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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七十一·志第四十七

明史 · 目录

〔12〕兵部凡四司,而武选掌除授,职方掌军政,其职尤要。凡武职,内则五府、留守司,外则各都司、各卫所及三宣、六慰。流官八等,都督及同知、佥事,都指挥使、同知、佥事,正副留守。世官九等:指挥使及同知、佥事,卫、所镇抚,正、副千户,百户,试百户。直省都指挥使二十一,留守司二,卫九十一,守御、屯田、群牧千户所二百十有一。此外则苗蛮土司,皆听部选。自永乐初增立三大营,各设管操官,各哨有分管、坐营官、坐司官。景泰中,设团营十,已复增二,各有坐营官,俱特命亲信大臣提督之,非兵部所铨择也。凡大选,曰色目,曰状貌,曰才行,曰封赠,曰袭荫。其途有四,曰世职,曰武举,曰行伍,曰纳级。初,武职率以勋旧。太祖虑其不率,以《武士训戒录》《大诰武臣录》颁之。后乃参用将材,三岁武举,六岁会举,每岁荐举,皆隶部除授。久之,法纪隳坏,选用纷杂。正德间,冒功升授者三千有奇。嘉靖中,詹事霍韬言:“成化中,增太祖时军职四倍,今又增几倍矣。锦衣初额官二百五员,今至千七百员,殆增八倍。洪武初,军功袭职子弟年二十者比试,初试不中,袭职署事,食半俸。二年再试,中者食全俸,仍不中者充军。其法至严,故职不冗而俸易给。自永乐后,新官免试,旧官即比试,贿赂无不中,此军职所以日滥也。永乐平交阯,赏而不升。迩者不但获馘者升,而奏带及缉妖言捕盗者亦无不升,此军职所以益冗也。宜命大臣循清黄例,内外武职一切差次功劳,考其祖宗相承,叔侄兄弟继及。或洪、永年间功,或宣德以后功,或内监弟侄恩荫,或勋戚驸马子孙,或武举取中,各分数等,默寓汰省之法。或许世袭,或许终身,或许继,或不许继,各具册籍,昭示明白,以为激劝。”于是命给事中夏言等查核冒滥。言等指陈其弊,言:“镇守官奏带旧止五名,今至三四百名,盖一人而奏带数处者有之,一时而数处获功者有之。他复巧立名色,纪验不加审核,铨选又无驳勘,其改正重升、并功加授之类,弊端百出,宜尽革以昭神断。”部核如议。恩幸冗滥者,裁汰以数千计,宿蠹为清。万历十五年1587,复诏严加察核。且尝命提、镇、科道会同兵部,品年资,课技艺,序荐剡,分为三等,名曰公选。然徒饰虚名,终鲜实效也。

兵部共有四个司,其中武选司掌管武官的任命,职方司掌管军政,这两个司的职责尤其重要。武职官员,在京城内属于五军都督府、留守司,在外地属于各都指挥使司、各卫所以及三宣、六慰。流官有八等:都督及都督同知、都督佥事,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佥事,正留守、副留守。世官有九等:指挥使及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卫镇抚、所镇抚,正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直隶各省都指挥使二十一个,留守司两个,卫九十一,守御千户所、屯田千户所、群牧千户所共二百一十一个。此外还有苗蛮土司,都归兵部选拔。从永乐初年增设三大营,各设管操官,各哨有分管、坐营官、坐司官。景泰年间,设立团营十个,后来又增加两个,各设有坐营官,都特别命令亲信大臣提督,不是兵部所能铨选任命的。凡是武官的大选,要考察的内容包括:色目、状貌、才行、封赠、袭荫。途径有四种:世职、武举、行伍、纳级。初期,武官大多是功臣旧将。太祖担心他们不守法,颁行了《武士训戒录》和《大诰武臣录》。后来也参用将材,三年一次武举,六年一次会举,每年一次荐举,都由兵部授官。时间长了,法纪败坏,选用杂乱。正德年间,冒功升授的有三千多人。嘉靖年间,詹事霍韬说:“成化年间,比太祖时期的军职增加了四倍,现在又增加了多少倍?锦衣卫最初定额官员二百零五人,现在达到一千七百人,几乎增加了八倍。洪武初年,军功袭职的子弟年满二十岁要进行比试,初次比试不中,可以袭职署事,但只领一半俸禄。两年后再试,考中的领全俸,仍然不中的充军。这个法令非常严格,所以职位不冗滥而俸禄容易供给。从永乐以后,新官免试,旧官即使比试,靠贿赂没有不中的,这就是军职一天天泛滥的原因。永乐平定交阯,只赏赐而不升官。近来不但斩获敌人首级的升官,而且奏带、缉拿妖言、捕盗的人也无不升官,这就是军职更加冗滥的原因。应该命令大臣按照清黄例,内外武职一律按功劳大小排序,考察其祖宗相承、叔侄兄弟继承的情况。有的是洪武、永乐年间的功劳,有的是宣德以后的功劳,有的是内监弟侄的恩荫,有的是勋戚驸马的子孙,有的是武举考中的,各分几等,暗中寓含淘汰省减的办法。有的允许世袭,有的允许终身,有的允许继承,有的不允许继承,各造册籍,明白显示,作为激励劝勉。”于是命令给事中夏言等人查核冒滥。夏言等人指出弊端,说:“镇守官奏带原先只有五名,现在达到三四百名,有一个人奏带数处的,有同一时间在数处获功的。其他又巧立名目,记录验证不加审核,铨选又不驳正勘问,像改正重升、并功加授之类,弊端百出,应该全部革除以显示英明决断。”兵部复核同意。受恩宠而冗滥的官员,被裁汰了数千人,积久的弊病得以清除。万历十五年,又下诏严加察核。并且曾经命令提督、总兵、科道会同兵部,评定年资,考核技艺,排列荐举名次,分为三等,叫做公选。但只是徒有虚名,终究很少实效。

