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又次亲迎。前一日,有司设皇太子次于妃氏大门外,南向,东宫官次于南,东西相向。至日质明,东宫官具朝服陈卤簿鼓吹于东宫门外。皇太子冕服乘舆出,侍卫导从如仪。至宫门降舆升辂,东宫官皆从至妃第,回辕南向,降辂升舆。至次,降舆入就次,东宫官皆就次。先是,皇太子将至,主婚者设会宴女。至期,妃服褕翟花钗,出就阁南面立,傅姆立于左右。主婚者具朝服立于西阶之下。引进导皇太子出次,立于大门之东,西向。傧者朝服出,立于门东曰:“敢请事。”引进跪启讫,皇太子曰:“某奉制亲迎。”引进受命兴,承传于傧者。傧者入告,导主婚者出迎于大门外之西,东向再拜。皇太子答拜。引进导皇太子入门而左,执雁者从。傧者导主婚者入门而右。皇太子升东阶进,立于阁门户前,北向立。主婚者升西阶,立于西,东向。引进启奠雁,执雁者以雁进。皇太子受雁,以授主婚者。主婚者跪受,兴,以授左右,退立于西。皇太子再拜,降自东阶,出至次以伺。主婚者不降送。初,皇太子入门,妃母出,立于阁门外,奠雁位之西,南向。皇太子拜讫,宫人傅姆导妃出,立于母左。主婚者命之曰:“戒之戒之,夙夜恪勤,毋或违命。”母命之曰:“勉之勉之,尔父有训,往承惟钦。”庶母申之曰:“恭听父母之言。”宫人傅姆擎执导从,妃乘舆出门,降舆,乘凤轿。皇太子揭帘讫,遂升辂,侍从如来仪。至东宫门外,降辂乘舆。至阁,降舆入,俟于内殿门外之东,西面。司闺导妃诣内殿门外之西,东面。皇太子揖妃入,行合卺礼,如中宫仪。
接下来是亲迎礼仪。前一天,有关官员在妃子家大门外设置皇太子的临时休息处,坐北朝南,东宫官员的休息处设在南边,东西相对。到了当天清晨,东宫官员穿着朝服,在东宫门外陈列仪仗和乐队。皇太子穿着冕服乘坐轿子出来,侍卫和随从按照礼仪引导。到达宫门时,下轿登上辂车,东宫官员都跟着到达妃子家宅第,掉转车头向南,下辂车上轿。到达休息处,下轿进入休息处,东宫官员也都进入各自的休息处。在此之前,皇太子即将到达时,主婚人设宴款待妃子。到了吉时,妃子穿着褕翟花纹的礼服和花钗,出来到阁前面向南方站立,傅姆站在左右。主婚人穿着朝服站在西阶下面。引进官引导皇太子走出休息处,站在大门东边,面向西。傧者穿着朝服出来,站在门东说:“请问有何事?”引进官跪下禀告完毕,皇太子说:“我奉皇帝命令前来迎亲。”引进官受命起身,传达给傧者。傧者进去禀告,引导主婚人出来在大门外西边迎接,面向东行两次跪拜礼。皇太子回拜。引进官引导皇太子从左边进入大门,执雁的人跟随。傧者引导主婚人从右边进入大门。皇太子登上东阶前进,站在阁门前面,面向北方。主婚人登上西阶,站在西边,面向东。引进官禀告献雁,执雁的人献上雁。皇太子接过雁,交给主婚人。主婚人跪下接受,起身,交给左右侍从,退后站在西边。皇太子行两次跪拜礼,从东阶下去,走出到休息处等待。主婚人不下来送行。当初,皇太子进入大门时,妃子的母亲出来,站在阁门外,献雁位置的西边,面向南。皇太子拜礼完毕后,宫人和傅姆引导妃子出来,站在母亲左边。主婚人训诫妃子说:“警戒警戒,早晚恭敬勤勉,不要违背命令。”母亲训诫妃子说:“努力努力,你父亲有训导,前去接受要敬慎。”庶母接着说:“恭敬听从父母的话。”宫人傅姆擎着灯烛引导跟随,妃子乘坐轿子出门,下轿,换乘凤轿。皇太子揭起帘子后,就登上辂车,侍从按照来时的礼仪。到达东宫门外,下辂车上轿。到达阁前,下轿进入,在内殿门外东边等待,面向西。司闺引导妃子到内殿门外西边,面向东。皇太子向妃子作揖,一起进入,行合卺礼,如同中宫的礼仪。
