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钱币之兴,自九府圜法,历代遵用。钞始于唐之飞钱,宋之交会,金之交钞。元世始终用钞,钱几废矣。
钱币的兴起,是从周朝九府圜法开始的,历代都遵循使用。纸币始于唐朝的飞钱,宋朝的交子、会子,金朝的交钞。元朝始终使用纸币,铜钱几乎废除了。
〔3〕太祖初置宝源局于应天,铸“大中通宝”钱,与历代钱兼行。以四百文为一贯,四十文为一两,四文为一钱。及平陈友谅,命江西行省置货泉局,颁大中通宝钱,大小五等钱式。即位,颁“洪武通宝”钱,其制凡五等:曰“当十”、“当五”、“当三”、“当二”、“当一”。“当十”钱重一两,余递降至重一钱止。各行省皆设宝泉局,与宝源局并铸,而严私铸之禁。洪武四年1371改铸大中、洪武通宝大钱为小钱。初,宝源局钱铸“京”字于背,后多不铸,民间无“京”字者不行,故改铸小钱以便之。寻令私铸钱作废铜送官,偿以钱。是时有司责民出铜,民毁器皿输官,颇以为苦。而商贾沿元之旧习用钞,多不便用钱。
明太祖最初在应天设置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与历代钱币并行流通。以四百文为一贯,四十文为一两,四文为一钱。等到平定陈友谅后,命令江西行省设置货泉局,颁布大中通宝钱,有大小五种钱式。即位后,颁布“洪武通宝”钱,其制度共有五等:称为“当十”、“当五”、“当三”、“当二”、“当一”。“当十”钱重一两,其余依次递减到重一钱为止。各行省都设置宝泉局,与宝源局一起铸造,并严格禁止私铸。洪武四年改铸大中、洪武通宝大钱为小钱。起初,宝源局铸造的钱背面铸有“京”字,后来大多不铸,民间没有“京”字的钱不能流通,所以改铸小钱以便百姓使用。不久命令私铸的钱作为废铜送交官府,官府用钱补偿。当时有关官员责令百姓出铜,百姓毁坏器皿上交官府,对此感到很痛苦。而商人沿袭元朝的旧习惯使用纸币,多不习惯用钱。
〔4〕七年1374,帝乃设宝钞提举司。明年始诏中书省造大明宝钞,命民间通行。以桑穰为料,其制方,高一尺,广六寸,质青色,外为龙文花栏。横题其额曰“大明通行宝钞”。其内上两旁,复为篆文八字,曰“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图钱贯,十串为一贯。其下云“中书省奏准印造大明宝钞与铜钱通行使用,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十五两,仍给犯人财产。”若五百文则画钱文为五串,余如其制而递减之。其等凡六:曰一贯,曰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钞一贯,准钱千文,银一两;四贯准黄金一两。禁民间不得以金银物货交易,违者罪之;以金银易钞者听。遂罢宝源、宝泉局。越二年,复设宝泉局,铸小钱与钞兼行,百文以下止用钱。商税兼收钱钞,钱三钞七。十三年1380,以钞用久昏烂,立倒钞法,令所在置行用库,许军民商贾以昏钞纳库易新钞,量收工墨直。会中书省废,乃以造钞属户部,铸钱属工部,而改宝钞文“中书省”为“户部”,与旧钞兼行。十六年1383,置户部宝钞广源库、广惠库;入则广源掌之,出则广惠掌之。在外卫所军士,月盐皆给钞,各盐场给工本钞。十八年1385,天下有司官禄米皆给钞,二贯五百文准米一石。
洪武七年,皇帝设立宝钞提举司。第二年下诏命令中书省制造大明宝钞,让民间通行。用桑树皮为原料,形状是方形,高一尺,宽六寸,质地青色,外面有龙纹花栏。横着写上“大明通行宝钞”。里面上方两旁,还有八个篆字:“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画着钱串,十串为一贯。下面写着“中书省奏准印造大明宝钞与铜钱通行使用,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十五两,仍给犯人财产。”如果是五百文则画钱文五串,其余按此递减。共有六等:一贯、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钞一贯,折合铜钱一千文,银一两;四贯折合黄金一两。