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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五十九·列传第一百九

旧唐书 · 目录

〔1〕△卫次公(子洙) 郑絪(子祗德 祗德子颢) 韦处厚 崔群 路随(父泌)..

(标题)卫次公(其子卫洙)、郑絪(其子郑祗德,郑祗德之子郑颢)、韦处厚、崔群、路随(其父路泌)等。

〔2〕卫次公,字从周,河东人。器韵和雅,弱冠举进士。礼部侍郎潘炎目为国器,擢居上第。参选调礼部侍郎卢翰嘉其才,补崇文馆校书郎,改渭南尉。次公善鼓琴,京兆尹李齐运使其子交欢,意欲次公授之琴。次公拒之,由是终身未尝操弦。

卫次公,字从周,河东人。气质风度温和高雅,二十岁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潘炎认为他是国家栋梁,选拔他为上等。参加选调时,礼部侍郎卢翰赞赏他的才能,补任崇文馆校书郎,改任渭南尉。卫次公擅长弹琴,京兆尹李齐运让自己的儿子与他结交,意思是想让卫次公教他儿子弹琴。卫次公拒绝了,从此终身不再弹琴。

〔3〕严震之镇兴元,辟为从事,授监察,转殿中侍御史。贞元八年792,征为左补阙,寻兼翰林学士。二十一年805正月,德宗升遐,时东宫疾恙方甚,仓卒召学士郑絪等至金銮殿。中人或云:“内中商量,所立未定。”众人未对。次公遽言曰:“皇太子虽有疾,地居冢嫡,内外系心。必不得已,当立广陵王。若有异图,祸难未已。”絪等随而唱之,众议方定。

严震镇守兴元时,征召他为从事,授予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贞元八年,征召为左补阙,不久兼任翰林学士。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去世,当时太子病得很重,仓促间召学士郑絪等人到金銮殿。宦官中有人说:“内廷正在商议,立谁还没有决定。”众人没有回答。卫次公急忙说:“皇太子虽然有病,但他是嫡长子,内外人心所向。如果不得已,应当立广陵王。如果有别的图谋,祸患就不会停止。”郑絪等人随声附和,大家的议论才定下来。

〔4〕及顺宗在谅暗,外有王叔文辈操权树党,无复经制。次公与郑絪同处内廷,多所匡正。

等到顺宗居丧期间,外面有王叔文等人把持权力、结党营私,不再有常规法度。卫次公和郑絪一同在内廷,多有匡正。

〔5〕转司勋员外郎。久之,以本官知制诰,赐紫金鱼袋,仍为学士,权知中书舍人。寻知礼部贡举,斥浮华,进贞实,不为时力所摇。真拜中书舍人,仍充史馆修撰,迁兵部侍郎、知制诰,复兼翰林学士。与郑絪善,会郑絪罢相,次公左授太子宾客,改尚书右丞,兼判户部事,拜陕、虢等州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请蠲钱三百万,人得苏息,政闻于朝。征为兵部侍郎。选人李勣、徐有功之孙,名在黜中,次公召而谓之曰:“子之祖先,勋在王府,岂限常格。”并优秩而遣之。改尚书左丞,恩顾颇厚。上方命为相,已命翰林学士王涯草诏。时淮夷宿兵岁久,次公累疏请罢。会有捷书至,相诏方出,宪宗令追之。遂出为淮南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

转任司勋员外郎。过了很久,以本官兼任知制诰,赐紫金鱼袋,仍为学士,暂代中书舍人。不久主持礼部贡举,排斥浮华,进用贞实,不为时势所动摇。正式拜中书舍人,仍充史馆修撰,升兵部侍郎、知制诰,又兼翰林学士。与郑絪交好,适逢郑絪罢相,卫次公被降职为太子宾客,改任尚书右丞,兼判户部事,拜陕、虢等州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请求减免钱三百万,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政绩闻于朝廷。征召为兵部侍郎。候选官员李勣、徐有功的孙子,名字在罢黜名单中,卫次公召见他们说:“你们的祖先,功勋在王府,岂能按常规限制。”于是给予优厚品级而遣送。改任尚书左丞,恩遇很厚。皇上正命他为宰相,已命翰林学士王涯起草诏书。当时淮西用兵多年,卫次公多次上疏请求罢兵。恰逢捷报传来,宰相诏书刚发出,宪宗下令追回。于是出任淮南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

