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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四十六·列传第三十四

明史 · 目录

〔1〕张武,浏阳人。豁达有勇力,稍涉书史。为燕山右护卫百户。从成祖起兵,克蓟州,取雄县,战月漾桥,乘胜抵鄚州。与诸将败耿炳文于真定。夹河之战,帅壮士为前锋,突阵,佯败走。南军追之,武还击,南军遂溃。攻西水寨,前军夜失道,南军来追。武引兵伏要路,击却之。战小河,陈文殁于阵。武帅敢死士自林间突出,与骑兵合,大破南军,斩首二万级,溺死无算。累授都督同知。成祖即位,论功封成阳侯,禄千五百石,位次朱能下。是时侯者,陈珪、郑亨、孟善、火真、顾成、王忠、王聪、徐忠、张信、李远、郭亮、房宽十三人,武为第一。还守北平。永乐元年1403十月卒。出内厩马以赙,赠潞国公,谥忠毅。无子,爵除。

张武是浏阳人。他性格豁达,有勇力,稍微读过一些书史。担任燕山右护卫百户。跟随明成祖朱棣起兵,攻克蓟州,夺取雄县,在月漾桥作战,乘胜到达鄚州。与诸将在真定击败耿炳文。夹河之战中,他率领壮士作为前锋,冲入敌阵,假装败退。南军追击,张武回身反击,南军于是溃败。攻打西水寨时,前军夜间迷路,南军追来。张武带兵埋伏在要道,击退了南军。在小河作战时,陈文战死。张武率领敢死队从树林中突然冲出,与骑兵汇合,大破南军,斩首两万级,淹死的不计其数。累积功劳升任都督同知。明成祖即位后,论功行赏,封他为成阳侯,俸禄一千五百石,地位仅次于朱能。当时封侯的有陈珪、郑亨、孟善、火真、顾成、王忠、王聪、徐忠、张信、李远、郭亮、房宽十三人,张武排第一。后来回守北平。永乐元年十月去世。皇帝赐予内厩马匹作为丧葬费,追赠潞国公,谥号忠毅。他没有儿子,爵位被废除。

〔2〕陈珪,泰州人。洪武初,从大将军徐达平中原,授龙虎卫百户,改燕山中护卫。从成祖出塞为前锋,进副千户。已,从起兵,积功至指挥同知。还佐世子居守。累迁都督佥事,封泰宁侯,禄千二百石。佐世子居守如故。永乐四年1406董建北京宫殿,经画有条理,甚见奖重。八年1410,帝北征,偕驸马都尉袁容辅赵王留守北京。十五年1417命铸缮工印给珪,并设官属,兼掌行在后府。十七年1419四月卒,年八十五。赠靖国公,谥忠襄。

陈珪是泰州人。洪武初年,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中原,被授予龙虎卫百户,后改任燕山中护卫。跟随明成祖出塞担任前锋,升任副千户。后来跟随起兵,累积功劳升到指挥同知。回京辅佐世子留守。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封为泰宁侯,俸禄一千二百石。仍然辅佐世子留守。永乐四年,他负责督建北京宫殿,规划有条理,很受奖赏和重用。八年,皇帝北征,他偕同驸马都尉袁容辅佐赵王留守北京。十五年,命铸缮工印给陈珪,并设置官属,兼掌行在后府。十七年四月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靖国公,谥号忠襄。

〔3〕子瑜嗣。二十年1422从北征。失律,下狱死。兄子钟嗣。再传至瀛,殁土木,赠宁国公,谥恭愍。弟泾嗣。天顺六年1462镇广西。明年九月,瑶贼作乱,泾将数千人驻梧州。是冬,大藤贼数百人夜入城,杀掠甚众。泾拥兵不救。征还,下狱论斩。寻宥之。卒。子桓嗣。弘治初,镇宁夏。中贵人多以所亲冒功赏,桓拒绝之,为所谮,召还。卒。数传至延祚,明亡,爵除。

