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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一百三十五·列传第二十三

明史 · 目录

〔14〕范常,字子权,滁人。太祖军滁,杖策谒军门。太祖夙知其名,与语意合,留置幕下。有疑辄问,常悉以实对。诸将克和州,兵不戢。常言于太祖曰:“得一城而使人肝脑涂地,何以成大事?”太祖乃切责诸将。搜军中所掠妇女,还其家,民大悦。太祖以四方割据,战争无虚日,命常为文,祷于上帝。其辞曰:“今天下纷纭,生民涂炭,不有所属,物类尽矣。倘元祚未终,则群雄当早伏其辜。某亦在群雄中,请自某始。若已厌元德,有天命者宜归之,无使斯民久阽危苦。存亡之机,验于三月。”太祖嘉其能达己意,命典文牍,授元帅府都事。取太平,命为知府,谕之曰:“太平,吾股肱郡,其民数困于兵,当令得所。”常以简易为治,兴学恤民。官廪有谷数千石,请给民乏种者,秋稔输官,公私皆足。居三年,民亲爱之,召入为侍仪。

范常,字子权,滁州人。太祖在滁州驻军时,范常拄着拐杖到军营门前求见。太祖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和他交谈后很合心意,就把他留在幕府。有疑问就问他,范常总是如实回答。诸将攻克和州后,军队不加约束。范常对太祖说:“得到一座城却使百姓肝脑涂地,怎么能成就大事?”太祖于是严厉训斥诸将。搜查军队中抢掠的妇女,送还她们家中,百姓非常高兴。太祖因为四方割据,战争没有一天停止,命令范常写文章,向上帝祈祷。文章说:“当今天下纷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没有人来统领,万物都要灭绝了。倘若元朝的气运还没有终结,那么群雄应该早早认罪伏法。我也在群雄之中,请从我开始。如果上天已经厌弃了元朝的德政,那么有天命的人应该归附他,不要让百姓长久处于危险困苦之中。存亡的关键,在三个月内验证。”太祖赞赏他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命他掌管文书,授予元帅府都事。攻取太平后,任命他为知府,告诉他说:“太平,是我的股肱之郡,那里的百姓多次被战争困扰,应当让他们得到安居。”范常用简易的方法治理,兴办学校,体恤百姓。官仓里有几千石谷子,他请求发给缺少种子的百姓,秋天收成后交还给官府,公家和私人都充足了。任职三年,百姓爱戴他,召入朝廷担任侍仪。

〔15〕洪武元年1368,擢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卿。帝锐意稽古礼文。群臣集议,间有异同。常能参合众言,委曲当上意。寻以病免归。岁余,手诏征诣阙,仍故官。帝宴闲,辄命儒臣列坐,赋诗为乐。常每先成,语多率。帝笑曰:“老范诗质朴,殊似其为人也。”迁起居注。常有足疾,数在告,赐以安车。寻乞归,帝赋诗四章送之。赐宅于太平。子祖,历官云南左参政,有修洁称。

洪武元年,升任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卿。皇帝锐意考察古代礼乐制度。群臣集体讨论,有时意见不同。范常能够综合大家的意见,委婉地符合皇帝的心意。不久因病免官回乡。一年后,皇帝亲笔诏书征召他入朝,仍任原职。皇帝闲暇宴饮时,总是命儒臣列坐,赋诗取乐。范常每次都是先完成,语言多直率。皇帝笑着说:“老范的诗质朴,很像他的为人。”升任起居注。范常有脚病,多次请假,皇帝赐给他安车。不久请求回乡,皇帝赋诗四章送他。赐给他太平的住宅。他的儿子范祖,历任云南左参政,有廉洁的美名。

〔16〕潘庭坚,字叔闻,当涂人。元末为富阳教谕,谢去。太祖驻太平,以陶安荐,征庭坚为帅府教授。慎密谦约,为太祖所称。下集庆,擢中书省博士。婺州下,改为金华府,以庭坚同知府事。时上游诸郡次第平定,择儒臣抚绥之。先后用陶安、汪广洋于江西,而庭坚与王恺守浙东。太祖为吴王,设翰林院,与安同召为学士。而庭坚已老,遂告归。洪武四年1371复召至,主会试。

潘庭坚,字叔闻,当涂人。元朝末年担任富阳教谕,辞官离去。太祖驻军太平时,因为陶安的推荐,征召潘庭坚担任帅府教授。他谨慎周密,谦虚简约,受到太祖称赞。攻下集庆后,升任中书省博士。婺州攻下后,改为金华府,任命潘庭坚同知府事。当时上游各郡逐渐平定,选择儒臣安抚他们。先后任用陶安、汪广洋在江西,而潘庭坚与王恺镇守浙东。太祖成为吴王后,设立翰林院,与陶安一起被召为学士。但潘庭坚已经年老,于是告老回乡。洪武四年再次被召到京城,主持会试。

