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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一百二十·列传第七十

旧唐书 · 目录

〔1〕△郭子仪(子曜 晞暧 曙 晤 映 晞子钢 暧子钊 鏦 钊子仲文 族弟幼明 子昕)

郭子仪,他的儿子有郭曜、郭晞、郭暧、郭曙、郭晤、郭映。郭晞的儿子叫郭钢,郭暧的儿子叫郭钊和郭鏦,郭钊的儿子叫郭仲文。另外,郭子仪还有一位同族弟弟叫郭幼明,郭幼明的儿子叫郭昕。

〔2〕郭子仪,华州郑县人。父敬之,历绥、渭、桂、寿、泗五州刺史,以子仪贵,赠太保,追封祁国公。子仪长六尺余,体貌秀杰,始以武举高等补左卫长史,累历诸军使。天宝八载,于木剌山置横塞军及安北都护府,命子仪领其使,拜左卫大将军。十三载,移横塞军及安北都护府于永清栅北筑城,仍改横塞为天德军,子仪为之使,兼九原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

郭子仪,是华州郑县人。父亲郭敬之,曾任绥、渭、桂、寿、泗五州刺史,因为郭子仪显贵,被追赠为太保,追封祁国公。郭子仪身高六尺多,体貌俊秀出众,最初以武举高等成绩补任左卫长史,多次担任各军使职。天宝八载,在木剌山设置横塞军和安北都护府,任命郭子仪为军使,拜左卫大将军。天宝十三载,将横塞军和安北都护府移到永清栅北面筑城,并改横塞为天德军,郭子仪担任军使,兼任九原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

〔3〕十四载,安禄山反。十一月,以子仪为卫尉卿,兼灵武郡太守,充朔方节度使,诏子仪以本军东讨。遂举兵出单于府,收静边军,斩贼将周万顷,传首阙下。禄山遣大同军使高秀岩寇河曲,子仪击败之,进收云中马邑,开东陉,以功加御史大夫。十五载正月,贼将蔡希德陷常山郡,执颜杲卿,河北郡县皆为贼守。二月,子仪与河东节度使李光弼率师下井陉,拔常山郡,破贼于九门,南攻赵郡,生擒贼四千,皆舍之,斩伪太守郭献璆,获兵仗数万。师还常山,贼将史思明以数万人踵其后,我行亦行,我止亦止。子仪选骁骑五百更挑之,三日至行唐,贼疲乃退,我军乘之,又败于沙河。禄山闻思明败,乃以精兵益之。我军至恒阳,贼亦随至。子仪坚壁自固,贼来则守,贼去则追,昼扬其兵,夕袭其幕,贼人不及息。数日,光弼议曰:“贼怠矣,可以战。”六月,子仪、光弼率仆固怀恩、浑释之、陈回光等阵于嘉山,贼将史思明、蔡希德、尹子奇等亦结阵而至,一战败之,斩馘四万级,生擒五千人,获马五千匹,思明露发跣足奔于博陵。于是河北十余郡皆斩贼守者以迎王师。子仪将北图范阳,军声大振。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叛。十一月,任命郭子仪为卫尉卿,兼灵武郡太守,充任朔方节度使,诏令郭子仪率领本部军队向东讨伐。于是出兵从单于府出发,收复静边军,斩杀叛将周万顷,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安禄山派大同军使高秀岩进犯河曲,郭子仪击败了他,进而收复云中、马邑,开通东陉关,因功加授御史大夫。天宝十五载正月,叛将蔡希德攻陷常山郡,俘虏了颜杲卿,河北各郡县都被叛军占据。二月,郭子仪与河东节度使李光弼率军下井陉关,攻克常山郡,在九门击败叛军,向南攻打赵郡,活捉叛军四千人,全部释放,斩杀伪太守郭献璆,缴获兵器数万件。军队回到常山,叛将史思明率领数万人跟在后面,我军走他也走,我军停他也停。郭子仪挑选五百名精锐骑兵轮番挑战,三天后到达行唐,叛军疲惫后退,我军乘势追击,又在沙河击败他们。安禄山听说史思明战败,便派精锐部队增援。我军到达恒阳,叛军也随后赶到。郭子仪加固壁垒固守,叛军来攻就防守,叛军退走就追击,白天炫耀兵力,夜晚袭击敌营,叛军不得休息。几天后,李光弼建议说:“叛军懈怠了,可以出战。”六月,郭子仪、李光弼率领仆固怀恩、浑释之、陈回光等在嘉山列阵,叛将史思明、蔡希德、尹子奇等也列阵而来,一战击败他们,斩首四万级,活捉五千人,缴获战马五千匹,史思明披头散发赤脚逃往博陵。于是河北十余郡都杀死叛军守将迎接朝廷军队。郭子仪准备北取范阳,军威大振。

〔4〕是月,哥舒翰为贼所败,潼关不守,玄宗幸蜀,肃宗幸灵武,子仪副使杜鸿渐为朔方留后,奏迎车驾。七月,肃宗即位,以贼据两京,方谋收复,诏子仪班师。八月,子仪与李光弼率步骑五万至自河北。时朝廷初立,兵众寡弱,虽得牧马,军容缺然。及子仪、光弼全师赴行在,军声遂振,兴复之势,民有望焉。诏以子仪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军节度使。肃宗大阅六军,南趋关辅,至彭原郡,宰相房琯请兵万人,自为统帅以讨贼,帝素重琯,许之。兵及陈涛,为贼所败,丧师殆尽。方事讨除,而军半殪,唯倚朔方军为根本。十一月,贼将阿史那从礼以同罗、仆骨五千骑出塞,诱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数万,欲迫行在。子仪与回纥首领葛逻支往击败之,斩获数万,河曲平定。

