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一百九·列传第五十九

旧唐书 · 目录

〔1〕△冯盎 阿史那社尔(子道真 叔祖苏尼失 苏尼失子忠附) 契苾何力黑齿常之 李多祚 李嗣业 白孝德

△ 冯盎、阿史那社尔(他的儿子叫道真,他的叔祖叫苏尼失,苏尼失的儿子叫忠附)、契苾何力、黑齿常之、李多祚、李嗣业、白孝德。

〔2〕冯盎,高州良德人也。累代为本部大首领。盎少有武略,隋开皇中为宋康令。仁寿初,潮、成等五州獠叛,盎驰至京,请讨之。文帝敕左仆射杨素与盎论贼形势,素曰:“不意蛮夷中有此人,大可奇也。”即令盎发江、岭兵击之。贼平,授金紫光禄大夫,仍除汉阳太守。

冯盎是高州良德人。他家世代都是当地的大首领。冯盎年轻时就有军事谋略,隋朝开皇年间担任宋康县令。仁寿初年,潮州、成州等五个州的獠人叛乱,冯盎骑马赶到京城,请求讨伐他们。隋文帝命令左仆射杨素和冯盎讨论贼寇的形势,杨素说:“没想到蛮夷中竟有这样的人,真是值得惊奇。”于是命令冯盎调动长江、岭南的军队去攻打。叛乱平定后,朝廷授予冯盎金紫光禄大夫,又任命他为汉阳太守。

〔3〕武德三年620,广、新二州贼帅高法澄、洗宝彻等并受林士弘节度,杀害隋官吏,盎率兵击破之。既而宝彻兄子智臣又聚兵于新州,自为渠帅,盎趋往击之。兵交,盎却兜鍪大呼曰:“尔等颇识我否?”贼多弃戈肉袒而拜,其徒遂溃,擒宝彻、智臣等,岭外遂定。或有说盎曰:“自隋季崩离,海内骚动。今唐虽应运,而风教未浃,南越一隅,未有所定。公克平五岭二十余州,岂与赵佗九郡相比?今请上南越王之号。”盎曰:“吾居南越,于兹五代,本州牧伯,唯我一门,子女玉帛,吾之有也。人生富贵,如我殆难,常恐弗克负荷,以坠先业。本州衣锦便足,余复何求?越王之号,非所闻也。”

武德三年,广州、新州的贼帅高法澄、洗宝彻等人都接受林士弘的指挥,杀害隋朝官吏。冯盎率兵击败了他们。不久,洗宝彻的侄子洗智臣又在新州聚集兵力,自任首领,冯盎迅速前往攻打。交战的时候,冯盎脱下头盔大声喊道:“你们还认识我吗?”贼兵大多扔掉兵器,赤膊跪拜,于是贼众溃散。冯盎俘虏了洗宝彻、洗智臣等人,岭南于是平定。有人劝冯盎说:“自从隋朝末年国家分崩离析,天下动荡。现在唐朝虽然顺应天命,但教化还未普及,南越这一角落还没有安定。您平定五岭二十多个州,难道比不上赵佗的九郡吗?现在请您自称南越王。”冯盎说:“我居住在南越,到现在已经五代了,本州的刺史,只有我们一家,子女玉帛,我都有了。人生富贵,像我已经很难得了,常常担心不能承担重任,从而败坏祖先的基业。在本州衣锦还乡就足够了,还要求什么呢?南越王的称号,不是我应该听的。”

〔4〕四年,盎以南越之众降,高祖以其地为罗、春、白、崖、儋、林等八州,仍授盎上柱国、高罗总管,封吴国公,寻改封越国公。拜其子智戴为春州刺史,智或东合州刺史,徙封盎耿国公。贞观五年631,盎来朝,太宗宴赐甚厚。俄而罗窦诸洞獠叛,诏令盎率部落二万为诸军先锋。时有贼数万屯据险要,不可攻逼。盎持弩语左右曰:“尽吾此箭,可知胜负。”连发七矢,而中七人,贼退走,因纵兵乘之,斩首千余级。太宗令智戴还慰省之,自后赏赐不可胜数。盎奴婢万余人,所居地方二千里,勤于簿领,诘擿奸状,甚得其情。二十年卒。赠左骑卫大将军、荆州都督。