〔17〕子黼,字章甫。有文名,官至江西按察使。会修律令,留为议律官。书成,卒。黼谨饬类父,而文采清雅过之。父子皆以乡校显,时以为荣。

潘庭坚的儿子潘黼,字章甫。有文名,官至江西按察使。适逢修定律令,被留下担任议律官。律令编成后去世。潘黼谨慎约束像他父亲,但文采清雅超过父亲。父子二人都因为乡校(地方学校)出身而显达,当时人认为是荣耀。

〔18〕宋思颜,不知何许人。太祖克太平,以思颜居幕府。及定集庆,置江南行中书省,太祖总省事,以李善长及思颜为参议。同时所设省中官李梦庚、郭景祥、侯元善、杨元杲、陶安、阮弘道、孔克仁、王恺、栾凤、夏煜等数十人。而思颜独与善长并授参议,其任较诸人为重。已,建大都督府,以思颜兼参军事。太祖尝视事东阁,天暑,汗沾衣。左右更以衣进,皆数经浣濯者。思颜曰:“主公躬行节俭,真可示法子孙,惟愿终始如一。”太祖嘉其直,赐之币。他日又进曰:“句容虎为害,既捕获,宜除之,今豢养民间何益?”太祖欣然,即命杀虎。其随事纳忠类如此。后出为河南道按察佥事,坐事死。

宋思颜,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太祖攻克太平时,让宋思颜在幕府任职。到平定集庆后,设置江南行中书省,太祖总领省事,任命李善长和宋思颜为参议。同时设置的省中官员有李梦庚、郭景祥、侯元善、杨元杲、陶安、阮弘道、孔克仁、王恺、栾凤、夏煜等几十人。而只有宋思颜与李善长同时被授予参议,他的责任比其他人都重。后来,建立大都督府,任命宋思颜兼任参军事。太祖曾经在东阁处理政务,天气炎热,汗水沾湿了衣服。左右侍从换衣服进上,都是经过多次洗涤的。宋思颜说:“主公亲自实行节俭,真可以给子孙做榜样,只希望始终如一。”太祖赞赏他的直率,赐给他布帛。有一天他又进言说:“句容有老虎为害,既然捕获了,应该杀掉,现在养在民间有什么好处?”太祖高兴地立即命令杀掉老虎。他随事进献忠言就像这样。后来出任河南道按察佥事,因事获罪被处死。

〔19〕夏煜,字允中,江宁人。有俊才,工诗,辟为中书省博士。婺州平,调浙东分省,两使方国珍,咸称旨。太祖征陈友谅,儒臣惟刘基与煜侍。鄱阳战胜,太祖所与草檄赋诗者,煜其一也。洪武元年1368使总制浙东诸府,与高见贤、杨宪、凌说四人以伺察搏击为事,后俱以不良死。

夏煜,字允中,江宁人。有出众的才华,擅长写诗,被征召为中书省博士。婺州平定后,调任浙东分省,两次出使方国珍,都符合皇帝的旨意。太祖征讨陈友谅时,儒臣中只有刘基和夏煜随侍。鄱阳湖战胜后,太祖起草檄文、赋诗的人中,夏煜是其中之一。洪武元年,派他总制浙东各府,他与高见贤、杨宪、凌说四人以侦察、攻击他人为事,后来都不得好死。

〔20〕郭景祥,濠人。与凤阳李梦庚皆从渡江,典文书,佐谋议,分任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既同调浙东分省,寻复同入为大都督府参军。景祥性谅直,博涉书史,遇事敢言,太祖亲信之。尝曰:“景祥文吏,而有折冲御侮才,能尽忠于我,可大任也。”先是,克滁州、太平、溧阳。以城郭不完,辄命景祥董治之。既而和州守臣言,州城久废,命景祥相度,即故址城之,九旬而工毕。太祖以为能,授和州总制。景祥益治城隍楼橹,广屯田,练士卒,威望肃然。和遂为重镇。玺书褒劳。仕终浙江行省参政。

郭景祥,濠州人。与凤阳人李梦庚都随从渡江,掌管文书,辅佐谋划,分别担任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不久一同调任浙东分省,后来又一同入朝担任大都督府参军。郭景祥性格诚信正直,博览经史,遇事敢于直言,太祖亲近信任他。曾经说:“郭景祥是文官,却有折冲御侮的才能,能尽忠于我,可以担当大任。”在此之前,攻克滁州、太平、溧阳。因为城墙不完备,就命郭景祥督管修治。后来和州守臣说,州城长久废弃,命郭景祥察看测量,在旧城址上筑城,九十天完工。太祖认为他有才能,授予和州总制。郭景祥更加修治城壕、城楼,广开屯田,训练士卒,威望很高。和州于是成为重镇。皇帝下诏书褒奖慰劳。官至浙江行省参政去世。

〔21〕谢再兴之守诸全也,部将私贩易吴境。太祖怒杀部将,召谕再兴,命梦庚往诸全总制军事。再兴还镇,忿梦庚出己上,遂叛。执梦庚降于吴,梦庚死之。其时,参佐行省者,又有毛骐、王濂。

