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何福,凤阳人。洪武初,累功为金吾后卫指挥同知。从傅友德征云南,擢都督佥事。又从蓝玉出塞,至捕鱼儿海。二十一年1423,江阴侯吴高帅迤北降人南征。抵沅江,众叛,由思州出荆、樊,道渭河,欲遁归沙漠。明年正月,福与都督聂纬追击,及诸鹿阝、延,尽歼之。移兵讨平都匀蛮,俘斩万计。
何福,凤阳人。洪武初年,累积功劳担任金吾后卫指挥同知。跟随傅友德征云南,升任都督佥事。又跟随蓝玉出塞,到达捕鱼儿海。洪武二十一年,江阴侯吴高率领北方降人南征。到达沅江,部众反叛,从思州出发经过荆、樊,取道渭河,想要逃回沙漠。第二年正月,何福与都督聂纬追击,在鹿阝、延一带追上,全部歼灭。移兵讨平都匀蛮,俘获斩杀数以万计。
〔12〕二十四年,拜平羌将军,讨越州叛蛮阿资,破降之。择地立栅处其众,置宁越堡。遂平九名、九姓诸蛮。寻与都督茅鼎会兵,徇五开。未行,而毕节诸蛮复叛,大掠屯堡,杀吏士。福令毕节诸卫严备,而檄都督陶文等从鼎捣其巢。擒叛酋,戮之。分兵尽捕诸蛮,建堡设戍,乃趋五开。请因兵力讨水西奢香,不许。三十年三月,水西蛮居宗必登等作乱,会顾成讨平之。其冬拜征虏左将军,副西平侯沐春讨麓川叛蛮刀干孟。明年,福与都督瞿能逾高良公山,捣南甸,擒其酋刀名孟。回军击景罕寨,不下。春以锐军至,贼惊溃。干孟惧,乞降。已而春卒,贼复怀贰。是时太祖已崩,惠帝初即位,拜福征虏将军。福遂破擒刀干孟,降其众七万。分兵徇下诸寨,麓川地悉定。建文元年,还京师,论功进都督同知。练兵德州,进左都督。与盛庸、平安会兵伐燕,战淮北不利,奔还。
洪武二十四年,被任命为平羌将军,讨伐越州叛蛮阿资,击败并招降了他。选择地方立栅栏安置其部众,设置宁越堡。于是平定九名、九姓等蛮族。不久与都督茅鼎会合军队,巡视五开。尚未出发,毕节诸蛮又反叛,大肆掠夺屯堡,杀害官吏士兵。何福命令毕节各卫严加防备,并传檄都督陶文等跟随茅鼎直捣其巢穴。擒获叛首,杀死。分兵全部捕获诸蛮,建立堡垒设置戍守,然后奔赴五开。请求乘兵力讨伐水西奢香,未获准许。洪武三十年三月,水西蛮居宗必登等作乱,会同顾成讨平。这年冬天被任命为征虏左将军,担任西平侯沐春的副将讨伐麓川叛蛮刀干孟。次年,何福与都督瞿能翻越高良公山,直捣南甸,擒获其酋长刀名孟。回军攻打景罕寨,未能攻克。沐春率精锐到来,贼兵惊溃。刀干孟恐惧,请求投降。不久沐春去世,贼人又怀有二心。此时太祖已崩,惠帝刚即位,任命何福为征虏将军。何福于是攻破并擒获刀干孟,降服其部众七万。分兵攻下各寨,麓川之地全部平定。建文元年,回到京师,论功升任都督同知。在德州练兵,升左都督。与盛庸、平安会合军队讨伐燕王,在淮北作战不利,逃回。
〔13〕成祖即位,以福宿将知兵,推诚用之。聘其甥女徐氏为赵王妃。寻,命佩征虏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宁夏,节制山、陕、河南诸军。福至镇,宣布德意,招徕远人,塞外诸部降者相踵。边陲无事,因请置驿、屯田、积谷,定赏罚,为经久计。会有谗之者。帝不听,降敕褒慰。