〔16〕又次朝见。其日,妃诣内殿陛下,候皇帝升座。司闺导妃入,北面立,再拜,自西阶升。宫人奉枣栗盘,进至御座前授妃。妃奠于御前,退复位,再拜。礼毕,诣皇后前,奉腶修盘,如上仪。
接下来是朝见的礼仪。那一天,妃子来到内殿的台阶下,等候皇帝升座。司闺引导妃子进入,面朝北站立,拜了两拜,然后从西边的台阶走上殿。宫人捧着盛有枣和栗子的盘子,走到御座前交给妃子。妃子将盘子放置在皇帝面前,退回原位,又拜了两拜。礼仪结束后,到皇后面前,捧着盛有腶修的盘子,按照同样的礼仪进行。
然后又依次举行了醴妃、盥馈、谒庙以及群臣命妇朝贺等仪式,一切都按规矩办妥了。
〔18〕四年1371,册开平王常遇春女为皇太子妃。礼部上仪注,太祖览之曰:“贽礼不用笄,但用金盘,翟车用凤轿,雁以玉为之。古礼有亲迎执绥御轮,今用轿,则揭帘是矣。其合卺,依古制用匏。妃朝见,入宫中,乘小车,以帷幕蔽之。谒庙,则皇太子俱往。礼成后三日,乃宴群臣命妇。”著为令。
洪武四年,册封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为皇太子妃。礼部呈上礼仪程序,太祖看了后说:“见面礼不用簪子,只用金盘;翟车改用凤轿;大雁用玉制作。古礼有新郎亲自迎接、拉着车绳上车和驾车等礼节,现在用轿子,那么揭帘就可以了。合卺(交杯酒)依照古制用瓢。妃子朝见时,进入宫中,乘坐小车,用帷幕遮蔽。拜谒祖庙时,皇太子一起前往。礼成后三天,才宴请群臣和命妇。”将此写入法令。
〔19〕成化二十二年1486,更定婚礼。凡节册等案,俱由奉天左门出。皇太子亲迎,由东长安门出。亲迎日,妃服燕居服,随父母家庙行礼。执事者具酒馔,妃饮食讫。父母坐堂上,妃诣前各四拜。父命之曰:“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无违。”母命之曰:“尔父有训,尔当敬承。”合卺前,于皇太子内殿各设拜位。皇太子揖妃入就位,再拜,妃四拜,然后各升座。庙见后,百官朝贺,致词曰:“某官臣某等,恭惟皇太子嘉礼既成,益绵宗社隆长之福。臣某等不胜欣忭之至,谨当庆贺。”帝赐宴如正旦仪。命妇诣太后皇后前贺,亦赐宴,致词曰:“皇太子嘉聘礼成,益绵景福。”余大率如洪武仪。