〔6〕元和十三年818十月,受代归朝,道次病卒。赠太子少保,年六十六,谥曰敬。次公自少入仕,历大寮,节操趋尚,始终如一,为众推重。

元和十三年十月,接受替代职务后返回朝廷,途中因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享年六十六岁,谥号为敬。次公从年轻时开始做官,历任重要官职,他的节操和志向,始终如一,被众人推重。

〔7〕子洙,登进士第,尚宪宗女临真公主。累官至给事中、驸马都尉、工部侍郎。

他的儿子卫洙,考中进士,娶宪宗女儿临真公主。多次升官至给事中、驸马都尉、工部侍郎。

〔8〕郑絪,字文明。父羡,池州刺史。絪少有奇志,好学,善属文。大历中,有儒学高名如张参、蒋乂、杨绾、常衮,皆相知重。絪擢进士第,登宏词科,授秘书省校书郎、鄠县尉。张延赏镇西川,辟为书记,入除补阙、起居郎,兼史职。无几,擢为翰林,转司勋员外郎、知制诰。德宗朝,在内职十三年,小心兢谦,上遇之颇厚。

郑絪,字文明。父亲郑羡,任池州刺史。郑絪年少时有奇志,好学,擅长写文章。大历年间,有儒学高名如张参、蒋乂、杨绾、常衮,都相互了解推重。郑絪考中进士,又登宏词科,授秘书省校书郎、鄠县尉。张延赏镇守西川,征辟为书记,入朝授补阙、起居郎,兼史职。不久,升为翰林,转司勋员外郎、知制诰。德宗朝,在内职十三年,小心谨慎,皇上待他很厚。

〔9〕贞元末,德宗晏驾,顺宗初即位,遗诏不时宣下。絪与同列卫次公密申正论,中人不敢违。及王伾、王叔文朋党擅权之际,絪又能守道中立。宪宗监国,迁中书舍人,依前学士。俄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转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贞元末年,唐德宗去世,唐顺宗刚即位,遗诏没有按时发布下达。郑絪和同僚卫次公私下陈述正确的言论,宦官们不敢违抗。等到王伾、王叔文结党专权的时候,郑絪又能坚守道义,保持中立。唐宪宗代理国政后,郑絪升任中书舍人,仍然担任原来的学士职务。不久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加封集贤殿大学士,后调任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10〕宪宗初,励精求理,絪与杜黄裳同当国柄。黄裳多所关决,首建议诛惠琳、斩刘辟及他制置。絪谦默多无所事,由是贬秩为太子宾客。出为岭南节度观察等使、广州刺史、检校礼部尚书。以廉政称。为工部尚书,转太常卿,又为同州刺史、长春宫使,改东都留守。入历兵部尚书,旋为河中节度使。太和二年478,入为御史大夫、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保。

宪宗初年,励精图治,郑絪与杜黄裳共同执掌国政。杜黄裳多所决断,首先建议诛杀惠琳、斩刘辟及其他处置。郑絪谦默无所作为,因此被贬为太子宾客。出任岭南节度观察等使、广州刺史、检校礼部尚书。以廉洁著称。任工部尚书,转太常卿,又任同州刺史、长春宫使,改东都留守。入朝历任兵部尚书,不久任河中节度使。太和二年,入朝为御史大夫、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保。

〔11〕絪以文学进,恬淡,践历华显,出入中外者逾四十年。所居虽无赫奕之称,而守道敦笃,耽悦坟典,与当时博闻好古之士,为讲论名理之游,时人皆仰其耆德焉。及文宗即位,以年力衰耄,累表陈乞,遂以太子太傅致仕。三年479十月卒,年七十八,赠司空,谥曰宣。子祗德。

郑絪以文学进身,恬淡寡欲,经历显要职位,在朝内外任职超过四十年。所任职位虽无显赫之称,但坚守道义敦厚笃实,酷爱典籍,与当时博闻好古之士,为讲论名理之游,当时人都仰慕他的高年硕德。到文宗即位,因年老力衰,多次上表请求退休,于是以太子太傅退休。三年十月去世,享年七十八,追赠司空,谥号宣。儿子郑祗德。

