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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 卷五十·志第二十六

明史 · 目录

〔9〕圣师之祭,始于世宗。奉皇师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帝师陶唐氏,有虞氏,王师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武王,九圣南向。左先圣周公,右先师孔子,东西向。每岁春秋开讲前一日,皇帝服皮弁,拜跪,行释奠礼。用羹酒果脯帛祭于文华殿东室。

圣师的祭祀,是从世宗皇帝开始的。供奉皇师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帝师陶唐氏、有虞氏,王师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周武王,这九圣面向南方。左边是先圣周公,右边是先师孔子,东西相向。每年春秋两季开讲的前一天,皇帝穿着皮弁服,行跪拜之礼,举行释奠礼。用肉羹、酒、果品、肉干、丝帛等祭品,在文华殿东室祭祀。

〔10〕初,东室有释像,帝以其不经,撤之,乃祀先圣先师。自为祭文,行奉安神位礼。辅臣礼卿及讲官俟行礼讫,入拜。先是洪武初,司业宋濂建议欲如建安熊氏之说,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以次列焉。秩祀天子之学,则道统益尊。太祖不从。至是,世宗仿其意行之。十六年1521,移祀于永明殿后,行礼如初。其后常遣官代祭。隆庆初,仍于文华殿东室行礼。

最初,文华殿东室有佛像,皇帝认为它不合经典,就撤掉了,改而祭祀先圣先师。皇帝亲自撰写祭文,行奉安神位的礼仪。辅政大臣、礼部尚书和讲经官员等侯行礼结束后,进来跪拜。在此之前,洪武初年,国子监司业宋濂建议想按照建安熊氏的说法,把伏羲作为道统的始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依次排列。在天子学宫中按等级祭祀,这样道统会更加尊崇。太祖没有听从。到这时,世宗效仿这个意思实行了。嘉靖十六年,把祭祀移到永明殿后面,行礼和原先一样。此后经常派官员代行祭祀。隆庆初年,仍然在文华殿东室行礼。

〔11〕汉晋及隋或称先师,或称先圣、宣尼、宣父。唐谥文宣王,宋加至圣号,元复加号大成。明太祖入江淮府,首谒孔子庙。洪武元年1368二月,诏以太牢祀孔子于国学,仍遣使诣曲阜致祭。临行谕曰:“仲尼之道,广大悠久,与天地并。有天下者莫不虔修祀事。朕为天下主,期大明教化,以行先圣之道。今既释奠成均,仍遣尔修祀事于阙里,尔其敬之。”又定制,每岁仲春、秋上丁,皇帝降香,遣官祀于国学。以丞相初献,翰林学士亚献,国子祭酒终献。先期,皇帝斋戒。献官、陪祀、执事官皆散斋二日,致斋一日。前祀一日,皇帝服皮弁服,御奉天殿降香。至日,献官行礼。三年1370,诏革诸神封号,惟孔子封爵仍旧。且命曲阜庙庭,岁官给牲币,俾衍圣公供祀事。四年1371,礼部奏定仪物。改初制笾豆之八为十,笾用竹。其簠簋登铏及豆初用木者,悉易以瓷。牲易以熟。乐生六十人,舞生四十八人,引舞二人,凡一百一十人。礼部请选京民之秀者充乐舞生,太祖曰:“乐舞乃学者事,况释奠所以崇师,宜择国子生及公卿子弟在学者,豫教肄之。”五年1372,罢孟子配享。逾年,帝曰:“孟子辨异端,辟邪说,发明孔子之道,配享如故。”七年1374二月,上丁日食,改用仲丁。

从汉朝、晋朝到隋朝,孔子有时候被称作‘先师’,有时候被称作‘先圣’、‘宣尼’、‘宣父’。唐朝时追封他为文宣王,宋朝加了‘至圣’的称号,元朝又加了‘大成’的称号。明太祖攻入江淮府,首先就去拜谒了孔子庙。洪武元年二月,下诏用太牢(牛、羊、猪三牲)在国子监祭祀孔子,还派了使者到曲阜去祭祀。临行前他告谕说:‘仲尼的道理,广大又长久,跟天地并立。凡拥有天下的人,没有谁不是虔诚地举行祭礼的。我作为天下的君主,希望大力昌明教化,来推行先圣的道理。如今已经在国子监举行了释奠礼,还派你到阙里修祭,你可要恭敬啊。’后来又定下制度,每年二月和八月上旬的丁日,皇帝要降香,派官员到国子监祭祀。由丞相担任初献,翰林学士担任亚献,国子祭酒担任终献。在此之前,皇帝要斋戒。献官、陪祀和办事官员都要散斋两天,致斋一天。祭祀的前一天,皇帝穿着皮弁服,到奉天殿降香。到了祭祀那天,献官行礼。洪武三年,下诏革除各位神灵的封号,只有孔子的封爵保持原样。并且命令曲阜的孔庙,每年由官府供给牲和币,让衍圣公负责祭祀的事务。洪武四年,礼部奏请确定祭祀用的器物。把最初规定的八件笾豆改成十件,笾用竹制。那些原来用木头做的簠、簋、登、铏和豆,全都换成瓷器。牲品改成煮熟的。乐生六十人,舞生四十八人,引舞两人,一共一百一十人。礼部请求挑选京城百姓中优秀的人充当乐舞生,太祖说:‘乐舞是学者的事,况且释奠是为了尊崇老师,应该从国子生和公卿子弟中正在学习的里面挑选,预先教他们练习。’洪武五年,取消了孟子的配享。过了一年,皇帝说:‘孟子辨别异端,驳斥邪说,发扬了孔子的道理,配享照旧。’洪武七年二月,上丁日出现了日食,改用仲丁日。

