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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九十二·志第六十八

明史 · 目录

〔1〕△清理军伍 训练 赏功 火器 车船 马政

清理军队编制、训练、赏功、火器、车船、马政管理。

〔2〕明初,垛集令行,民出一丁为军,卫所无缺伍,且有羡丁。未几,大都督府言,起吴元年十月,至洪武三年1370十一月,军士逃亡者四万七千九百余。于是下追捕之令,立法惩戒。小旗逃所隶三人,降为军。上至总旗、百户、千户,皆视逃军多寡,夺俸降革。其从征在外者,罚尤严。十六年1383,命五军府檄外卫所,速逮缺伍士卒,给事中潘庸等分行清理之。明年,从兵部尚书俞纶言,京卫军户绝者,毋冒取同姓及同姓之亲,令有司核实发补,府卫毋特遣人。二十一年1388,诏卫所核实军伍,有匿己子以养子代者,不许。其秋,令卫所著军士姓名、乡贯为籍,具载丁口以便取补。又置军籍勘合,分给内外,军士遇点阅以为验。

明朝初年,实行垛集令,每户出一丁为兵,卫所没有缺额,还有多余的人。不久,大都督府报告,从吴元年十月到洪武三年十一月,士兵逃亡的有四万七千九百多人。于是下令追捕,制定法律惩戒。小旗逃跑,他管辖的三个人降为士兵。上至总旗、百户、千户,都根据逃亡士兵的数量扣发俸禄、降级或革职。那些随军出征在外的人,处罚更严。洪武十六年,命令五军府发文给外卫所,迅速逮捕缺额的士兵,给事中潘庸等人分头下去清理。第二年,采纳兵部尚书俞纶的建议,京城卫所军户绝后的,不准冒取同姓或同姓的亲属,命令有关部门核实后补充,府卫不得擅自派人。二十一年,诏令卫所核实军队编制,有隐藏自己儿子而用养子代替的,不允许。那年秋天,命令卫所登记士兵姓名、籍贯造册,详细记载人口以便补充。又设置军籍勘合,分发给内外,士兵遇到检阅时作为凭证。

〔3〕成祖即位,遣给事等官分阅天下军,重定垛集军更代法。初,三丁已上,垛正军一,别有贴户,正军死,贴户丁补。至是,令正军、贴户更代,贴户单丁者免;当军家蠲其一丁徭。

明成祖即位后,派遣给事中等官员分别检阅天下军队,重新制定垛集军的更替办法。起初,三丁以上,垛集一名正军,另外有贴户,正军死亡,贴户的丁补充。到这时,命令正军和贴户轮流更替,贴户是单丁的免除;当军的人家免除一丁的徭役。

〔4〕洪熙元年,兴州左屯卫军范济极言勾军之扰。富峪卫百户钱兴奏言:“祖本涿鹿卫军,死,父继,以功授百户。臣已袭父职,而本卫犹以臣祖为逃军,屡行勾取。”帝谓尚书张本曰:“军伍不清,弊多类此。”已而宣宗立,军弊益滋,黠者往往匿其籍,或诬攘良民充伍。帝谕兵部曰:“朝廷于军民,如舟车任载,不可偏重。有司宜审实毋混。”乃分遣吏部侍郎黄宗载等清理天下军卫。三年敕给事、御史清军,定十一条例,榜示天下。明年复增为二十二条。五年,从尚书张本请,令天下官吏、军旗公勘自洪、永来勾军之无踪者,豁免之。六年,令勾军有亲老疾独子者,编之近地,余丁赴工逋亡者例发口外,改为罚工一年,示优恤焉。八年,免苏州卫抑配军百五十九人,已食粮止令终其身者,千二百三十九人。先是,苏、常军户绝者,株累族党,动以千计,知府况钟言于朝,又常州民诉受抑为军者七百有奇,故特敕巡抚侍郎周忱清理。

