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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七十九·志第五十五

明史 · 目录

〔10〕至成化七年1471,乃有改兑之议。时应天巡抚滕昭令运军赴江南水次交兑,加耗外,复石增米一斗为渡江费。后数年,帝乃命淮、徐、临、德四仓支运七十万石之米,悉改水次交兑。由是悉变为改兑,而官军长运遂为定制。然是时,司仓者多苛取,甚至有额外罚,运军展转称贷不支。弘治元年1488,都御史马文升疏论运军之苦,言:“各直省运船,皆工部给价,令有司监造。近者,漕运总兵以价不时给,请领价自造。而部臣虑军士不加爱护,议令本部出料四分,军卫任三分,旧船抵三分。军卫无从措办,皆军士卖资产、鬻男女以供之,此造船之苦也。正军逃亡数多,而额数不减,俱以余丁充之,一户有三、四人应役者。春兑秋归,艰辛万状。船至张家湾,又雇车盘拨,多称贷以济用,此往来之苦也。其所称贷,运官因以侵渔,责偿倍息。而军士或自载土产以易薪米,又格于禁例,多被掠夺。今宜加造船费每艘银二十两,而禁约运官及有司科害搜检之弊,庶军困少苏。”诏从其议。五年,户部尚书叶淇言:“苏、松诸府,连岁荒歉,民买漕米,每石银二两。而北直隶、山东、河南岁供宣、大二边粮料,每石亦银一两。去岁,苏州兑运已折五十万石,每石银一两。今请推行于诸府,而稍差其直。灾重者,石七钱,稍轻者,石仍一两。俱解部转发各边,抵北直隶三处岁供之数,而收三处本色以输京仓,则费省而事易集。”从之。自后岁灾,辄权宜折银,以水次仓支运之粮充其数,而折价以六七钱为率,无复至一两者。

到成化七年,才有改兑的议论。当时应天巡抚滕昭命令运军到江南水次交兑,加耗之外,每石再增加一斗米作为渡江费。几年后,皇帝命令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支运的七十万石米,全部改为水次交兑。从此全部变为改兑,而官军长运就成为定制。然而这时,管理仓库的人多苛取,甚至有额外的罚款,运军辗转借贷无法支撑。弘治元年,都御史马文升上疏论述运军的苦处,说:“各省的运船,都是工部给价,让有关部门监造。近来,漕运总兵因为价钱不给及时,请求领价自造。而部臣担心军士不爱护,商议让本部出料四分,军卫承担三分,旧船抵三分。军卫无从措办,都是军士卖资产、卖儿女来供给,这是造船之苦。正军逃亡人数多,而定额不减,都用余丁充数,一户有三四人服役的。春天兑运秋天回来,艰辛万状。船到张家湾,又雇车盘拨,多借债来用,这是往来之苦。他们所借的债,运官趁机侵吞,要求偿还加倍利息。而军士有时自己载运土产来换柴米,又被禁令限制,多被掠夺。现在应该增加造船费每艘银二十两,并且禁止运官及有关部门的科害搜检之弊,或许军困稍微缓解。”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弘治五年,户部尚书叶淇说:“苏州、松江等府,连年荒歉,百姓买漕米,每石银二两。而北直隶、山东、河南每年供应宣府、大同二边的粮料,每石也是银一两。去年,苏州兑运已经折征五十万石,每石银一两。现在请求推行到各府,而稍微差别其价格。灾重的地方,每石七钱,稍轻的,每石仍一两。都解送户部转发各边,抵充北直隶三处每年的供应数,而收取三处本色(实物)输送到京仓,则费用节省而事情容易办成。”皇帝听从。从此以后每年灾害,就权宜折银,用水次仓支运的粮食充其数,而折价以六七钱为率,不再有到一两的。

〔11〕先是,成化间行长运之法。江南州县运粮至南京,令官军就水次兑支,计省加耗输輓之费,得余米十万石有奇,贮预备仓以资缓急之用。至是,巡抚都御史以兑支有弊,请令如旧上仓而后放支。户部言:“兑支法善,不可易。”诏从部议,以所余就贮各卫仓,作正支销。又从户部言,山东改兑粮九万石,仍听民自运临、德二仓,令官军支运。正德二年1507,漕运官请疏通水次仓储,言:“往时民运至淮、徐、临、德四仓,以侍卫军支运,后改附近州县水次交兑。已而并支运七十万石亦令改兑。但七十万石之外,犹有交兑不尽者,民仍运赴四仓,久无支销,以致陈腐。请将浙江、江西、湖广正兑粮米三十五万石,折银解京,而令三省卫军赴临、德等仓,支运如所折之数。则诸仓米不腐,三省漕卒便于支运。岁漕额外,又得三十五万折银,一举而数善具矣。”帝命部臣议,如其请。六年1493,户部侍郎邵宝以漕运迟滞,请复支运法。户部议,支运法废久,不可卒复,事遂寝。

