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古者祀日月之礼有六。《郊特牲》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郊,祭月于西郊”,二也。《小宗伯》:“肆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月令》: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天宗,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霜雪风雨之不时,则禜日月”,六也。说者谓因郊祀而祀之,非正祀也。类禜而祀之,与觐诸侯而礼之,非常祀也。惟春分朝之于东门外,秋分夕之于西门外者,祀之正与常也。盖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阴气向长,故祭以二分,为得阴阳之义。自秦祭八神,六曰月主,七曰日主,雍又有日月庙。汉郊太乙,朝日夕月改周法。常以郊泰畤,质明出行宫,东向揖日,西向揖月,又于殿下东西拜日月。宣帝于神山祠日,莱山祠月。魏明帝始朝日东郊,夕月西郊。唐以二分日,朝日夕月于国城东西。宋人因之,升为大祀。元郊坛以日月从祀,其二分朝日夕月,皇庆中议建立而未行。今当稽古正祭之礼,各设坛专祀。朝日坛宜筑于城东门外,夕月坛宜筑于城西门外。朝日以春分,夕月以秋分。星辰则祔祭于月坛。从之。其祀仪与社稷同。二十一年,帝以大明、夜明已从祀,罢朝日夕月之祭。嘉靖九年1530,帝谓“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大明坛当与夜明坛异。且日月照临,其功甚大。太岁等神,岁有二祭,而日月星辰止一从祭,义所不安”。大学士张璁亦以为缺典。遂定额春秋分之祭如旧仪,而建朝日坛于朝阳门外,西向;夕月坛于阜城门外,东向。坛制有隆杀以示别。朝日,护坛地一百亩;夕月,护坛地三十六亩。朝日无从祀,夕月以五星、二十八宿、周天星辰共一坛,南向祔焉。春祭,时以寅,迎日出也。秋祭,时以亥,迎月出也。十年,礼部上朝日、夕月仪:朝日迎神四拜,饮福受胙两拜,送神四拜;夕月迎神饮福受胙送神皆再拜。余并如旧仪。隆庆元年1567,礼部议定,东郊以甲、丙、戊、庚、壬年,西郊以丑、辰、未、戌年,车驾亲祭。余岁遣文大臣摄祭朝日坛,武大臣摄祭夕月坛。三年,礼部上朝日仪,言:“正祭遇风雨,则设小次于坛前,驾就小次行礼。其升降奠献,俱以太常寺执事官代。”制曰“可”。
古代祭祀日月的礼仪有六种。《郊特牲》说:‘郊祭,是隆重报答上天而以日为主,配以月’,这是第一种。《玉藻》说:‘在东门外朝拜太阳’,《祭义》说:‘在东郊祭祀太阳,在西郊祭祀月亮’,这是第二种。《小宗伯》说:‘在四郊举行类祭,在东郊设日坛,在西郊设月坛’,这是第三种。《月令》记载:孟冬之月‘祈求来年丰收于天宗’,天宗,就是日、月一类,这是第四种。《觐礼》说:‘在东门外拜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在南门外礼敬太阳,在北门外礼敬月亮’,这是第五种。‘霜雪风雨不合时令,则祭祀日月’,这是第六种。解说的人认为,这些礼仪中有些是随同郊祀进行的,不是正规的祭祀;类祭和禜祭,以及觐见诸侯时的礼敬,也不是常规祭祀。只有在春分时在东门外朝日、秋分时在西门外夕月,才是正规和常规的祭祀。因为天地最为尊贵,所以用初始的冬至夏至来祭祀。日月的地位次于天地,春分阳气正盛,秋分阴气渐长,所以在二分时祭祀,符合阴阳之义。自从秦朝祭祀八神,第六位是月主,第七位是日主,雍地又有日月庙。汉朝在郊祀太乙时,朝日和夕月改变了周代的礼法。通常在郊祀泰畤时,天刚亮皇帝出宫,向东揖拜太阳,向西揖拜月亮,又在殿下东西两侧拜日月。汉宣帝在神山祠祭日,在莱山祠祭月。魏明帝开始在东郊朝日,在西郊夕月。唐朝在二分日,在国都的东西两侧朝日夕月。宋朝沿袭了这种做法,将其升为大祀。元朝在郊坛以日月作为从祀,其二分日的朝日夕月,在皇庆年间曾商议建立但未实行。如今应当考察古代的正规祭祀之礼,各设坛专门祭祀。