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南运河,自杭州北郭务至谢村北,为十二里洋,为塘栖,德清之水入之。逾北陆桥入崇德界,过松老抵高新桥,海盐支河通之。绕崇德城南,转东北,至小高阳桥东,过石门塘,折而东,为王湾。至皂林,水深者及丈。过永新,入秀水界,逾陡门镇,北为分乡铺,稍东为绣塔。北由嘉兴城西转而北,出杉青三闸,至王江泾镇,松江运艘自东来会之。北为平望驿,东通莺脰湖,湖州运艘自西出新兴桥会之。北至松陵驿,由吴江至三里桥,北有震泽,南有黄天荡,水势澎湃,夹浦桥屡建。北经苏州城东鲇鱼口,水由塘入之。北至枫桥,由射渎经浒墅关,过白鹤铺,长洲、无锡两邑之界也。锡山驿水仅浮瓦砾。过黄埠,至洛社桥,江阴九里河之水通之。西北为常州,漕河旧贯城,入东水门,由西水门出。嘉靖末防倭,改从南城壕。江阴,顺塘河水由城东通丁堰,沙子湖在其西南,宜兴钟溪之水入之。又西,直渎水入之,又西为奔牛、吕城二闸,常、镇界其中,皆有月河以佐节宣,后并废。其南为金坛河,溧阳、高淳之水出焉。丹阳南二十里为陵口,北二十五里为黄泥坝,旧皆置闸。练湖水高漕河数丈,一由三思桥,一由仁智桥,皆入运。北过丹徒镇有猪婆滩,多软沙。丹徒以上运道,视江潮为盈涸。过镇江,出京口闸,闸外沙堵延袤二十丈,可藏舟避风,由此浮于江,与瓜步对。自北郭至京口首尾八百余里,皆平流。历嘉而苏,众水所聚,至常州以西,地渐高仰,水浅易泄,盈涸不恒,时浚时壅,往往兼取孟渎、德胜两河,东浮大江,以达扬泰。
江南运河,从杭州北郭务到谢村北,这一段叫十二里洋,再到塘栖,德清的水流汇入。过了北陆桥进入崇德县界,经过松老到达高新桥,海盐的支河在这里连通。绕过崇德城南,转向东北,到小高阳桥东,过石门塘,折向东,就是王湾。到皂林,水深的地方有一丈。过永新,进入秀水界,过陡门镇,北边是分乡铺,稍东是绣塔。向北从嘉兴城西转而向北,出杉青三闸,到王江泾镇,松江的运粮船从东边来会合。北边是平望驿,东通莺脰湖,湖州的运粮船从西边出新兴桥来会合。北到松陵驿,由吴江到三里桥,北边有震泽,南边有黄天荡,水势汹涌澎湃,夹浦桥屡次修建。北经苏州城东鲇鱼口,水从塘里流入。北到枫桥,由射渎经浒墅关,过白鹤铺,这里是长洲、无锡两县的分界。锡山驿的水只能漂浮瓦砾。过黄埠,到洛社桥,江阴的九里河的水连通。西北是常州,漕河原来穿过城,从东水门进,西水门出。嘉靖末年防备倭寇,改从南城壕走。江阴,顺塘河水从城东通丁堰,沙子湖在它的西南,宜兴钟溪的水流入。再向西,直渎水流入,再向西是奔牛、吕城两座闸,常州和镇江以这里为界,都有月河来帮助调节水流,后来都废弃了。它的南边是金坛河,溧阳、高淳的水从这里流出。丹阳南二十里是陵口,北二十五里是黄泥坝,原来都设有闸。练湖的水比漕河高几丈,一路从三思桥,一路从仁智桥,都流入运河。北过丹徒镇有猪婆滩,很多软沙。丹徒以上的运道,以江潮的涨落为盈涸。过镇江,出京口闸,闸外沙堵延伸二十丈,可以藏船避风,从这里浮于江上,与瓜步相对。从北郭到京口首尾八百多里,都是平缓的水流。经过嘉兴到苏州,众多水流汇聚,到常州以西,地势逐渐高仰,水浅容易泄,盈涸不恒定,时而疏浚时而堵塞,往往同时利用孟渎、德胜两条河,东边浮于大江,以到达扬州、泰州。