〔12〕祗德子颢,登进士第,始绶弘文馆校书。迁右拾遗、内供奉,诏授银青光禄大夫,迁起居郎。尚宣宗女万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尚书郎、给事中、礼部侍郎。典贡士二年,振拔滞才,至今称之。迁刑部、吏部侍郎。大中十三年859,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郑祗德的儿子郑颢,考中进士,开始授弘文馆校书。升右拾遗、内供奉,诏授银青光禄大夫,升起居郎。娶宣宗女儿万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任尚书郎、给事中、礼部侍郎。主持贡举二年,提拔沉滞的人才,至今被人称赞。升刑部、吏部侍郎。大中十三年,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13〕颢居戚里,有器度。大中时,恩泽无对。及宣宗弃代,追感恩遇,尝为诗序曰:“去年寿昌节,赴麟德殿上寿,回憩于长兴里第。昏然昼寝,梦与十数人纳凉于别馆。馆宇萧洒,相与联句。予为数联,同游甚称赏。既寤,不全记诸联,唯省十字云‘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乃书之于楹。私怪语不祥,不敢言于人。不数日,宣宗不豫,废朝会,及宫车上仙,方悟其事。追惟顾遇,续石门之句为十韵云:‘间岁流虹节,归轩出禁扃。奔波陶畏景,萧洒梦殊庭。境象非曾到,崇严昔未经。日车乌敛翼,风动鹤飘翎。异苑人争集,凉台笔不停。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灾先兆,何当思入冥。御鑢虚仗马,华盖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縢閟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未几,颢亦卒。

李颢出身于外戚之家,很有器量气度。大中年间,他受到的恩宠无人可比。等到宣宗去世,他追念过去的知遇之恩,曾经写过一篇诗序说:'去年寿昌节,我去麟德殿祝寿,回来后在我的长兴里宅第休息。白天昏昏欲睡,梦见和十几个人在别馆纳凉。那馆舍清幽雅致,我们一起联句。我写了几联,同游的人都十分赞赏。醒来后,我不能完全记起那些诗句,只记得十个字是"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就把它写在柱子上。我心里暗自觉得这话不吉利,不敢对别人说。没过几天,宣宗身体不适,停止了朝会,等到皇帝驾崩,我才领悟到那梦的预兆。追念先皇的恩遇,我续写石门残句成为十韵诗:间岁流虹节,归轩出禁扃。奔波陶畏景,萧洒梦殊庭。境象非曾到,崇严昔未经。日车乌敛翼,风动鹤飘翎。异苑人争集,凉台笔不停。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灾先兆,何当思入冥。御鑢虚仗马,华盖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縢閟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没过多久,李颢也去世了。

〔14〕韦处厚,字德载,京兆人。父万,监察御史,为荆南节度参谋。处厚本名淳,避宪宗讳,改名处厚。幼有至性,事继母以孝闻。居父母忧,庐于墓次。既免丧,游长安。通《五经》,博览史籍,而文思赡逸。

韦处厚,字德载,是京兆(今西安一带)人。他父亲叫韦万,做过监察御史,还担任过荆南节度使的参谋。韦处厚本来名叫韦淳,因为要避唐宪宗(李纯)的名讳,就改名为处厚。他小时候就有纯厚的品性,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为父母守丧时,在坟墓旁边搭建草庐居住。等到服丧期满后,就前往长安游历。他通晓《五经》,广泛阅读历史典籍,文思丰富而超逸。

〔15〕元和初,登进士第,应贤良方正,擢居异等,授秘书省校书郎。裴垍以宰相监修国史,奏以本官充直馆,改咸阳县尉,迁右拾遗,并兼史职。修《德宗实录》五十卷上之,时称信史。转左补阙、礼部考功二员外。早为宰相韦贯之所重,时贯之以议兵不合旨出官,处厚坐友善,出为开州刺史。入拜户部郎中,俄以本官知制诰。穆宗以其学有师法,召入翰林,为侍讲学士,换谏议大夫,改中书舍人,侍讲如故。

元和初年,韦处厚考中进士,又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成绩优异,被授予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职。当时裴垍以宰相身份监修国史,奏请让韦处厚以原任官职充任史馆直馆,后又改任咸阳县尉,升任右拾遗,并兼任史馆职务。他修撰了《德宗实录》五十卷进呈给皇帝,当时的人都称赞这是一部信史。接着转任左补阙、礼部考功员外郎。他早年受到宰相韦贯之的器重,当时韦贯之因为讨论军事不合皇帝旨意被贬出京城,韦处厚因为与韦贯之交好受到牵连,被贬为开州刺史。后来被召回朝廷,担任户部郎中,不久又以本官知制诰。唐穆宗认为他学问有师承,召入翰林院,任侍讲学士,又改任谏议大夫,再改任中书舍人,仍然兼任侍讲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