朝日坛应建在城东门外,夕月坛应建在城西门外。朝日选在春分,夕月选在秋分。星辰则附祭于月坛。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祭祀的仪式与社稷相同。二十一年,皇帝认为大明、夜明已经从祀,停止了朝日夕月的祭祀。嘉靖九年,皇帝说:‘隆重报答上天而以日为主,配以月。大明坛应当与夜明坛不同。况且日月照耀,功德很大。太岁等神,每年有两次祭祀,而日月星辰只有一次随从祭祀,于心不安。’大学士张璁也认为这是礼制的缺漏。于是规定春秋分祭祀依循旧制,并在朝阳门外建朝日坛,面向西;在阜城门外建夕月坛,面向东。坛的规制有高低之分以示区别。朝日坛护坛地一百亩;夕月坛护坛地三十六亩。朝日没有从祀,夕月则以五星、二十八宿、周天星辰共用一个坛,面向南附祭。春祭在寅时,以迎接日出;秋祭在亥时,以迎接月出。十年,礼部进呈朝日、夕月礼仪:朝日迎神四拜,饮福受胙两拜,送神四拜;夕月迎神、饮福受胙、送神都是两拜。其余都依照旧仪。隆庆元年,礼部议定,东郊在甲、丙、戊、庚、壬年,西郊在丑、辰、未、戌年,皇帝亲自祭祀。其余年份派遣文大臣代理祭祀朝日坛,武大臣代理祭祀夕月坛。三年,礼部进呈朝日礼仪,说:‘正祭遇到风雨,则设小帐在坛前,皇帝到小帐中行礼。其升坛、奠献等动作,都由太常寺执事官代为。’皇帝批示:‘可’。
〔14〕洪武元年1368,谕廷臣以来春举行耤田礼。于是礼官钱用壬等言:“汉郑玄谓王社在耤田之中。唐祝钦明云:“先农即社。”宋陈祥道谓:“社自社,先农自先农。耤田所祭乃先农,非社也。至享先农与躬耕同日,礼无明文,惟《周语》曰:“农正陈耤礼。”而韦昭注云:“祭其神为农祈也。”至汉以耤田之日祀先农,而其礼始著。由晋至唐、宋相沿不废。政和间,命有司享先农,止行亲耕之礼。南渡后,复亲祀。元虽议耕耤,竟不亲行。其祀先农,命有司摄事。今议耕耤之日,皇帝躬祀先农。礼毕,躬耕耤田。以仲春择日行事。”从之。
洪武元年,皇帝告谕廷臣,明年春天举行籍田礼。于是礼官钱用壬等人说:“汉代郑玄说王社在籍田之中。唐代祝钦明说:‘先农就是社。’宋代陈祥道说:‘社是社,先农是先农。籍田所祭祀的是先农,不是社。至于祭祀先农与亲自耕田在同一天,礼仪上没有明文记载,只有《周语》说:“农正陈述籍田之礼。”韦昭注释说:“祭祀其神是为农事祈祷。”到了汉代,在籍田之日祭祀先农,这个礼仪才开始显著。从晋代到唐、宋,相沿不废。政和年间,命令有关部门祭祀先农,只举行亲耕之礼。南渡后,又亲自祭祀。元代虽然议论过耕籍,但最终没有亲自实行。其祭祀先农,由有关部门代行。现在建议在耕籍之日,皇帝亲自祭祀先农。礼毕,亲自耕籍田。在仲春选择日期行事。”皇帝听从了。
〔15〕二年1369二月,帝建先农坛于南郊,在耤田北。亲祭,以后稷配。器物祀仪与社稷同。祀毕,行耕耤礼。御耒耜二具,韬以青绢,御耕牛四,被以青衣。礼毕,还大次。应天府尹及上元、江宁两县令率庶人终亩。是日,宴劳百官耆老于坛所,十年1377二月,遣官享先农,命应天府官率农民耆老陪祀。二十一年1388,更定祭先农仪,不设配位。
洪武二年二月,皇帝在南郊建造先农坛,位于籍田以北。亲自祭祀,以后稷配享。器物和祭祀仪式与社稷相同。祭祀完毕,举行耕籍礼。御用耒耜两套,用青绢包裹,御用耕牛四头,披着青衣。礼毕,回到大次。应天府尹及上元、江宁两县令率领百姓完成耕田。当天,在坛所宴请慰劳百官和耆老。十年二月,派官员祭祀先农,命令应天府官率领农民和耆老陪祀。二十一年,重新规定祭祀先农的仪式,不设配位。
〔16〕永乐中,建坛京师,如南京制,在太岁坛西南。石阶九级。西瘗位,东斋宫、銮驾库,东北神仓,东南具服殿,殿前为观耕之所。护坛地六百亩,供黍稷及荐新品物地九十余亩。每岁仲春上戊,顺天府尹致祭。后凡遇登极之初,行耕耤礼,则亲祭。
永乐年间,在北京建造先农坛,规制与南京相同,位于太岁坛西南。石阶九级。西边有瘗位,东边有斋宫、銮驾库,东北有神仓,东南有具服殿,殿前是观耕之处。护坛地六百亩,提供黍稷以及进献新物之地九十余亩。每年仲春上戊日,顺天府尹进行祭祀。后来凡是遇到皇帝登基之初,举行耕籍礼,则皇帝亲自祭祀。