〔3〕洪武二十六年1393尝命崇山侯李新开溧水胭脂河,以通浙漕,免丹阳输挽及大江风涛之险。而三吴之粟,必由常、镇。三十一年1398浚奔牛、吕城二坝河道。
洪武二十六年,曾经命令崇山侯李新开凿溧水的胭脂河,以连通浙江的漕运,避免丹阳的水陆转运以及长江的风浪危险。而三吴地区的粮食,必须经过常州、镇江。洪武三十一年,疏浚了奔牛、吕城两座坝的河道。
〔4〕永乐间,修练湖堤。即命通政张琏发民丁十万,浚常州孟渎河,又浚兰陵沟,北至孟渎河闸,六千余丈,南至奔牛镇,千二百余丈。已,复浚镇江京口、新港及甘露三港,以达于江。漕舟自奔牛溯京口,水涸则改从孟渎右趋瓜洲,抵白塔,以为常。
永乐年间,修筑练湖堤坝。随即命令通政张琏征发民夫十万人,疏浚常州的孟渎河,又疏浚兰陵沟,北到孟渎河闸,长六千多丈,南到奔牛镇,长一千二百多丈。之后,又疏浚镇江的京口、新港和甘露三个港口,以通达长江。漕船从奔牛逆流而上到京口,水干涸就改从孟渎河向右趋向瓜洲,到达白塔,成为惯例。
〔5〕宣德六年1431从武进民请,疏德胜新河四十里。八年,工竣。漕舟自德胜北入江,直泰兴之北新河。由泰州坝抵扬子湾入漕河,视白塔尤便。于是漕河及孟渎、德胜三河并通,皆可济运矣。
宣德六年,听从武进县百姓的请求,疏浚德胜新河四十里。宣德八年,工程完工。漕船从德胜河向北进入长江,直达泰兴的北新河。从泰州坝到达扬子湾进入漕河,比走白塔河更加便利。于是漕河、孟渎河、德胜新河三条河都畅通了,都可以用来运输。
〔6〕正统元年1436,廷臣上言:“自新港至奔牛,漕河百五十里,旧有水车卷江潮灌注,通舟溉田。请支官钱置车。”诏可。然三河之入江口,皆自卑而高,其水亦更迭盈缩。八年1443,武进民请浚德胜及北新河。浙江都司萧华则请浚孟渎。巡抚周忱定议浚两河,而罢北新筑坝。白塔河之大桥闸以时启闭,而常、镇漕河亦疏浚焉。
正统元年,朝廷大臣上奏说:“从新港到奔牛,漕河一百五十里,过去有水车引卷江潮水灌注,可以通航和灌溉农田。请拨官钱置办水车。”皇帝下诏同意。但是三条河(孟渎、德胜、北新)的入江口,都是地势从低到高,其水量也交替盈缩。正统八年,武进百姓请求疏浚德胜河和北新河。浙江都司萧华则请求疏浚孟渎河。巡抚周忱决定疏浚两条河,而停止在北新河筑坝。白塔河的大桥闸按时启闭,而常州、镇江的漕河也进行了疏浚。
〔7〕景泰间,漕河复淤,遂引漕舟尽由孟渎。三年1438,御史练纲言:“漕舟从夏港及孟渎出江,逆行三百里,始达瓜洲。德胜直北新,而白塔又与孟渎斜直,由此两岸横渡甚近,宜大疏淤塞。”帝命尚书石璞措置。会有请凿镇江七里港,引金山上流通丹阳,以避孟渎险者。镇江知府林鹗以为迂道多石,坏民田墓多,宜浚京口闸、甘露坝,道里近,功力省。乃从鹗议。浙江参政胡清又欲去新港、奔牛等坝,置石闸以蓄泉。亦从其请。而浚德胜河与凿港之议俱寝。然石闸虽建,蓄水不能多,漕舟仍入孟渎。