在此之前,成化年间实行长运之法。江南州县运粮到南京,让官军就水次兑支,计算节省了加耗和运输的费用,得到剩余米十万石有余,储存预备仓以资缓急之用。到这时,巡抚都御史认为兑支有弊端,请求按照旧例上仓然后放支。户部说:“兑支法好,不可改变。”皇帝下诏听从部议,将所余的米就便贮存在各卫仓,作正支销。又听从户部建议,山东改兑粮九万石,仍然听任百姓自己运到临清、德州二仓,让官军支运。正德二年,漕运官请求疏通水次仓储,说:“过去百姓运到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用侍卫军支运,后来改为附近州县水次交兑。不久连支运的七十万石也命令改兑。但七十万石之外,还有交兑不完的,百姓仍然运到四仓,长久没有支销,导致陈腐。请求将浙江、江西、湖广的正兑粮米三十五万石,折银解送京师,而让三省卫军到临清、德州等仓,支运如所折的数目。那么各仓米不腐,三省漕卒便于支运。每年漕运额外,又得到三十五万折银,一举而数善都具备了。”皇帝命令部臣商议,听从了他的请求。正德六年,户部侍郎邵宝因为漕运迟滞,请求恢复支运法。户部商议,支运法废除已久,不能仓促恢复,事情于是搁置。

〔12〕临、德二仓之贮米也,凡十九万,计十年得百九十万。自世宗初,灾伤拨补日多,而山东、河南以岁歉,数请轻减,且二仓囤积多朽腐。于是改折之议屡兴,而仓储渐耗矣。嘉靖元年1522,漕运总兵杨宏,请以轻赍银听运官道支,为顾僦舟车之费,不必装鞘印封,计算羡余,以苦漕卒。给事、御史交驳之。户部言:“科道官之论,主于防奸,是也。但轻赍本资转般费,今虑官军侵耗,尽取其赢余以归太仓,则以脚价为正粮,非立法初意也。”乃议运船至通州,巡仓御史核验,酌量支用实数,著为定规。有羡余,不输太仓,即用以修船,官旗渔蠹者重罪。轻赍银者,宪宗以诸仓改兑,给路费,始各有耗米;兑运米,俱一平一锐,故有锐米;自随船给运四斗外,余折银,谓之轻赍。凡四十四万五千余两。后颇入太仓矣。隆庆中,运道艰阻,议者欲开胶莱河,复海运。由淮安清江浦口,历新坝、马家壕至海仓口,径抵直沽,止循海套,不泛大洋。疏上,遣官勘报,以水多沙碛而止。

临清、德州二仓储存的米,共十九万石,计算十年得一百九十万石。自从世宗初年,灾伤拨补日益增多,而山东、河南因为年成歉收,多次请求减轻,而且二仓囤积的米多朽腐。于是改折的议论多次兴起,而仓储逐渐耗损了。嘉靖元年,漕运总兵杨宏,请求将轻赍银听任运官沿途支用,作为雇佣舟车的费用,不必装鞘印封,计算羡余,来苦害漕卒。给事中、御史交相驳斥。户部说:“科道官的意见,主要是防止奸弊,是对的。但轻赍本来是作为转搬费用,现在担心官军侵耗,全取赢余归太仓,则是把脚价当作正粮,不是立法的本意。”于是商议运船到通州,巡仓御史核验,酌量支用实数,著为定规。有羡余,不输太仓,就用来修船,官旗中侵渔蠹害的治重罪。轻赍银,是宪宗因为各仓改兑,给路费,开始各有耗米;兑运米,都是一平一尖,所以有尖米;从随船给运四斗之外,其余折银,称为轻赍。共四十四万五千余两。后来有很多进入太仓了。隆庆年间,运道艰阻,议论的人想开凿胶莱河,恢复海运。从淮安清江浦口,经过新坝、马家壕到海仓口,直接抵达直沽,只沿着海套,不泛大洋。奏疏上达,派遣官员勘查回报,因为水多沙碛而停止。