这个月,哥舒翰被叛军打败,潼关失守,唐玄宗逃往蜀地,唐肃宗逃往灵武。郭子仪的副使杜鸿渐担任朔方留后,上奏请求迎接皇帝车驾。七月,肃宗即位,因为叛军占领了东西两京,正打算收复,下诏让郭子仪率军回撤。八月,郭子仪和李光弼率领五万步兵骑兵从河北赶到皇帝驻地。当时朝廷刚建立,军队数量少又弱小,虽然弄到了一些战马,但军容还是缺东少西的。等到郭子仪、李光弼带着全部军队赶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军队的声势马上振作起来,复兴的势头,老百姓都看到了希望。皇帝下诏任命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像以前一样兼任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军节度使。肃宗大规模检阅六军,向南赶往关辅地区,到了彭原郡。宰相房琯请求带一万人马,自己当统帅去讨伐叛军,皇帝一向看重房琯,就答应了。军队刚到陈涛斜,就被叛军打败,几乎全军覆没。正在讨伐叛军的时候,军队却损失了一半,只能依靠朔方军作为根本。十一月,叛军将领阿史那从礼带着同罗、仆骨五千骑兵出塞,引诱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几万人,想要逼近皇帝驻地。郭子仪和回纥首领葛逻支前去打败了他们,斩杀俘获了几万人,河曲地区得以平定。

〔5〕贼将崔乾祐守潼关。二年781三月,子仪大破贼于潼关,崔乾祐退保蒲津。时永乐尉赵复、河东司户韩旻、司士徐炅、宗子李藏锋等,陷贼在蒲州,四人密谋俟王师至,则为内应。及子仪攻蒲州,赵复等斩贼守陴者,开门纳子仪。乾祐与麾下数千人北走安邑,安邑百姓伪降,乾祐兵入将半,下悬门击之,乾祐未入,遂得脱身东走。子仪遂收陕郡永丰仓。自是潼、陕之间无复寇钞。

叛将崔乾祐守卫潼关。至德二年三月,郭子仪在潼关大败叛军,崔乾祐退守蒲津。当时永乐县尉赵复、河东司户韩旻、司士徐炅、宗室子弟李藏锋等人,被叛军困在蒲州,四人秘密谋划等朝廷军队到来,就做内应。等到郭子仪攻打蒲州,赵复等人斩杀守城叛军,打开城门迎接郭子仪。崔乾祐与部下数千人向北逃往安邑,安邑百姓假装投降,崔乾祐的军队进入一半时,放下悬门攻击他们,崔乾祐没有进入,得以脱身向东逃跑。郭子仪于是收复陕郡永丰仓。从此潼关、陕州之间不再有叛军抢掠。

〔6〕是月,安禄山死,朝廷欲图大举,诏子仪还凤翔。四月,进位司空,充关内、河东副元帅。五月,诏子仪帅师趋京城。师于潏水之西,与贼将安太清、安守忠战,王师不利,其众大溃,尽委兵仗于清渠之上。子仪收合余众,保武功,诣阙请罪,乞降官资,乃降为左仆射,余如故。九月,从元帅广平王率蕃汉之师十五万进收长安。回纥遣叶护太子领四千骑助国讨贼,子仪与叶护宴狎修好,相与誓平国难,相得甚好。子仪奉元帅为中军,与贼将安守忠、李归仁战于京西香积寺之北,王师结阵横亘三十里,贼众十万陈于北。归仁先薄我军,我军乱,李嗣业奋命驰突,擒贼十余骑乃定。回纥以奇兵出贼阵之后夹攻之,贼军大溃,自午至酉,斩首六万级。贼将张通儒守长安,闻归仁等败,是夜奔陕郡。翌日,广平王入京师,老幼百万,夹道欢叫,涕泣而言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广平王休士三日,率师东趋。肃宗在凤翔闻捷,群臣称贺,帝以宗庙被焚,悲咽不自胜,臣僚无不感泣。

这个月,安禄山死了,朝廷打算大举进攻,诏令郭子仪返回凤翔。四月,进升为司空,充任关内、河东副元帅。五月,诏令郭子仪率军奔赴京城。军队在潏水西岸,与叛将安太清、安守忠交战,朝廷军队失利,部队大败,全部丢弃兵器在清渠岸边。郭子仪收拢剩余部队,退守武功,到朝廷请罪,请求降职,于是被降为左仆射,其他职务不变。九月,跟随元帅广平王率领蕃汉军队十五万进军收复长安。回纥派叶护太子率领四千骑兵帮助朝廷讨伐叛军,郭子仪与叶护设宴交好,共同发誓平定国难,相处融洽。郭子仪尊奉广平王为中军,与叛将安守忠、李归仁在京城西面的香积寺北面交战,朝廷军队列阵横亘三十里,叛军十万人在北面列阵。李归仁先冲击我军,我军阵脚大乱,李嗣业奋不顾身冲杀,擒获十几名叛军骑兵才稳住阵脚。回纥用奇兵从叛军阵后夹攻,叛军大败,从午时到酉时,斩首六万级。叛将张通儒守卫长安,听说李归仁等战败,当夜逃往陕郡。第二天,广平王进入京城,男女老少百万人夹道欢呼,流着泪说:“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官军。”广平王让士兵休息三天,然后率军东进。肃宗在凤翔听到捷报,群臣祝贺,皇帝因为宗庙被焚毁,悲痛哽咽不能自已,臣僚们无不感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