〔12〕十五年1382,新建太学成。庙在学东,中大成殿,左右两庑,前大成门,门左右列戟二十四。门外东为牺牲厨,西为祭器库,又前为灵星门。自经始以来,驾数临视。至是落成,遣官致祭。帝既亲诣释奠,又诏天下通祀孔子,并颁释奠仪注。凡府州县学,笾豆以八,器物牲牢,皆杀于国学。三献礼同,十哲两庑一献。其祭,各以正官行之,有布政司则以布政司官,分献则以本学儒职及老成儒士充之。每岁春、秋仲月上丁日行事。初,国学主祭遣祭酒,后遣翰林院官,然祭酒初到官,必遣一祭。十七年1384,敕每月朔望,祭酒以下行释菜礼,郡县长以下诣学行香。二十六年1393,颁大成乐于天下。二十八年1395,以行人司副杨砥言,罢汉扬雄从祀,益以董仲舒。三十年1397,以国学孔子庙隘,命工部改作,其制皆帝所规画。大成殿门各六楹,灵星门三,东西庑七十六楹,神厨库皆八楹,宰牲所六楹。永乐初,建庙于太学之东。

洪武十五年,新建的太学落成了。孔庙在太学的东边,中央是大成殿,左右两侧是东西两庑,前面是大成门,大成门左右各陈列着十二支戟(共二十四支)。门外东边是牺牲厨,西边是祭器库,再往前是灵星门。自从开始兴建以来,皇帝多次亲临视察。到这时完工,派遣官员举行了祭祀。皇帝已经亲自到太学举行了释奠礼,又下诏命令天下普遍祭祀孔子,并颁布了释奠的礼仪规范。所有府、州、县的学校,祭祀用的笾和豆等器皿各用八个,其他器物和牺牲祭品,都比国学的规格降低。三献礼的礼仪相同,但十哲和两庑只进行一次献礼。祭祀时,各自由正职官员主持,有布政司的地方由布政司官员主持,分献则由本学校的儒学教职和年高有德的儒生担任。每年春季和秋季的第二个月的上丁日进行祭祀活动。起初,国学的祭祀派遣祭酒主持,后来派遣翰林院官员,但祭酒刚到任时,必定派遣他主持一次祭祀。洪武十七年,下诏命令每月初一和十五,祭酒以下官员举行释菜礼,各郡县长官以下到学校行香。二十六年,向天下颁布大成乐。二十八年,根据行人司副杨砥的建议,取消汉朝扬雄的从祀资格,增加董仲舒。三十年,因为国学的孔子庙狭窄,命令工部改建,其规制都是皇帝亲自规划的。大成殿和大成门各六间,灵星门三间,东西两庑共七十六间,神厨和祭器库各八间,宰牲所六间。永乐初年,在太学的东边建造了庙宇。

〔13〕宣德三年1428,以万县训导李译言,命礼部考正从祀先贤名位,颁示天下。十年1435,慈利教谕蒋明请祀元儒吴澄。大学士杨士奇等言当从祀,从之。正统二年1437,以宋儒胡安国、蔡沈、真德秀从祀。三年1438,禁天下祀孔子于释、老宫。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裴侃言:“天下文庙惟论传道,以列位次。阙里家庙,宜正父子,以叙彝伦。颜子、曾子、子思,子也,配享殿廷。无繇、子昽、伯鱼,父也,从祀廊庑。非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叔梁纥元已追封启圣王,创殿于大成殿西崇祀,而颜、孟之父俱封公,惟伯鱼、子昽仍侯,乞追封公爵,偕颜、孟父俱配启圣王殿。”帝命礼部行之,仍议加伯鱼、子昽封号。成化二年1466,追封董仲舒广川伯,胡安国建宁伯,蔡沈崇安伯,真德秀浦城伯。十二年1476,从祭酒周洪谟言,增乐舞为八佾,笾豆各十二。弘治八年1495,追封杨时将乐伯。从祀,位司马光之次。九年1496,增乐舞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十二年1499,阙里孔庙毁,敕有司重建。十七年1504,庙成,遣大学士李东阳祭告,并立御制碑文。正德十六年1521,诏有司改建孔氏家庙之在衢州者,官给钱,董其役。令博士孔承义奉祀。