〔13〕神宗时,漕运总督舒应龙言:“国家两都并建,淮、徐、临、德,实南北咽喉。自兑运久行,临、德尚有岁积,而淮、徐二仓无粒米。请自今山东、河南全熟时,尽徵本色上仓。计临、德已足五十余万,则令纳于二仓,亦积五十万石而止。”从之。当是时,折银渐多。万历三十年1602,漕运抵京,仅百三十八万余石。而抚臣议载留漕米以济河工,仓场侍郎赵世卿争之,言:“太仓入不当出,计二年后,六军万姓将待新漕举炊,倘输纳愆期,不复有京师矣。”盖灾伤折银,本折漕粮以抵京军月俸。其时混支以给边饷,遂致银米两空,故世卿争之。自后仓储渐匮,漕政亦益驰。迨于启、祯,天下萧然烦费,岁供愈不足支矣。

神宗时,漕运总督舒应龙说:“国家两都并建,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实在是南北咽喉。自从兑运长久实行,临清、德州还有每年积累,而淮安、徐州二仓没有一粒米。请求从今以后山东、河南全熟时,全部征收本色上仓。计算临清、德州已足够五十余万,则命令交纳到二仓,也积存五十万石而止。”皇帝听从。当时,折银逐渐增多。万历三十年,漕运抵达京师,仅一百三十八万余石。而巡抚大臣商议截留漕米以接济河工,仓场侍郎赵世卿争论,说:“太仓收入不抵支出,计算二年后,六军万民将等待新漕米做饭,如果输纳延误,就不再会有京师了。”原来灾伤折银,本来是折漕粮来抵京军月俸。当时混支给边饷,于是导致银米两空,所以赵世卿争论。从此以后仓储逐渐匮乏,漕政也日益松弛。到了天启、崇祯年间,天下萧然烦费,每年供应更加不足了。

〔14〕运船之数,永乐至景泰,大小无定,为数至多。天顺以后,定船万一千七百七十,官军十二万人。许令附载土宜,免徵税钞。孝宗时限十石,神宗时至六十石。

运船的数量,从永乐到景泰,大小没有定数,数量很多。天顺以后,规定船一万一千七百七十艘,官军十二万人。允许附载土产,免征税收。孝宗时限制十石,神宗时达到六十石。

〔15〕宪宗立运船至京期限,北直隶、河南、山东五月初一日,南直隶七月初一日,其过江支兑者,展一月,浙江、江西、湖广九月初一日。通计三年考成,违限者,运官降罚。武宗列水程图格,按日次填行止站地,违限之米,顿德州诸仓,曰寄囤。世宗定过淮程限,江北十二月者,江南正月,湖广、浙江、江西三月,神宗时改为二月。又改至京限五月者,缩一月,七八九月者,递缩两月。后又通缩一月。神宗初,定十月开仓,十一月兑竣,大县限船到十日,小县五日。十二月开帮,二月过淮,三月过洪入闸。皆先期以样米呈户部,运粮到日,比验相同乃收。

宪宗制定了运船到达京师的期限:北直隶、河南、山东五月初一日,南直隶七月初一日,那些过江支兑的,延长一个月,浙江、江西、湖广九月初一日。总计三年考核,违限的,运官降罚。武宗列出水程图格,按日填写行止站地,违限的米,停在德州等仓,称为寄囤。世宗规定过淮的程限:江北十二月,江南正月,湖广、浙江、江西三月,神宗时改为二月。又改到达京师的期限:五月期限的,缩短一个月,七八九月的,依次缩短两个月。后来又统一缩短一个月。神宗初年,规定十月开仓,十一月兑完,大县限船到十日,小县五日。十二月开帮,二月过淮,三月过洪入闸。都提前将样米呈送户部,运粮到达时,比对相同才收。

〔16〕凡灾伤奏请改折者,毋过七月。题议后期及临时改题者,立案免覆。漂流者,抵换食米。大江漂流为大患,河道为小患;二百石外为大患,二百石内为小患。小患把总勘报,大患具奏,其后不计多寡,概行奏勘矣。

凡是灾伤奏请改折的,不超过七月。题议后期以及临时改题的,立案免覆。漂流损失的,抵换食米。大江漂流为大患,河道为小患;二百石以外为大患,二百石以内为小患。小患由把总勘查上报,大患要具奏,后来不论多少,一概奏请勘查。

〔17〕初,船用楠杉,下者乃用松。三年1575小修,六年1578大修,十年1582更造。每船受正耗米四百七十二石。其后船数缺少,一船受米七八百石。附载夹带日多,所在稽留违限。一遇河决,即有漂流,官军因之为奸。水次折乾,沿途侵盗,妄称水火,至有凿船自沉者。

起初,船用楠木杉木,差的用松木。三年小修,六年大修,十年更换。每船装载正耗米四百七十二石。后来船数缺少,一船装米七八百石。附载夹带日益增多,到处稽留违限。一遇到河决,就有漂流,官军趁机作奸。水次折乾,沿途侵盗,妄称水火,甚至有凿船自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