成祖即位后,因为何福是宿将懂军事,诚心任用他。聘娶其甥女徐氏为赵王妃。不久,命他佩征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节制山、陕、河南诸军。何福到镇,宣布皇帝的恩德,招徕远方之人,塞外各部来降者接连不断。边境无事,于是请求设置驿站、屯田、积谷,制定赏罚,作为长久之计。恰逢有人进谗言。皇帝不听,下诏褒奖安慰。
〔14〕永乐五年1407八月,移镇甘肃。福驭军严,下多不便者。帝间使使戒福,善自卫,毋为小人所中。六年1408,福请遣京师蕃将将迤北降人。帝报曰:“尔久总蕃、汉兵,恐势众致谗耳。尔老将,朕推诚倚重,毋顾虑。”寻请以布市马,选其良者别为群,置官给印专领之。于是马大蕃息。永昌苑牧马自此始。
永乐五年八月,移镇甘肃。何福治军严格,部下多有不方便。皇帝暗中派使者告诫何福,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小人中伤。六年,何福请求派遣京师的蕃将统领北方降人。皇帝答复说:“你长期统领蕃、汉兵,恐怕势力太大会招致谗言。你是老将,朕推心置腹倚重你,不要顾虑。”不久请求用布匹交换马匹,选其中良马另外分群,设置官员给印专门管理。于是马匹大量繁殖。永昌苑牧马从此开始。
〔15〕明年,本雅失里纠阿鲁台将入寇,为瓦剌所败,走胪朐河,欲收诸部溃卒窥河西。诏福严兵为备。迤北王子、国公、司徒以下十余人帅所部驻亦集乃,乞内附。福以闻,帝令庶子杨荣往,佐福经理,其众悉降。福亲至亦集乃镇抚之,送其酋长于京师。帝嘉福功,命荣即军中封福为宁远侯,禄千石,且诏福军中事先行后闻。
第二年,本雅失里纠合阿鲁台将要入侵,被瓦剌打败,逃到胪朐河,想要收集各部溃卒窥伺河西。下诏何福严兵防备。北方王子、国公、司徒以下十余人率领所部驻扎亦集乃,请求内附。何福上报,皇帝令庶子杨荣前往,协助何福处理,其部众全部投降。何福亲自到亦集乃镇抚,送其酋长到京师。皇帝嘉奖何福功劳,命杨荣就在军中封何福为宁远侯,俸禄一千石,并且下诏何福在军中事务可先处理后报告。
〔16〕八年1410,帝北征,召福从出塞。初,帝以福有才略,宠任逾诸将。福亦善引嫌,有事未尝专决。在镇尝请取西平侯家巩昌蓄马,以充孳牧。帝报曰:“皇考时贵近家多许养马,以示共享富贵之意。尔所奏固为国矣,然非待勋戚之道。”不听。其余有请辄行,委寄甚重。及从征,数违节度。群臣有言其罪者,福益怏怏有怨言。师还,都御史陈瑛复劾之。福惧,自缢死,爵除。而赵王妃亦寻废。
永乐八年,皇帝北征,召何福随从出塞。当初,皇帝认为何福有才略,宠信超过诸将。何福也善于避嫌,有事不曾独自决断。在镇守时曾请求取西平侯家在巩昌的蓄养马匹,以充繁殖。皇帝答复说:“皇考时贵戚近臣家多允许养马,以示共享富贵之意。你所奏固然是为国,但并非对待勋戚之道。”没有听从。其余请求则往往批准,委任寄予很重。等到随征,多次违反节度。群臣有说他罪的,何福更加怏怏有怨言。大军返回,都御史陈瑛又弹劾他。何福恐惧,自缢而死,爵位废除。而赵王妃也很快被废。