成化二十二年,朝廷重新制定了婚礼的礼仪。凡是册封书案等,都从奉天左门抬出。皇太子亲自迎亲时,从东长安门出去。迎亲那天,妃子穿着日常在家穿的便服,跟随父母在宗庙行礼。执事的人准备好酒食,妃子用过餐后,父母坐在厅堂上,妃子走到父母面前,各自拜了四拜。父亲告诫她说:“你进入皇宫,要日夜勤劳谨慎,孝敬长辈,不得违背。”母亲告诫她说:“你父亲已有训示,你应当恭敬地遵从。”合卺礼之前,在皇太子的内殿各自设置了拜位。皇太子向妃子作揖后,引导她进入拜位,皇太子行两拜礼,妃子行四拜礼,然后各自升座。庙见之后,百官前来朝贺,致辞说:“某官臣某等,恭贺皇太子嘉礼已经完成,更加延续宗庙社稷的隆长之福。臣等非常欣喜,谨此庆贺。”皇帝赐宴,仪式如同正旦朝会。命妇们到太后和皇后面前祝贺,也赐宴,致辞说:“皇太子嘉聘之礼完成,更加绵延大福。”其余大致依照洪武年间的礼仪。
〔20〕唐制,皇子纳妃,命亲王主婚。宋皆皇帝临轩醮戒,略与皇太子同。明因之。
唐代的制度规定,皇子娶妃时,命令亲王主持婚礼。宋代都是皇帝亲临殿前进行醮戒仪式,大致与皇太子相同。明代沿袭了这种做法。
〔21〕其宣制曰:“册某氏为某王妃。”纳采,致词曰:“某王之俪,属于懿淑,使某行纳采礼。”问名词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筮,奉制问名。”主婚者曰:“制以臣某之子,可以奉侍某王,臣某不敢辞。”纳吉词曰:“卜筮协从,使某告吉。”主婚者曰:“臣某之子,愚弗克堪。卜贶之吉,臣与有幸,谨奉典制。”纳徵词曰:“某王之俪,卜既协吉,制使某以仪物告成。”主婚者曰:“奉制赐臣以重礼,臣某谨奉典制。”请期词曰:“某月日涓吉,制使某告期。”主婚者曰:“谨奉命。”醮戒命曰:“往迎尔相,用承厥家,勖帅以敬。”其亲迎、合卺、朝见、盥馈,并如皇太子。盥馈毕,王皮弁服,妃翟衣,诣东宫前,行四拜礼。东宫坐受,东宫妃立受二拜,答二拜。王与妃至妃家,妃父出迎。王先入,妃父从之。至堂,王立于东,妃父母立于西。王四拜,妃父母立受二拜,答二拜。王中坐,其余亲属见王,四拜,王皆坐受。妃入中堂,妃父母坐,妃四拜。其余序家人礼。
宣读册封制命说:“册封某氏为某王妃。”纳采的时候,致辞说:“某王的配偶,应当是贤良美好的女子,所以派我来行纳采礼。”问名的时候致辞说:“我已经接受了命令,将要进行占卜,特奉制命来询问名字。”主婚人说:“奉制命让我女儿可以侍奉某王,臣不敢推辞。”纳吉时致辞说:“占卜结果和谐吉利,派我来报告吉兆。”主婚人说:“臣的女儿愚钝,不能胜任。占卜赐予了吉利,臣感到非常荣幸,谨遵典礼制度。”纳徵时致辞说:“某王的配偶,占卜已经吉利,奉制命让我带着礼物来告知礼成。”主婚人说:“奉制命赐给臣厚重的礼物,臣谨遵典礼制度。”请期时致辞说:“某月某日是吉日,奉制命来告知婚期。”主婚人说:“谨遵命令。”醮戒时的命令说:“前去迎接你的配偶,用以继承你的家业,要努力以恭敬之道引导她。”至于亲迎、合卺、朝见、盥馈这些礼仪,都和皇太子成婚一样。盥馈礼完毕,亲王穿着皮弁服,王妃穿着翟衣,到东宫前行四拜礼。东宫坐着接受行礼,东宫妃站着接受两拜,又回拜两拜。亲王和王妃到王妃娘家,王妃的父亲出门迎接。亲王先进入,王妃父亲跟从。到了厅堂,亲王站在东边,王妃父母站在西边。亲王行四拜,王妃父母站着接受两拜,又回拜两拜。亲王在中间坐下,其余亲属拜见亲王,行四拜,亲王都坐着接受。王妃进入中堂,王妃父母坐下,王妃行四拜。其余的人按照家人礼节进行。