洪熙元年,兴州左屯卫军士范济极力陈述勾军(追捕逃军)的骚扰。富峪卫百户钱兴上奏说:“我的祖父原是涿鹿卫的军士,死后,父亲继任,因功授百户。我已承袭父亲职位,但本卫还把我祖父当作逃军,多次行文抓捕。”皇帝对尚书张本说:“军队编制不清,弊端大多类似这样。”不久宣宗即位,军队的弊端更加严重,狡猾的人往往隐藏自己的军籍,或者诬陷、抢夺良民补充军队。皇帝告谕兵部说:“朝廷对于军和民,如同船和车装载货物,不可偏重。有关部门应审察核实,不要混淆。”于是分派吏部侍郎黄宗载等人清理天下军卫。宣德三年,敕令给事中、御史清理军队,制定十一条条例,张榜公布天下。第二年又增加为二十二条。五年,采纳尚书张本的请求,命令天下官吏、军旗共同勘验从洪武、永乐以来勾军而找不到踪迹的,予以豁免。六年,命令勾军中有父母年老有病、是独子的,编入附近的地方,其余丁壮赴工逃亡的,按规定发配口外,改为罚工一年,以示优恤。八年,免除苏州卫强迫配军一百五十九人,已吃粮但只令其终身的,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在此之前,苏州、常州军户绝后的,株连宗族,动不动数以千计,知府况钟向朝廷报告,又有常州百姓申诉被强迫为军的七百多人,所以特敕令巡抚侍郎周忱清理。

〔5〕正统初,令勾军家丁尽者,除籍;逃军死亡及事故者,或家本军籍,而偶同姓名,里胥挟雠妄报冒解,或已解而赴部声冤者,皆与豁免。定例,补伍皆发极边,而南北人互易。大学士杨士奇谓风土异宜,濒于夭折,请从所宜发戍。署兵部侍郎邝埜以为紊祖制,寝之。成化二年1466,山西巡抚李侃复请补近卫,始议行。十一年1475,命御史十一人分道清军,以十分为率,及三分者最,不及者殿。时以罪谪者逃故,亦勾其家丁。御史江昂谓非“罚弗及嗣”之义,乃禁之。

正统初年,命令勾军家丁已尽的,除去军籍;逃军死亡及发生事故的,或者家中本是军籍,而偶然同姓名,里胥挟私仇妄报冒名解送,或者已经解送而到兵部申冤的,都予以豁免。定例,补充军伍都发配极边地区,而且南北人互换。大学士杨士奇认为风土不适应,濒于死亡,请求从其所宜发配戍守。署兵部侍郎邝埜认为扰乱祖制,搁置了。成化二年,山西巡抚李侃再次请求补充近卫,才开始讨论实行。十一年,命令御史十一人分道清理军队,以十分为率,达到三分的为最优,不及的为最差。当时因罪贬谪的逃死,也勾取其家丁。御史江昂认为不符合“罚不及其子孙”的道理,于是禁止了。

〔6〕嘉靖初,捕亡令愈苛,有株累数十家,勾摄经数十年者,丁口已尽,犹移覆纷纭不已。兵部尚书胡世宁请“屡经清报者免勾。又避役之人必缓急难倚,急改编原籍。卫所有缺伍,则另选舍余及犯罪者充补。犯重发边卫者,责卖家产,阖房迁发,使绝顾念。庶卫卒皆土著,而逃亡益鲜”。帝是其言。其后,用主事王学益议,制勾单,立法详善。久之,停差清军御史,宽管解逃军及军赴卫违限之科。清军官日玩愒,文卷磨灭,议者复请申饬。

嘉靖初年,捕亡令更加苛刻,有株连数十家,勾捕经历数十年,人口已尽,仍然移文纷繁不已。兵部尚书胡世宁请求:“多次经过清理上报的,免于勾捕。又逃避徭役的人,危急时难以依靠,迅速改编回原籍。卫所有缺额,则另选舍余(军户余丁)及犯罪者充补。犯重罪发配边卫的,责令变卖家产,全家迁发,使其断绝顾念。这样卫所士卒都是土著,逃亡就会更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其后,采用主事王学益的建议,制作勾单,立法详细完善。过了很久,停止差遣清军御史,放宽管解逃军及军士赴卫违限的处罚。清军官日益玩忽职守,文卷磨灭,议论者又请求申饬整肃。