〔17〕顾成,字景韶,其先湘潭人。祖父业操舟,往来江、淮间,遂家江都。成少魁岸,膂力绝人,善马槊,文其身以自异。太祖渡江,来归,以勇选为帐前亲兵,擎盖出入。尝从上出,舟胶于沙,成负舟而行。从攻镇江,与勇士十人转斗入城,被执,十人皆死。成跃起断缚,仆持刀者,脱归。导众攻城,克之,授百户。大小数十战,皆有功,进坚城卫指挥佥事。从伐蜀,攻罗江,擒元帅以下二十余人,进降汉州。蜀平,改成都后卫。洪武六年1373,擒重庆妖贼王元保。八年1375调守贵州。时群蛮叛服不常,成连岁出兵,悉平之。已,从颍川侯傅友德征云南,为前锋,首克普定,留成列栅以守。蛮数万来攻,成出栅,手杀数十百人,贼退走。余贼犹在南城,成斩所俘而纵其一,曰:“吾夜二鼓来杀汝。”夜二鼓,吹角鸣炮,贼闻悉走,获器甲无算。进指挥使。诸蛮隶普定者悉平。十七年1384,平阿黑、螺蛳等十余寨。明年奏罢普定府,析其地为三州、六长官司。进贵州都指挥同知。有告其受赇及僭用玉器等物者,以久劳不问。二十九年1396迁右军都督佥事,佩征南将军印。会何福讨水西蛮,斩其酋居宗必登。明年,西堡、沧浪诸寨蛮乱,成遣指挥陆秉与其子统分道讨平之。成在贵州凡十余年,讨平诸苗洞寨以百数,皆诛其渠魁,抚绥余众。恩信大布,蛮人帖服。是年二月,召还京。
顾成,字景韶,其先人是湘潭人。祖父以操船为业,往来于江、淮之间,于是在江都安家。顾成少年时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善于骑马使槊,纹身以自异。太祖渡江时,前来归附,因勇猛被选为帐前亲兵,执掌华盖出入。曾跟随太祖出行,船搁浅在沙上,顾成背船而行。跟随攻打镇江,与勇士十人转战入城,被俘,十人都战死。顾成跃起挣断绑绳,打倒持刀者,脱身逃回。引导众人攻城,攻克,被授百户。大小数十战,都有功,升坚城卫指挥佥事。跟随伐蜀,攻打罗江,擒获元帅以下二十余人,进军降服汉州。蜀地平定后,改任成都后卫。洪武六年,擒获重庆妖贼王元保。八年调守贵州。当时群蛮叛服无常,顾成连年出兵,全部平定。之后,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云南,为前锋,首先攻克普定,留下顾成列栅栏守卫。蛮人数万来攻,顾成出栅,亲手杀死数十百人,贼人退走。余贼还在南城,顾成斩了所俘并放走其中一人,说:“我今夜二更来杀你们。”夜里二更,吹角鸣炮,贼人听到全部逃走,缴获器械盔甲无数。升指挥使。隶属普定的诸蛮全部平定。十七年,平定阿黑、螺蛳等十余寨。次年奏请废除普定府,分其地为三州、六长官司。升贵州都指挥同知。有人告他受贿及僭用玉器等物,因长期劳苦不予追究。二十九年升右军都督佥事,佩征南将军印。适逢何福讨伐水西蛮,斩其酋长居宗必登。次年,西堡、沧浪诸寨蛮乱,顾成派指挥陆秉与其子顾统分道讨平。顾成在贵州共十余年,讨平诸苗洞寨数以百计,都诛杀其首领,安抚其余部众。恩信广布,蛮人帖服。这年二月,被召回京师。
〔18〕建文元年1399,为左军都督,从耿炳文御燕师,战真定,被执。燕王解其缚曰:“此天以尔授我也!”送北平,辅世子居守。南军围城,防御、调度一听于成。燕王即位,论功,封镇远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命仍镇贵州。