〔22〕太祖之世,皇太子、皇子有二妃。洪武八年1375十一月,徵卫国公邓愈女为秦王次妃,不传制,不发册,不亲迎。正副使行纳徵礼,冠服拟唐、宋二品之制,仪仗视正妃稍减。婚之日,王皮弁服,导妃谒奉先殿。王在东稍前,妃西稍后。礼毕入宫,王与正妃正坐,次妃诣王前四拜,复诣正妃前四拜。次妃东坐,宴饮成礼。次日朝见,拜位如谒殿。谒中宫,不用枣栗腶修,余并同。
太祖时期,皇太子和皇子都有两位妃子。洪武八年十一月,征召卫国公邓愈的女儿做秦王的次妃,不颁布制命,不颁发册宝,不去亲自迎娶。正使和副使执行纳徵礼,冠服制度依照唐、宋二品官员的规格,仪仗比正妃稍作减少。婚礼那天,秦王穿着皮弁服,引导次妃拜谒奉先殿。王在东边稍微靠前,妃在西边稍微靠后。行礼后进入宫中,秦王和正妃正坐,次妃到秦王面前行四拜礼,又到正妃面前行四拜礼。次妃在东侧坐下,宴饮完成婚礼。第二天朝见,拜位与拜谒奉先殿时相同。拜谒中宫皇后,不用枣、栗和肉干做礼物,其余都相同。
〔23〕古者天子嫁女,不自主婚,以同姓诸侯主之,故曰公主。唐犹以亲王主婚。宋始不用,惟令掌婚者于内东门纳表,则天子自为主矣。明因之。
古代天子嫁女儿,不自己主持婚礼,而是由同姓的诸侯来主持,所以称(天子的女儿)为“公主”。唐朝仍然由亲王主持婚礼。宋朝开始不再这样,只是让掌管婚礼的人在内东门呈上表章,那么天子就自己主持了。明朝沿袭了这种做法。
〔24〕凡公主出降,行纳采问名礼,婿家备礼物表文于家庭,望阙再拜。掌婚者奉至内东门,诣内使前曰:“朝恩贶室于某官某之子,某习先人之礼,使臣某请纳采。”以表跪授内使。内使跪受,奉进内殿,执雁及礼物者从入。内使出,掌婚者曰:“将加卜筮,使臣某问名。”进表如初,内使出曰:“有制。”掌婚者跪,内使宣曰:“皇帝第几女,封某公主。”掌婚者俯伏,兴。入就次,赐宴出。
凡是公主出嫁,举行纳采和问名的礼仪。女婿家在家里准备好礼物和奏表,面向皇宫方向跪拜两次。主持婚礼的人捧着礼物和奏表来到内东门,到内使面前说:“朝廷恩赐将公主下嫁给某位官员的儿子,我遵循先人的礼节,派我来请求纳采。”然后跪着把奏表交给内使。内使跪着接受,捧进内殿,拿着大雁和礼物的人跟着进去。内使出来后,掌婚者说:“将要进行占卜,派我来问名。”像之前一样进献奏表。内使出来说:“有旨意。”掌婚者跪下,内使宣布:“皇帝的第几女,封为某公主。”掌婚者俯首伏地,然后起身。进入就座,参加赐宴后出来。
〔25〕纳吉仪与纳采同。掌婚者致词曰:“加诸卜筮,占曰从吉,谨使臣某敢告纳徵。”婿家具玄纁、玉帛、乘马、表文如仪。掌婚者致词曰:“朝恩贶室于某官某之子某,有先人之礼,使臣某以束帛、乘马纳徵。”请期词曰:“某命臣某谨请吉日。”
纳吉的礼仪与纳采相同。主持婚礼的人致辞说:“经过卜筮占问,结果是吉利的,谨派我前来告知纳徵。”男方家准备好玄纁(黑色和浅红色的帛)、玉帛、马匹、表文等物品,按照礼仪行事。主持婚礼的人又致辞说:“朝廷恩准将某官之子某的婚事,依照先前的礼节,派我以束帛和马匹来行纳徵礼。”请期的致辞说:“某命我前来恭敬地请求选定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