陈珪的儿子陈瑜继承爵位。永乐二十年跟随北征。因违反军纪,被下狱处死。他哥哥的儿子陈钟继承爵位。再传到陈瀛,在土木堡之变中战死,追赠宁国公,谥号恭愍。陈瀛的弟弟陈泾继承爵位。天顺六年镇守广西。第二年九月,瑶贼作乱,陈泾带领几千人驻扎梧州。这年冬天,大藤贼几百人夜里进入城中,杀掠很多人。陈泾拥兵不救。被召回,下狱判死刑。不久被宽恕。去世。儿子陈桓继承爵位。弘治初年,镇守宁夏。宦官们多把自己的亲信冒充军功求赏,陈桓拒绝,被他们诬陷,被召回。去世。几代传到陈延祚,明朝灭亡,爵位废除。

〔4〕孟善,海丰人,仕元为山东枢密院同佥。明初归附,从大军北征,授定远卫百户。从平云南,进燕山中护卫千户。燕师起,攻松亭关,战白沟河,皆有功。已,守保定。南军数万攻城,城中兵才数千,善固守,城完。累迁右军都督同知,封保定侯,禄千二百石。永乐元年1403镇辽东。七年1409召还北京,须眉皓白。帝悯之,命致仕。十年1412六月卒。赠滕国公,谥忠勇。

孟善是海丰人。曾在元朝担任山东枢密院同佥。明朝初年归附,跟随大军北征,被授予定远卫百户。跟随平定云南,升任燕山中护卫千户。燕王军队起兵时,他攻打松亭关,在白沟河作战,都有战功。后来,守卫保定。南军几万人攻城,城中兵力只有几千,孟善坚守,城池完好。多次升迁至右军都督同知,封保定侯,俸禄一千二百石。永乐元年镇守辽东。七年被召回北京,胡须眉毛都白了。皇帝怜悯他,命他退休。十年六月去世。追赠滕国公,谥号忠勇。

〔5〕子瑛嗣。将左军,再从北征,督运饷。仁宗即位,为左参将,镇交阯。坐庶兄常山护卫指挥贤永乐中谋立赵王事,并夺爵,毁其券,谪云南。宣德六年1431放还,充为事官于宣府。英宗即位,授京卫指挥使。卒,子俊嗣官。天顺初,以恩诏与伯爵。卒,子昂嗣。卒,爵除。

孟善的儿子孟瑛继承爵位。统领左军,再次跟随北征,负责督运粮饷。明仁宗即位后,他担任左参将,镇守交阯。因受庶兄常山护卫指挥孟贤在永乐年间谋立赵王事件的牵连,被一并夺去爵位,毁掉丹书铁券,贬谪到云南。宣德六年被释放回来,在宣府担任办事官。明英宗即位,授予京卫指挥使。去世,儿子孟俊继承官职。天顺初年,因恩诏恢复伯爵。去世,儿子孟昂继承。去世,爵位废除。

〔6〕郑亨,合肥人。父用,洪武时,积功为大兴左卫副千户。请老,亨嗣职。洪武二十五年1392,应募持檄谕鞑靼,至斡难河。还,迁密云卫指挥佥事。

郑亨是合肥人。父亲郑用,洪武年间,累积功劳做到大兴左卫副千户。请求退休,郑亨继承职位。洪武二十五年,应募持檄文去招谕鞑靼,到达斡难河。回来后,升任密云卫指挥佥事。

〔7〕燕师起,以所部降。战真定,先登,进指挥使。袭大宁,至刘家口,诸将将攻关,成祖虑守关卒走报大宁得为备,乃令亨将劲骑数百卷旆登山,潜出关后,断其归路。急攻之,悉缚守关者,遂奄至大宁。进北平都指挥佥事。夜帅众破郑村坝兵,西破紫荆关,掠广昌,取蔚州,直抵大同。还战白沟河,逐北至济南,进都指挥同知。攻沧州,军北门,扼饷道东昌。战败,收散卒,还军深州。明年战夹河、藁城,略地至彰德,耀兵河上。还屯完县。明年从破东平、汶上,军小河。战败,王真死。诸将皆欲北还,惟亨与朱能不可。入京师,历迁中府左都督,封武安侯,禄千五百石,予世券。留守北京。时父用犹在,受封爵视亨。