景泰年间,漕河再次淤塞,于是引导漕船全部从孟渎河走。景泰三年,御史练纲说:“漕船从夏港和孟渎河出长江,逆流行三百里,才能到达瓜洲。德胜河直通北新河,而白塔河又与孟渎河斜向相对,从这里两岸横渡非常近,应该大力疏浚淤塞。”皇帝命令尚书石璞处理。恰逢有人请求开凿镇江的七里港,引金山上的水流到丹阳,以避开孟渎河的危险。镇江知府林鹗认为绕路而且多石头,毁坏百姓的田地坟墓多,应该疏浚京口闸和甘露坝,路程近,功夫省。于是采纳了林鹗的建议。浙江参政胡清又想要撤去新港、奔牛等坝,设置石闸以蓄积泉水。也听从了他的请求。而疏浚德胜河和开凿港口的建议都搁置了。但是石闸虽然建了,蓄水不多,漕船仍然进入孟渎河。
〔8〕天顺元年1457,尚宝少卿凌信言,粮艘从镇江里河为便。帝以为然,命粮储河道都御史李秉通七里港口,引江水注之,且浚奔牛、新港之淤。巡抚崔恭又请增置五闸。至成化四年1468,闸工始成。于是漕舟尽由里河,其入二河者,回空之艘及他舟而已。定制,孟渎河口与瓜、仪诸港俱三年一浚。孟渎宽广不甚淤,里河不久辄涸,则又改从孟渎。
天顺元年,尚宝少卿凌信说,粮船从镇江的内河走比较方便。皇帝认为对,命令粮储河道都御史李秉开通七里港口,引江水注入,并且疏浚奔牛、新港的淤塞。巡抚崔恭又请求增建五座闸。到成化四年,闸工才完成。于是漕船全部从内河走,那些进入孟渎、德胜二河的,只是回空的船只和其他船而已。形成定制,孟渎河口与瓜洲、仪征各港口都三年疏浚一次。孟渎河宽广不太淤塞,内河不久就干涸,于是又改从孟渎河走。
〔9〕弘治十七年1504,部臣复陈夏港、孟渎远浮大江之害,请亟浚京口淤,而引练湖灌之。诏速行。正德二年1507复开白塔河及江口、大桥、潘家、通江四闸。十四年1519从督漕都御史臧凤言,浚常州上下里河,漕舟无阻者五十余载。
弘治十七年,部臣再次陈述夏港、孟渎河远浮长江的害处,请求赶紧疏浚京口的淤塞,并引练湖的水灌注。皇帝下诏迅速执行。正德二年,重新开通白塔河以及江口、大桥、潘家、通江四座闸。正德十四年,听从督漕都御史臧凤的话,疏浚常州上下的内河,漕船无阻达五十多年。
〔10〕万历元年1573又渐涸,复一浚之。岁贡生许汝愚上言:“国初置四闸:曰京口,曰丹徒,防三江之涸;曰吕城,曰奔牛,防五湖之泄。自丹阳至镇江蓄为湖者三:曰练湖,曰焦子,曰杜墅。岁久,居民侵种,焦、杜二湖俱涸,仅存练湖,犹有侵者。而四闸俱空设矣。请浚三湖故址通漕。”总河傅希挚言:“练湖已浚,而焦子、杜墅源少无益。”其议遂寝。未几,练湖复淤浅。
万历元年又逐渐干涸,再次疏浚了一次。岁贡生许汝愚上奏说:“建国初期设置了四座闸:京口闸、丹徒闸,防止三江干涸;吕城闸、奔牛闸,防止五湖泄水。从丹阳到镇江蓄水成湖的有三个:练湖、焦子湖、杜墅湖。时间久了,居民侵占耕种,焦子、杜墅两湖都干涸了,只存练湖,还有侵占的。而四座闸都成了空设。请疏浚三湖的故址以通漕运。”总河傅希挚说:“练湖已经疏浚,而焦子、杜墅水源少没有益处。”这个建议就搁置了。不久,练湖再次淤积变浅。
