于是返回。施聚以勇敢著称,官至左都督。正值英宗推恩,得以封伯。比曹义晚两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威靖。曹义传了三代到曹栋,施聚传了四代到施瑾,吏部都说他们不应该再承袭爵位,世宗特别允许。爵位一直传到明朝灭亡。

〔15〕许贵,字用和,江都人,永新伯成子也。袭职为羽林左卫指挥使。安乡伯张安举贵将才,试骑射及策皆最,擢署都指挥同知。寻以武进伯朱冕荐擢山西行都司,督操大同诸卫士马。

许贵,字用和,江都人,是永新伯许成的儿子。承袭职位为羽林左卫指挥使。安乡伯张安举荐许贵有将才,考试骑射和策略都是最优,升为代理都指挥同知。不久因为武进伯朱冕的推荐,升任山西行都司,督操大同各卫的兵马。

〔16〕正统末,守备大同西路。也先入寇,从石亨战阳和后口,败绩,贵力战得还。英宗北狩,边城悉残破,大同当敌冲,人心尤恟惧。贵以忠义激战士。敌来,击败之。进都指挥使。

正统末年,许贵守备大同西路。也先入侵,跟随石亨在阳和后口作战,战败,许贵力战得以返回。英宗被俘北去,边城全部残破,大同处于敌人冲击的要冲,人心尤其恐惧。许贵用忠义激励战士。敌人来犯,击败了他们。升为都指挥使。

〔17〕景泰元年1450春,充右参将。敌寇威远,追败之浦州营,夺还所掠人畜。敌万骑逼城下,御却之。再迁都督同知。大同乏马,命求民间,得八百余匹。所司不给直,贵为请,乃予之。尝募死士入贼垒,劫马百余,悉畀战士,士皆乐为用。分守中官韦力转淫虐,众莫敢言,贵劾奏之。三年1452,疾还京。英宗复辟,命理左府事,寻调南京。

景泰元年春天,许贵担任右参将。敌人侵犯威远,许贵追击到浦州营击败他们,夺回被掠走的人畜。敌人一万骑兵逼近城下,许贵抵御击退了他们。再次升任都督同知。大同缺少马匹,命令在民间寻找,得到八百多匹。有关部门不给钱,许贵为他们请求,才给了钱。曾经招募敢死队进入敌营,劫得一百多匹马,全部给了战士,士兵都乐意为他效命。分守的宦官韦力转淫乱残暴,众人不敢说,许贵弹劾了他。景泰三年,因病返回京城。英宗复辟后,命令他管理左军都督府事务,不久调任南京。

〔18〕松潘地杂番苗,密迩董卜韩胡,旧设参将一人。天顺五年1461,守臣告警,廷议设副总兵,以贵镇守。未抵镇而山都掌蛮叛,诏便道先翦之。贵分两哨直抵其巢,连破四十余寨。斩首千一百级,生擒八百余人,余贼远遁。贵亦感岚气,未至松潘卒。帝为辍朝一日,赐赙及祭葬如制。

松潘地区混杂着番人和苗人,紧邻董卜韩胡,原来设置一名参将。天顺五年,守臣报告有警情,朝廷商议设置副总兵,让许贵镇守。还没到达驻地,山都掌蛮叛乱,皇帝下诏让他顺路先剿灭。许贵分兵两路直捣贼巢,连续攻破四十多个寨子。斩首一千一百级,活捉八百多人,其余贼人远逃。许贵也感染了瘴气,还没到松潘就去世了。皇帝为此停朝一天,赐予丧葬财物并按照制度祭祀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