燕王军队起兵时,郑亨率领所部投降。在真定作战,率先登城,升任指挥使。袭击大宁,到达刘家口,诸将准备攻关,明成祖担心守关士兵跑回去报告大宁做好防备,于是命令郑亨率领几百精骑卷起旗帜登山,悄悄绕到关后,切断他们的归路。急攻关口,全部绑了守关者,于是突然到达大宁。升任北平都指挥佥事。夜间率众攻破郑村坝的军队,向西攻破紫荆关,掠夺广昌,夺取蔚州,直抵大同。回师在白沟河作战,追击败军到济南,升任都指挥同知。攻打沧州,驻军北门,扼守东昌的粮道。战败,收集散兵,回军深州。第二年,在夹河、藁城作战,攻占地盘到彰德,在黄河上炫耀兵力。回师驻扎完县。第二年,跟随攻破东平、汶上,驻军小河。战败,王真战死。诸将都想北归,只有郑亨和朱能不同意。进入京师后,多次升迁至中府左都督,封武安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留守北京。当时父亲郑用还在世,受到的封爵和郑亨一样。

〔8〕永乐元年1403,充总兵官,帅武成侯王聪、安平侯李远备宣府。亨至边,度宣府、万全、怀来形便,每数堡相距,中择一堡可容数堡士马者,为高城深池,浚井蓄水,谨瞭望。寇至,夜举火,昼鸣炮,并力坚守。规画周详,后莫能易。三年1405二月召还,旋遣之镇。七年1409秋,备边开平。

永乐元年,郑亨担任总兵官,率领武成侯王聪、安平侯李远防备宣府。郑亨到边境后,审度宣府、万全、怀来的地形便利,在每几个相距的堡垒中,选择其中一个可以容纳几个堡垒兵马的地方,筑高城深池,挖井蓄水,谨慎瞭望。敌人来了,夜里举火,白天放炮,合力坚守。规划周密详尽,后来没人能改变。三年二月被召回,随即又派他去镇守。七年秋天,在开平备边。

〔9〕明年,帝北征,命亨督运。出塞,将右哨,追败本雅失里。大军与阿鲁台遇。亨帅众先,大破之。论功为诸将冠。其冬仍出镇宣府。十二年1414复从北征,领中军。战忽失温,追敌中流矢却,复与大军合破之。二十年1422复从出塞,将左哨,帅卒万人,治龙门道过军,破兀良哈于屈裂河。将辎重还,击破寇之追蹑者,仍守开平。成祖凡五出塞,亨皆在行。

第二年,皇帝北征,命郑亨督运粮草。出塞后,统领右哨,追击并击败了本雅失里。大军与阿鲁台遭遇。郑亨率众冲锋在前,大破敌军。论功行赏,他为诸将之首。这年冬天仍出镇宣府。十二年又跟随北征,统领中军。在忽失温作战,追击敌人时中流矢后退,随后又与大部队汇合击败敌人。二十年再次跟随出塞,统领左哨,率领一万士兵,修治龙门道路供大军通过,在屈裂河击败兀良哈。率领辎重返回,击破追袭的敌人,仍守开平。明成祖一共五次出塞,郑亨都参加了。

〔10〕仁宗即位,镇大同。洪熙元年1425二月,颁制谕及将军印于各边总兵官。亨佩征西前将军印。在镇垦田积谷,边备完固,自是大同希寇患。宣德元年1426召掌行后府事。已,仍镇大同,转饷宣府。招降迤北部长四十九人,请于朝,厚抚之,归附者相属。九年1434二月卒于镇。