建文元年,担任左军都督,跟随耿炳文抵御燕军,在真定作战,被俘。燕王解开他的绑绳说:“这是上天把你交给我啊!”送到北平,辅佐世子居守。南军围城,防御、调度全部听从顾成。燕王即位后,论功,封镇远侯,食禄一千五百石,给予世券。命仍镇守贵州。
〔19〕永乐元年1403,上书,请严备西北诸边,及早建东宫。帝褒答之。六年1408三月召至京,赐金帛遣还。思州宣慰使田琛与思南宣慰使田宗鼎构兵,诏成以兵五万压其境,琛等就擒。于是分思州、思南地,更置州县,遂设贵州布政司。其年八月,台罗苗普亮等作乱,诏成帅二都司三卫兵讨平之。
永乐元年,上书,请求严备西北诸边,及早建立东宫。皇帝褒奖答复。六年三月召至京师,赐金帛遣还。思州宣慰使田琛与思南宣慰使田宗鼎交战,下诏顾成以五万兵压其境,田琛等被擒。于是分思州、思南地,重新设置州县,遂设立贵州布政司。同年八月,台罗苗普亮等作乱,下诏顾成率二都司三卫兵讨平。
〔20〕成性忠谨,涉猎书史。始居北平,多效谋画,然终不肯将兵,赐兵器亦不受。再镇贵州,屡平播州、都匀诸叛蛮,威镇南中,土人立生祠祀焉。其被召至京也,命辅太子监国。成顿首言:“太子仁明,廷臣皆贤,辅导之事非愚臣所及,请归备蛮。”时群小谋夺嫡,太子不自安。成入辞文华殿,因曰:“殿下但当竭诚孝敬,孳孳恤民。万事在天,小人不足措意。”十二年1414五月卒,年八十有五。赠夏国公,谥武毅。
顾成性格忠诚谨慎,涉猎书史。起初在北平,多出谋划策,但始终不肯领兵,赐给兵器也不接受。再次镇守贵州,多次平定播州、都匀诸叛蛮,威镇南中,土人立生祠祭祀。他被召至京师时,命辅佐太子监国。顾成叩头说:“太子仁明,廷臣都贤,辅导之事非愚臣所能及,请允许我回去防备蛮夷。”当时群小图谋夺嫡,太子内心不安。顾成入文华殿辞别,于是说:“殿下只要竭诚孝敬,孜孜不倦地体恤百姓。万事在天,小人不足介意。”永乐十二年五月卒,年八十五。赠夏国公,谥武毅。
〔22〕统子兴祖嗣侯。仁宗即位,广西蛮叛。诏兴祖为总兵官讨之。先后讨平浔州、平乐、思恩、宜山诸苗,降附甚众。宣德中,交阯黎利复叛,陷隘留关,围邱温。时兴祖在南宁,坐拥兵不援,征下锦衣卫狱。逾年得释。正统末,从北征,自土木脱归,论死。也先逼都城,复冠带,充副总兵,御敌于城外。授都督同知,守备紫荆关。景泰三年1452,坐受贿,复下狱,寻释。以立东宫恩,予伯爵。天顺初,复侯,守备南京。卒。孙淳嗣。卒,无子。
顾统的儿子顾兴祖继承侯爵。仁宗即位,广西蛮叛。下诏顾兴祖为总兵官讨伐。先后讨平浔州、平乐、思恩、宜山诸苗,降服很多。宣德中,交阯黎利再次反叛,攻陷隘留关,包围邱温。当时顾兴祖在南宁,因拥兵不援,被征下锦衣卫狱。次年得释。正统末,跟随北征,从土木堡逃回,论死罪。也先逼近都城,恢复官职,充任副总兵,在城外御敌。授都督同知,守备紫荆关。景泰三年,因受贿,再下狱,不久释放。因立东宫之恩,给予伯爵。天顺初,恢复侯爵,守备南京。卒。孙顾淳继承。卒,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