〔13〕武官爵止六品,其职死者袭,老疾者替,世久而绝,以旁支继。年六十者子替。明初定例,嫡子袭替,长幼次及之。绝者,嫡子庶子孙次及之;又绝者,以弟继。永乐后,取官舍旗军余丁曾历战功者,令原带俸及管事袭替,悉因之。其降级子孙仍替见降职事。弘治时,令旁支减级承袭。正德中,令旁支入总旗。嘉靖间,旁支无功者,不得保送。凡升职官舍,如父职。其阵亡保袭者,流官一等。凡袭替官舍,以骑射试之。大抵世职难核,故例特详,而长弊丛奸,亦复不少。

武官的爵位最高只有六品,职位在任上去世的可以世袭,年老或有病的可以替换,世袭年代久远而绝嗣的,由旁支继承。年满六十的,由儿子替换。明朝初年定例,由嫡子袭替,按长幼次序。嫡子绝嗣的,由嫡子的庶子、孙子依次继承;又绝嗣的,由弟弟继承。永乐以后,选取官舍、旗军余丁中曾经有战功的,让他们按原俸禄和职务袭替,都沿袭此例。降级子孙仍然袭替现有的降级职务。弘治时,命令旁支减级承袭。正德年间,命令旁支进入总旗。嘉靖年间,旁支没有战功的,不得保送。凡是升职的官舍,继承父亲的职务。那些阵亡保袭的,流官加一等。凡是袭替的官舍,要用骑射考试。大体上世职难以核实,所以条例特别详细,但滋生弊端、丛生奸伪的情况也很多。

〔14〕官之大者,必会推。五军都督府掌印缺,于见任公、侯、伯取一人。佥书缺,于带俸公、侯、伯及在京都指挥,在外正副总兵官,推二人。锦衣卫堂上官及前卫掌印缺,视五府例推二人。都指挥、留守以下,上一人。正德十六年1521,令五府及锦衣卫必由都指挥屡著勋猷者升授。诸卫官不世,独锦衣以世。

重要的官职,必须由会推产生。五军都督府的掌印官缺员,从现任的公、侯、伯中选一人。佥书缺员,从带俸的公、侯、伯以及京城内的都指挥、在外地的正副总兵官中推举二人。锦衣卫的堂上官以及前卫掌印缺员,按照五军都督府的例子推举二人。都指挥、留守以下,只推举一人。正德十六年,命令五军都督府及锦衣卫必须由都指挥中屡次有显著功勋的人升授。各卫的官都不世袭,只有锦衣卫是世袭的。

〔15〕武之军政,犹文之考察也。成化二年1466,令五年一行,以见任掌印、带俸、差操及初袭官一体考核。十三年令两京通考以为常。五府大臣及锦衣卫堂上官自陈候旨,直省总兵官如之。在内五府所属并直省卫所官,悉由巡视官及部官注送;在外都司、卫所官,由抚、按造册缴部。副参以下,千户以上,由都、布、按三司察注送抚,咨部考举题奏。锦衣卫管戎务者倍加严考,南、北镇抚次之。各卫所及地方守御并各都司隶巡抚者,例同。惟管漕运者不与考。

武官的军政考核,就像文官的考察一样。成化二年,命令五年进行一次,对现任的掌印、带俸、差操以及初袭官一律考核。十三年,命令两京通考作为常例。五军都督府的大臣以及锦衣卫的堂上官自己陈述情况等候皇帝裁决,直省的总兵官也照此办理。在京城内的五军都督府所属以及直省卫所官,都由巡视官和部官注送;在外地的都司、卫所官,由巡抚、巡按造册上缴兵部。副将、参将以下,千户以上,由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察注送巡抚,咨行兵部考举题奏。锦衣卫中管理军事事务的加倍严格考核,南京和北京镇抚司次之。各卫所及地方守御以及各都司隶属巡抚的,照例相同。只有管理漕运的官员不参与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