明仁宗即位后,郑亨镇守大同。洪熙元年二月,朝廷颁发制谕和将军印给各边镇总兵官。郑亨佩戴征西前将军印。在镇守期间开垦田地、积蓄粮食,边防完备坚固,从此大同很少遭受寇患。宣德元年被召回掌管行后府事务。不久,仍镇守大同,转运粮饷到宣府。招降了迤北部落首领四十九人,向朝廷请示,厚加安抚,归附的人接连不断。宣德九年二月在镇守地去世。

〔11〕亨严肃重厚,善抚士卒,耻掊克。在大同时,镇守中官挠军政,亨裁之以理,其人不悦,然其卒也,深悼惜之。赠漳国公,谥忠毅。妾张氏,自经以殉,赠淑人。子能嗣,传爵至明亡。

郑亨严肃稳重,善于安抚士兵,以盘剥百姓为耻。在大同时,镇守的宦官干扰军政,郑亨用道理裁断,那个人不高兴,但郑亨去世时,他深深地悼念惋惜。追赠漳国公,谥号忠毅。妾张氏,上吊殉葬,追赠淑人。儿子郑能继承爵位,爵位传到明朝灭亡。

〔12〕徐忠,合肥人,袭父爵为河南卫副千户。累从大军北征,多所俘获,进济阳卫指挥佥事。洪武末,镇开平。燕兵破居庸、怀来,忠以开平降。从徇滦河,与陈旭拔其城。李景隆攻北平,燕师自大宁还救。至会州,置五军:张玉将中军,朱能将左军,李彬将右军,房宽将后军,忠号骁勇,使将前军。遂败陈晖于白河,破景隆于郑村坝。白沟河之战,忠单骑突阵。一指中流矢,未暇去镞,急抽刀断之。控满疾驱,殊死战。燕王乘高见之,谓左右曰:“真壮士也!”进攻济南,克沧州,大战东昌、夹河。攻彰德,破西水寨,克东阿、东平、汶上,大战灵璧。遂从渡江入京师。自指挥同知累迁都督佥事。封永康侯,禄一千一百石,予世券。

徐忠是合肥人,继承父亲爵位担任河南卫副千户。多次跟随大军北征,俘获很多,升任济阳卫指挥佥事。洪武末年,镇守开平。燕兵攻破居庸关、怀来后,徐忠率开平投降。跟随攻掠滦河,与陈旭攻下城池。李景隆攻打北平,燕军从大宁回救。到会州后,设置五军:张玉统领中军,朱能统领左军,李彬统领右军,房宽统领后军,徐忠号称骁勇,让他统领前军。于是在白河击败陈晖,在郑村坝击败李景隆。白沟河之战,徐忠单骑冲入敌阵。一根手指被流矢射中,来不及拔掉箭头,急忙抽刀砍断手指。拉满弓疾驰,拼死作战。燕王登高看见,对左右说:“真是壮士啊!”进攻济南,攻克沧州,在东昌、夹河大战。攻打彰德,攻破西水寨,攻克东阿、东平、汶上,在灵璧大战。然后跟随渡江进入京师。从指挥同知多次升迁至都督佥事。封永康侯,俸禄一千一百石,赐予世袭铁券。

〔13〕忠每战,摧锋跳荡,为诸将先。而驭军甚严,所过无扰。善抚降附,得其死力。事继母以孝闻。夜归,必揖家庙而后入。俭约恭谨,未尝有过。成祖北巡,以忠老成,留辅太子监国。永乐十一年1413八月卒。赠蔡国公,谥忠烈。

徐忠每次作战,都能摧锋陷阵、纵横冲杀,为诸将先锋。他治军很严,所过之处不扰民。善于安抚降附的人,使他们效死力。侍奉继母以孝闻名。夜归时,一定先向家庙作揖然后才进屋。生活俭朴、恭谨,从未有过失。明成祖北巡时,因为徐忠老成持重,留他辅佐太子监国。永乐十一年八月去世。追赠蔡国公,谥号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