〔17〕弘治元年1488,定耕耤仪:前期百官致斋。顺天府官以耒耜及穜稑种进呈,内官仍捧出授之,由午门左出。置彩舆,鼓乐,送至耤田所。至期,帝翼善冠黄袍,诣坛所具服殿,服衮冕,祭先农。毕,还,更翼善冠黄袍。太常卿导引至耕耤位,南向立。三公以下各就位,户部尚书北向跪进耒耜,顺天府官北向跪进鞭。帝秉耒,三推三反讫,户部尚书跪受耒耜,顺天府官跪受鞭,太常卿奏请复位。府尹挟青箱以种子播而覆之。帝御外门,南向坐,观三公五推,尚书九卿九推。太常卿奏耕毕,帝还具服殿,升座。府尹率两县令耆老人行礼毕,引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执农器朝见,令其终亩。百官行庆贺礼,赐酒馔。三品以上丹陛上东西坐,四品以下台下坐,并宴劳耆老于坛旁。宴毕,驾还宫。大乐鼓吹振作,农夫人赐布一匹。
弘治元年,制定了耕籍礼仪:前期百官进行斋戒。顺天府官将耒耜和早种晚熟的谷物种子进呈,内官再捧出授给他们,从午门左边出去。放入彩轿,奏乐,送到籍田处。到了日期,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穿黄袍,来到坛所的具服殿,换上衮冕,祭祀先农。祭祀完毕,回来,再换上翼善冠和黄袍。太常卿引导到耕籍位置,面向南站立。三公以下各就各位,户部尚书面向北跪着进献耒耜,顺天府官面向北跪着进献鞭子。皇帝手持耒耜,推了三下,来回三次,然后户部尚书跪下接受耒耜,顺天府官跪下接受鞭子,太常卿奏请皇帝复位。府尹夹着青箱,将种子播下并覆盖。皇帝来到外门,面向南坐,观看三公推五下,尚书九卿推九下。太常卿奏报耕种完毕,皇帝回到具服殿,升座。府尹率领两县县令和耆老行礼完毕,引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手持农具朝见,命令他们完成耕田。百官行庆贺礼,赐给酒食。三品以上官员在丹陛上东西坐,四品以下在台下坐,并在坛旁宴请慰劳耆老。宴毕,皇帝回宫。大乐鼓吹齐奏,农夫每人赐布一匹。
〔18〕嘉靖十年1531,帝以其礼过烦,命礼官更定。迎神送神止行二拜。先二日,顺天府尹以耒耜穜稑种置彩舆,至耕耤所,并罢百官庆贺。后又议造耕根车载耒耜,府尹于祭日进呈毕,以耒耜载车内前玉辂行。其御门观耕,地位卑下,议建观耕台一。诏皆可。后又命垦西苑隙地为田。建殿曰无逸,亭曰豳风,又曰省耕,曰省敛,仓曰恒裕。礼部上郊庙粢盛支给之数,因言:“南郊耤田,皇上三推,公卿各宣其力,较西苑为重。西苑虽农官督理,皇上时省耕敛,较耤田为勤。请以耤田所出,藏南郊圆廪神仓,以供圜丘、祈谷、先农、神祇坛、长陵等陵、历代帝王及百神之祀。西苑所出,藏恒裕仓,以供方泽、朝日、夕月、太庙、世庙、太社稷、帝社稷、禘佩、先蚕及先师孔子之祀。”从之。十六年1537,谕凡遇亲耕,则户部尚书先祭先农。皇帝至,止行三推礼。三十八年1559,罢亲耕,惟遣官祭先农。四十一年1562,并令所司勿复奏。隆庆元年1567,罢西苑耕种诸祀,皆取之耤田。
嘉靖十年,皇帝认为这个礼仪太繁琐,命令礼官重新制定。迎神送神只行两拜之礼。提前两天,顺天府尹将耒耜和种子放在彩轿中,送到耕籍处,并取消了百官庆贺。后来又商议制造耕根车装载耒耜,府尹在祭日进呈完毕后,将耒耜装在车内,前面用玉辂引导。皇帝御门观耕,但地方太低,于是商议建造一座观耕台。皇帝下诏都同意。后来又命令开垦西苑的空地作为田地。建造了无逸殿、豳风亭,还有省耕亭、省敛亭,粮仓叫恒裕仓。礼部呈上郊庙祭品支给的数量,于是说:“南郊的籍田,皇上三推,公卿各尽其力,比西苑更重要。西苑虽然由农官督理,皇上时常视察耕种收获,比籍田更勤。请将籍田所出产的粮食,收藏在南郊的圆廪神仓,以供圜丘、祈谷、先农、神祇坛、长陵等陵、历代帝王及百神的祭祀。西苑所出产的,收藏在恒裕仓,以供方泽、朝日、夕月、太庙、世庙、太社稷、帝社稷、禘佩、先蚕及先师孔子的祭祀。”皇帝听从了。十六年,皇帝告谕,凡是遇到亲耕,户部尚书先祭祀先农。皇帝到达后,只行三推之礼。三十八年,取消了亲耕,只派官员祭祀先农。四十一年,并命令有关部门不要再奏请。隆庆元年,取消了西苑耕种的各种祭祀,都从籍田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