禁止民间用金银和货物交易,违者治罪;用金银兑换钞票的允许。于是撤销宝源、宝泉局。过了两年,又设置宝泉局,铸造小钱与钞票并行,一百文以下只用钱。商税兼收钱和钞,钱三成钞七成。十三年,因为钞票使用久了昏烂,设立倒钞法,命令各地设置行用库,允许军民商人将昏烂的钞票交库换新钞,酌量收取工本费。适逢中书省废除,于是将造钞归属户部,铸钱归属工部,并将宝钞上的“中书省”改为“户部”,与旧钞并行。十六年,设置户部宝钞广源库、广惠库;入库由广源掌管,出库由广惠掌管。在外地的卫所军士,每月食盐都给钞票,各盐场给工本钞。十八年,天下官吏的禄米都给钞票,二贯五百文折合米一石。
〔5〕二十二年1389诏更定钱式:生铜一斤,铸小钱百六十,折二钱半之,“当三”至“当十”,准是为差。更造小钞,自十文至五十文。二十四年1391谕榷税官吏,凡钞有字贯可辩者,不问烂损,即收受解京,抑勒与伪充者罪之。二十五年1392设宝钞行用库于东市,凡三库,各给钞三万锭为钞本,倒收旧钞送内府。令大明宝钞与历代钱兼行,钞一贯准钱千文,提举司于三月内印造,十月内止,所造钞送内府充赏赉。明年罢行用库,又罢宝泉局。时两浙、江西、闽、广民重钱轻钞,有以钱百六十文折钞一贯者,由是物价翔贵,而钞法益坏不行。三十年1397乃更申交易用金银之禁。
洪武二十二年下诏重新规定钱式:生铜一斤,铸造小钱一百六十文,折二钱减半,“当三”到“当十”依次类推。重新制造小钞,从十文到五十文。二十四年告谕管理税收的官吏,凡是钞票上有字迹和钱贯可辨认的,无论烂损,都收受解送京城,故意压低价值或伪造冒充的治罪。二十五年在东市设置宝钞行用库,共三库,各给钞三万锭作为钞本,兑换收进旧钞送交内府。命令大明宝钞与历代钱并行,钞一贯折合钱一千文,提举司在三月内印造,十月停止,所造钞票送内府用作赏赐。第二年撤销行用库,又撤销宝泉局。当时两浙、江西、福建、广东的百姓重视钱币轻视钞票,有用钱一百六十文折合钞一贯的,因此物价飞涨,而钞法更加败坏不行。三十年于是再次申明交易用金银的禁令。
〔6〕成祖初,犯者以奸恶论,惟置造首饰器皿,不在禁例。永乐二年1404诏犯者免死,徙家戍兴州。陕西都司佥事张豫,坐抵易官钞论戍。江夏民父死,以银营葬具,当戍边。帝以其迫于治葬,非玩法,特矜宥之。都御史陈瑛言:“比岁钞法不通,皆缘朝廷出钞太多,收敛无法,以致物重钞轻。莫若暂行户口食盐法。天下人民不下千万户,官军不下二百万家,诚令计口纳钞食盐,可收五千余万锭。”帝令户部会群臣议。大口月食盐一斤,纳钞一贯,小口半之。从其议。设北京宝钞提举司,税粮课程赃罚俱折收钞,其直视洪武初减十之九。后又令盐官纳旧钞支盐,发南京抽分场积薪、龙江提举司竹木鬻之军民,收其钞。应天岁办芦柴,徵钞十之八。帝初即位,户部尚书夏原吉请更钞板篆文为“永乐”。帝命仍其旧。自后终明世皆用洪武年号云。
明成祖初期,犯禁者以奸恶论处,只有制造首饰器皿不在禁止之列。永乐二年下诏犯禁者免死,迁徙全家戍守兴州。陕西都司佥事张豫,因抵换官钞被定罪戍边。江夏一个百姓父亲死了,用银子置办葬具,应当戍边。皇帝认为他是迫于治葬,并非故意犯法,特别怜悯宽恕了他。都御史陈瑛说:“近年来钞法不通,都是因为朝廷出钞太多,回收没有方法,导致物重钞轻。不如暂时实行户口食盐法。天下百姓不少于千万户,官军不少于二百万家,如果让他们按人口纳钞买盐,可以收五千余万锭。”皇帝命令户部会集群臣商议。大口每月食盐一斤,纳钞一贯,小口减半。听从了他的建议。设置北京宝钞提举司,税粮、课程、赃罚都折收钞票,其价值比洪武初年减少了十分之九。后又命令盐官交纳旧钞支取食盐,发放南京抽分场积存的柴薪、龙江提举司的竹木卖给军民,收取钞票。应天每年办理芦柴,征收钞票十分之八。皇帝刚即位时,户部尚书夏原吉请求更改钞版篆文为“永乐”。皇帝命令仍用旧版。此后直到明朝结束都用洪武年号。
〔7〕仁宗监国,令犯笞杖者输钞。及即位,以钞不行询原吉。原吉言:“钞多则轻,少则重。民间钞不行,缘散多敛少,宜为法敛之。请市肆门摊诸税,度量轻重,加其课程。钞入官,官取昏软者悉毁之。自今官钞宜少出,民间得钞难,则自然重矣。”乃下令曰:“所增门摊课程,钞法通,即复旧,金银布帛交易者,亦暂禁止。”然是时,民卒轻钞。至宣德初,米一石用钞五十贯,乃驰布帛米麦交易之禁。凡以金银交易及匿货增直者罚钞,府县卫所仓粮积至十年以上者,盐粮悉收钞,秋粮亦折钞三分,门摊课钞增五倍,塌房、店舍月纳钞五百贯,果园、驘车并令纳钞。户部言民间交易,惟用金银,钞滞不行。乃益严其禁,交易用银一钱者,罚钞千贯,赃吏受银一两者,追钞万贯,更追免罪钞如之。