宣德三年,因为万县训导李译的建议,皇帝命令礼部考证和修正从祀先贤的名位,并向全国公布。宣德十年,慈利教谕蒋明请求祭祀元代儒者吴澄。大学士杨士奇等人认为应该从祀,皇帝同意了。正统二年,将宋代儒者胡安国、蔡沈、真德秀列入从祀。正统三年,禁止天下在佛寺和道观中祭祀孔子。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裴侃上书说:"全国的文庙只考虑传道的次序来排列位次。阙里的孔氏家庙,应该端正父子关系,以遵循人伦秩序。颜子、曾子、子思是儿子,却在殿廷配享;他们的父亲无繇、子昽、伯鱼反而在廊庑从祀。这不仅名分不正,恐怕神灵内心也不安。况且叔梁纥在元代已经被追封为启圣王,在大成殿西边创建了殿宇隆重祭祀,而颜回、孟子的父亲都封了公,只有伯鱼、子昽仍然是侯爵,请求追封他们为公爵,和颜回、孟子的父亲一起在启圣王殿配享。"皇帝命令礼部办理,并商议加封伯鱼、子昽的封号。成化二年,追封董仲舒为广川伯,胡安国为建宁伯,蔡沈为崇安伯,真德秀为浦城伯。成化十二年,采纳祭酒周洪谟的建议,将乐舞增加到八佾,笾豆各十二个。弘治八年,追封杨时为将乐伯,从祀位置排在司马光之后。弘治九年,将乐舞增加到七十二人,如同天子的规格。弘治十二年,阙里孔庙被烧毁,命令有关部门重建。弘治十七年,孔庙建成,派遣大学士李东阳前往祭告,并树立了皇帝撰写的碑文。正德十六年,下诏有关部门改建位于衢州的孔氏家庙,官府拨给经费,监督管理工程。命令博士孔承义主持祭祀。

〔14〕嘉靖九年1530,大学士张璁言:“先师祀典,有当更正者。叔梁纥乃孔子之父,颜路、曾昽、孔鲤乃颜、曾、子思之父,三子配享庙庭,纥及诸父从祀两庑,原圣贤之心岂安?请于大成殿后,别立室祀叔梁纥,而以颜路、曾昽、孔鲤配之。”帝以为然。因言:“圣人尊天与尊亲同。今笾豆十二,牲用犊,全用祀天仪,亦非正礼。其谥号、章服悉宜改正。”璁缘帝意,言:“孔子宜称先圣先师,不称王。祀宇宜称庙,不称殿。祀宜用木主,其塑像宜毁。笾豆用十,乐用六佾。配位公侯伯之号宜削,止称先贤先儒。其从祀申党、公伯寮、秦冉等十二人宜罢,林放、蘧瑗等六人宜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宜从祀。”

嘉靖九年,大学士张璁上奏说:“祭祀先师孔子的典礼,有应当修正的地方。叔梁纥是孔子的父亲,颜路、曾昽、孔鲤分别是颜回、曾参、子思的父亲,现在颜回、曾参、子思三人配享在庙庭,而叔梁纥、颜路、曾昽、孔鲤这些父亲们却只能从祀在两边的廊庑,从圣贤的本心来看怎么能安心呢?请求在大成殿的后面,另外建一间房屋专门祭祀叔梁纥,并以颜路、曾昽、孔鲤配享。”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又说:“圣人尊崇上天和尊崇父母是同样的道理。如今祭祀孔子用十二个笾豆,牺牲用小牛,完全采用祭祀上天的礼仪,这也不是正当的礼制。孔子的谥号、礼服都应该改正。”张璁顺着皇帝的意思,说:“孔子应该称为‘先圣先师’,而不称‘王’。祭祀的场所应该叫‘庙’,不叫‘殿’。祭祀应该用木制神主,那些塑像应该毁掉。笾豆用十个,乐舞用六佾。配享者的公、侯、伯等爵号应当削去,只称‘先贤’、‘先儒’。那些从祀的申党、公伯寮、秦冉等十二人应当罢免,林放、蘧瑗等六人应当各自在他们的家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应当列入从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