谢再兴驻守诸全时,他的部将私自到张士诚境内贩卖交易。太祖发怒杀了部将,召见并告诫谢再兴,命李梦庚到诸全总制军事。谢再兴回到驻地,愤恨李梦庚地位在自己之上,于是叛变。抓住李梦庚投降了张士诚,李梦庚被害死。当时,在行省担任参佐的,还有毛骐、王濂。

〔22〕濂,字习古,定远人,李善长妇兄也。才嗜学,事亲孝。初从汝、颍贼,太祖克集庆,乃渡江来归。善长为言,得召见,除执法官,谳狱平允。迁中书省员外郎,出为浙江按察佥事,治行著闻。大风昼晦,濂应诏言民瘼,请缓征。太祖纳之。洪武三年1370卒。帝谓善长曰:“濂有王佐才,今死,朕失一臂。”后善长坐事,帝叹曰:“使王濂在,必不至是。”

王濂,字习古,定远人,是李善长的妻兄。有才能,喜爱学习,侍奉父母孝顺。起初跟随汝州、颍州的贼寇,太祖攻克集庆后,才渡江来归附。李善长替他说情,得以召见,任命为执法官,审理案件公平恰当。升任中书省员外郎,外放为浙江按察佥事,政绩显著。大风白昼昏暗,王濂应诏上书说民间疾苦,请求缓征赋税。太祖采纳了。洪武三年去世。皇帝对李善长说:“王濂有辅佐帝王之才,如今死了,我失去了一只臂膀。”后来李善长因事获罪,皇帝叹息说:“如果王濂还在,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

〔23〕骐,字国祥,与濂同里。太祖自濠引兵趋定远,骐扶县令出降。太祖喜,留与饮食,筹兵事,悉当意。取滁州,擢总管府经历。典仓廪,兼掌晨昏历,稽将帅之失伍者。从渡江,擢兵省郎中。是时太祖左右惟善长及骐,文书机密,皆两人协赞。寻授参议官。征婺州,命权理中书省事,委以心膂。俄病卒,太祖亲为文哭之,临视其葬。

毛骐,字国祥,与王濂是同乡。太祖从濠州带兵赶往定远时,毛骐扶着县令出城投降。太祖很高兴,留他一起饮食,筹划军事,都很合心意。攻取滁州后,升任总管府经历。掌管仓库,兼管晨昏历(考勤记录),稽查将帅中失职的人。随从渡江后,升任兵部郎中。当时太祖身边只有李善长和毛骐,文书机密事务,都由两人协助办理。不久授予参议官。征讨婺州时,命他代理中书省事务,把他当作心腹。不久病逝,太祖亲自写文章哭祭他,亲临视察他的葬礼。

〔24〕子骧,管军千户,积功擢亲军指挥佥事。从定中原,进指挥使。滕州段士雄反,骧讨平之。捕倭浙东,斩获多,擢都督佥事,见亲任,尝掌锦衣卫事,典诏狱。后坐胡惟庸党死。

毛骐的儿子毛骧,担任管军千户,积累功劳升任亲军指挥佥事。随从平定中原,升任指挥使。滕州段士雄反叛,毛骧讨伐平定了他。在浙东追捕倭寇,斩杀俘获很多,升任都督佥事,受到亲近信任,曾经掌管锦衣卫事务,主管皇帝诏令的监狱。后来因胡惟庸党案被处死。

〔25〕杨元杲、阮弘道,皆滁人,家世皆儒者。从渡江,同为行省左右司员外郎,与陶安等更番掌行机宜文字。元杲以郎中擢理军储于金华,而弘道亦于是岁以郎中从大都督文正守南昌,皆有功。二人皆于太祖最故,又皆儒雅,嗜文学,练达政体,而元杲知虑尤周密。帝尝曰:“文臣从渡江,掌簿书文字,勤劳十余年,无如杨元杲、阮弘道、李梦庚、侯元善、樊景昭者。”其后,元杲历应天府尹,弘道历福建、江西行省参政,皆卒官。

杨元杲、阮弘道,都是滁州人,家世都是儒者。随从渡江,一同担任行省左右司员外郎,与陶安等轮流掌管行省机宜文书。杨元杲以郎中身份升任,去金华管理军储,而阮弘道也在这一年以郎中身份跟随大都督朱文正镇守南昌,都有功劳。两人与太祖关系最旧,又都儒雅,爱好文学,通达政务,而杨元杲的思虑尤其周密。皇帝曾经说:“文臣从渡江以来,掌管簿书文字,勤劳十余年,没有比得上杨元杲、阮弘道、李梦庚、侯元善、樊景昭的。”后来,杨元杲历任应天府尹,阮弘道历任福建、江西行省参政,都死在任上。

〔26〕元杲子贲,博学强记,以词翰知名,荐授大名知县,仕至周府纪善。

杨元杲的儿子杨贲,博学强记,以词章书法闻名,被推荐授予大名知县,官至周王府纪善。

〔27〕元善,全椒人,历官参知政事,与樊景昭俱无所表见。

侯元善,全椒人,历任参知政事,与樊景昭都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