仁宗监国时,命令犯笞杖刑的人缴纳钞票。等到即位后,因为钞票不流通询问夏原吉。原吉说:“钞票多就贬值,少就贵重。民间钞票不流通,是因为发放多回收少,应当制定办法回收。请求对市肆门摊等各种税收,根据情况轻重,增加其税额。钞票进入官府,官府取出昏软的全部销毁。从今以后官钞应该少发行,民间得到钞票困难,自然就贵重了。”于是下令说:“所增加的门摊课程,等到钞法通畅后,就恢复旧额,用金银布帛交易的,也暂时禁止。”然而当时,百姓终究轻视钞票。到宣德初年,米一石要用钞五十贯,于是放宽布帛米麦交易的禁令。凡是用金银交易以及隐藏货物抬高价格的罚钞,府县卫所仓库粮食积存到十年以上的,盐粮全部收钞,秋粮也折收钞三分,门摊课钞增加五倍,塌房、店舍每月纳钞五百贯,果园、骡车都令纳钞。户部说民间交易只用金银,钞票滞塞不行。于是更加严格禁令,交易用银一钱者,罚钞一千贯,赃吏受贿银一两者,追缴钞一万贯,再追缴免罪钞同样数量。
〔8〕英宗即位,收赋有米麦折银之令,遂减诸纳钞者,而以米银钱当钞,驰用银之禁。朝野率皆用银,其小者乃用钱,惟折官俸用钞,钞壅不行。十三年1415复申禁令,阻钞者追一万贯,全家戍边。天顺中,始驰其禁。宪宗令内外课程钱钞兼收,官俸军饷亦兼支钱钞。是时钞一贯不能直钱一文,而计钞徵之民,则每贯徵银二分五厘,民以大困。
英宗即位,征收赋税有米麦折银的法令,于是减少各种纳钞的项目,而用米、银、钱代替钞票,放宽了用银的禁令。朝廷上下都使用银两,小额交易才用钱,只有折算官俸用钞,钞票堆积不行。十三年再次申明禁令,阻碍钞法的人追缴一万贯,全家戍边。天顺年间,开始放宽禁令。宪宗命令内外税收钱钞兼收,官俸军饷也兼支钱钞。这时钞一贯不能值钱一文,而按钞征收百姓,每贯征银二分五厘,百姓因此非常困苦。
〔9〕弘治元年1488,京城税课司,顺天、山东、河南户口食盐,俱收钞,各钞关俱钱钞兼收。其后乃皆改折用银。而洪武、永乐、宣德钱积不用,诏发之,令与历代钱兼用。户部请鼓铸,乃复开局铸钱。凡纳赎收税,历代钱、制钱各收其半;无制钱即收旧钱,二以当一。制钱者,国朝钱也。旧制,工部所铸钱入太仓、司钥二库;诸关税钱亦入司钥库。共贮钱数千百万,中官掌之,京卫军秋粮取给焉,每七百当银一两。武宗之初,部臣请察核侵蚀;又以钱当俸粮者,仅及银数三之一,请于承运库给银。时中官方用事,皆不听。已而司钥库太监庞<*木栗言:“自弘治间榷关折银入承运库,钱钞缺乏,支放不给,请遵成化旧制,钱钞兼收。”从之。正德三年1508,以太仓积钱给官俸,十分为率,钱一银九。又从太监张永言,发天财库及户部布政司库钱,关给徵收,每七十文徵银一钱,且申私铸之禁。嘉靖四年1525,令宣课分司收税,钞一贯折银三厘,钱七文折银一分。是时钞久不行,钱亦大壅,益专用银矣。
弘治元年,京城税课司、顺天、山东、河南的户口食盐,都收钞,各钞关都钱钞兼收。后来都改折用银。而洪武、永乐、宣德钱积压不用,下诏发行,令与历代钱兼用。户部请求鼓铸,于是重新开局铸钱。凡是纳赎收税,历代钱、制钱各收一半;没有制钱就收旧钱,二当一。制钱就是本朝的钱。旧制,工部所铸钱进入太仓、司钥二库;各关税钱也进入司钥库。共贮钱数千百万,由宦官掌管,京卫军的秋粮从这里支取,每七百文当银一两。武宗初年,部臣请求察核侵蚀;又因为用钱当俸粮,仅及银数的三分之一,请求从承运库给银。当时宦官当权,都不听。不久司钥库太监庞<*木栗说:“自弘治间榷关折银入承运库,钱钞缺乏,支放不足,请求遵循成化旧制,钱钞兼收。”听从了他。正德三年,用太仓积钱给官俸,以十分为率,钱一银九。又听从太监张永的话,发放天财库及户部布政司库钱,关卡征收,每七十文征银一钱,并且申明私铸之禁。嘉靖四年,命令宣课分司收税,钞一贯折银三厘,钱七文折银一分。这时钞久已不行,钱也大塞,更加专用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