〔7〕万历三年1575,给事中徐贞明言:“勾军东南,资装出于户丁,解送出于里递,每军不下百金。大困东南之民,究无补于军政。宜视班匠例,免其解补,而重征班银,以资召募,使东南永无勾补之扰,而西北之行伍亦充。”郧阳巡抚王世贞因言有四便:应勾之户,乐于就近,不图避匿,便一;各安水土,不至困绝,便二;近则不逃,逃亦易追,便三;解户不至破家,便四。而兵部卒格贞明议,不行。后十三年,南京兵部尚书郭应聘复请各就近地,南北改编。又言“应勾之军,南直隶至六万六千余,株连至二三十万人,请自天顺以前竟与释免”。报可,远近皆悦。然改编令下,求改者相继。明年,兵部言“什伍渐耗,边镇军人且希图脱伍”。有旨复旧,而应聘之议复不行。

万历三年,给事中徐贞明说:“在东南勾军,资装费用出自户丁,解送出自里递,每个军士不下百金。大大困扰东南百姓,最终对军政无补。应该参照班匠的例子,免除其解送补充,而重征班银,用来资助招募,使东南永远没有勾补的骚扰,而西北的行伍也能充实。”郧阳巡抚王世贞因此说有四便:应勾的户,乐于就近,不图逃避,是一便;各安水土,不至困绝,是二便;近则不逃,逃也易追,是三便;解户不至破家,是四便。但兵部最终阻止了徐贞明的建议,没有实行。后来十三年,南京兵部尚书郭应聘再次请求各就近地,南北改编。又说“应勾的军士,南直隶达六万六千余人,株连到二三十万人,请从天顺以前全部予以释免”。批复同意,远近都高兴。然而改编令下,请求改迁的人相继。第二年,兵部说“什伍逐渐耗减,边镇军人还希图脱伍”。有旨恢复旧制,而郭应聘的建议又不行了。

〔8〕凡军卫掌于职方,而勾清则武库主之。有所勾摄,自卫所开报,先核乡贯居止,内府给批,下有司提本军,谓之跟捕;提家丁,谓之勾捕。间有恩恤开伍者。洪武二十三年1390,令应补军役生员,遣归卒业。宣德四年1429,上虞人李志道充楚雄卫军,死,有孙宗皋宜继。时已中乡试,尚书张本言于帝,得免。如此者绝少。户有军籍,必仕至兵部尚书始得除。军士应起解者,皆佥妻;有津给军装、解军行粮、军丁口粮之费。其册单编造皆有恒式。初定户口、收军、勾清三册。嘉靖三十一年1552,又编四册,曰军贯,曰兜底,曰类卫、类姓。其勾军另给军单。盖终明世,于军籍最严。然弊政渐丛,而扰民日甚。

凡是军卫由职方司掌管,而勾清则由武库司主管。有所勾摄,从卫所开报,先核实乡贯居止,内府给批文,下到有关部门提本军,叫做跟捕;提家丁,叫做勾捕。间或有恩恤开伍的。洪武二十三年,命令应补军役的生员,遣回完成学业。宣德四年,上虞人李志道充楚雄卫军,死后,有孙子李宗皋应当继承。当时已中乡试,尚书张本向皇帝进言,得以免除。像这样的事极少。户有军籍,必须做到兵部尚书才能除籍。军士应起解的,都佥派妻子;有津给军装、解军行粮、军丁口粮的费用。其册单编造都有固定格式。起初定户口、收军、勾清三册。嘉靖三十一年,又编四册,叫军贯、兜底、类卫、类姓。其勾军另外给军单。大致整个明朝,对军籍最严。然而弊政渐渐丛生,扰民日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