〔11〕五年,御史郭思极、陈世宝先后请复练湖,浚孟渎。而给事中汤聘尹则请于京口旁别建一闸,引江流内注,潮长则开,缩则闭。御史尹良任又言:“孟渎渡江入黄家港,水面虽阔,江流甚平,由此抵泰兴以达湾头、高邮仅二百余里,可免瓜、仪不测之患。至如京口北渡金山而下,中流遇风有漂溺患,宜挑甘露港夹岸洲田十余里,以便回泊。”御史林应训又言:“自万缘桥抵孟渎,两厓陡峻,雨潦易圮,且江潮涌沙,淤塞难免。宜于万缘桥、黄连树各建闸以资蓄泄。”又言:“练湖自西晋陈敏遏马林溪,引长山八十四溪之水以溉云阳,堤名练塘,又曰练河,凡四十里许。环湖立涵洞十三。宋绍兴时,中置横埂,分上下湖,立上、中、下三闸。八十四溪之水始经辰溪冲入上湖,复由三闸转入下湖。洪武间,因运道涩,依下湖东堤建三闸,借湖水以济运,后乃渐堙。今当尽革侵占,复浚为湖。上湖四际夹阜,下湖东北临河,原埂完固,惟应补中间缺口,且增筑西南,与东北相应。至三闸,惟临湖上闸如故,宜增建中、下二闸,更设减水闸二座,界中、下二闸间。共革田五千亩有奇,塞沿堤私设涵洞,止存其旧十三处,以宣泄湖水。冬春即闭塞,毋得私启。盖练湖无源,惟藉潴蓄,增堤启闸,水常有余,然后可以济运。臣亲验上湖地仰,八十四溪之水所由来,惧其易泄;下湖地平衍,仅高漕河数尺,又常惧不盈。诚使水裕堤坚,则应时注之,河有全力矣。”皆下所司酌议。
万历五年,御史郭思极、陈世宝先后请求恢复练湖,疏浚孟渎河。而给事中汤聘尹则请求在京口旁边另外建一座闸,引江水流向内河,潮涨则开,潮落则关。御史尹良任又说:“从孟渎河渡江进入黄家港,水面虽然宽阔,但江流很平,从这里到达泰兴再到湾头、高邮仅二百多里,可以免除瓜洲、仪征不可预测的祸患。至于像京口北渡金山而下,中流遇风有漂溺的危险,应该挑挖甘露港两岸的洲田十多里,以便回旋停泊。”御史林应训又说:“从万缘桥到孟渎河,两岸陡峻,雨水多容易坍塌,而且江潮涌沙,淤塞难免。应该在万缘桥、黄连树各建闸以帮助蓄水泄洪。”又说:“练湖从西晋陈敏筑坝拦截马林溪,引长山八十四溪的水来灌溉云阳,堤名练塘,又叫练河,共四十里左右。环湖设立涵洞十三处。宋代绍兴年间,中间设置横埂,分为上下湖,设立上、中、下三闸。八十四溪的水开始从辰溪冲入上湖,再由三闸转入下湖。洪武年间,因为运道不畅,依下湖东堤建了三座闸,借湖水来帮助漕运,后来逐渐淤塞。现在应当全部革除侵占,重新疏浚为湖。上湖四周夹着山丘,下湖东北临河,原埂完整坚固,只应补上中间缺口,并且增筑西南,与东北相应。至于三闸,只有临湖的上闸如旧,应该增建中、下二闸,再设置减水闸两座,介于中、下二闸之间。共革除农田五千多亩,堵塞沿堤私自设立的涵洞,只保留原来的十三处,以宣泄湖水。冬春季节就关闭,不得私自开启。因为练湖没有水源,只靠蓄积,增堤启闸,水常有余,然后可以济运。臣亲自查验上湖地势高仰,八十四溪的水所由来,怕它容易泄漏;下湖地势平坦,仅比漕河高几尺,又常常怕不充盈。如果使水充足堤坝坚固,那么按时注入,河就有充足的水力。”这些奏议都下发有关部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