武德四年,冯盎率领南越的部众投降唐高祖,高祖把他的地盘设置为罗州、春州、白州、崖州、儋州、林州等八个州,仍然任命冯盎为上柱国、高罗总管,封为吴国公,不久改封为越国公。又任命他的儿子冯智戴为春州刺史,冯智或为东合州刺史,改封冯盎为耿国公。贞观五年,冯盎来朝廷朝见,太宗设宴赏赐非常丰厚。不久罗窦地区各洞的獠人叛乱,太宗下诏命令冯盎率领部落两万人作为各路军队的前锋。当时有几万贼兵占据险要地势,无法进攻逼近。冯盎手持弩弓对身边的人说:“我射完这支箭,就能知道胜负了。”他连续射出七支箭,射中了七个人,贼兵败退逃走,于是趁机派兵追击,斩首一千多人。太宗命令冯智戴回去慰问安抚他,从此以后赏赐多得数不清。冯盎拥有奴婢一万多人,居住的地方方圆两千里,他勤于处理公文账册,查究揭发奸邪之事,很能掌握实情。贞观二十年去世。追赠为左骑卫大将军、荆州都督。

〔5〕阿史那社尔,突厥处罗可汗子也。年十一,以智勇称于本蕃,拜为拓设,建牙于碛北,与欲谷设分统铁勒、纥骨、同罗等诸部。在位十年,无所课敛。诸首领或鄙其不能富贵,社尔曰:“部落既丰,于我便足。”诸首领咸畏而爱之。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处罗可汗的儿子。十一岁时,就因智勇双全在本族中出名,被任命为拓设,在漠北建立牙帐,和欲谷设分别统领铁勒、纥骨、同罗等各个部落。他在位十年,从不征收赋税。有些首领鄙视他不能让自己富贵,社尔说:“部落既然富足了,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各位首领对他既敬畏又爱戴。

〔6〕武德九年626,延陀、回纥等诸部皆叛,攻破欲谷设,社尔击之,复为延陀所败。贞观二年628,遂率其余众保于西偏,依可汗浮图。后遇颉利灭,而西蕃叶护又死,奚利邲咄陆可汗兄弟争国,社尔扬言降之,引兵西上,因袭破古蕃,半有其国,得众十余万,自称都布可汗。谓其诸部曰:“首为背叛破我国者,延陀之罪也。今我据有西方,大得兵马,不平延陀而取安乐,是忘先可汗,为不孝也。若天令不捷,死亦无恨。”其酋长咸谏曰:“今新得西方,须留镇压。若即弃去,远击延陀,只恐叶护子孙必来复国。”社尔不从,亲率五万余骑讨延陀于碛北,连兵百余日。遇我行人刘善因立同娥设为咥利始可汗,社尔部兵又苦久役,多委之逃。延陀因纵击败之,复保高昌国。其旧兵在者才万余人,又与西蕃结隙。

武德九年,延陀、回纥等部落都反叛了,攻破了欲谷设。社尔攻打他们,又被延陀打败。贞观二年,社尔率领剩余的部众退守西部,依附于可汗浮图城。后来遇到颉利可汗灭亡,西蕃的叶护又死了,奚利邲咄陆可汗兄弟争夺汗位,社尔扬言要投降他们,却率军西上,趁机袭击攻破了古蕃,占有了其一半国土,得到部众十多万,自称都布可汗。他对部下们说:“首先背叛并攻破我们国家的,是延陀的罪过。现在我据有西方,拥有大量兵马,不去平定延陀而追求安乐,这是忘记先可汗,是不孝的行为。如果上天让我不能取胜,死了也没有遗憾。”他的酋长们都劝谏说:“现在刚刚得到西方,必须留下镇守。如果立刻离开这里,远攻延陀,只怕叶护的子孙一定会来复国。”社尔不听,亲自率领五万多骑兵到漠北讨伐延陀,连续作战一百多天。恰好遇到唐朝使者刘善因册立同娥设为咥利始可汗,社尔的部队又苦于长期服役,很多人抛下他逃跑了。延陀趁机追击,击败了社尔,社尔又退保高昌国。他原来的士兵只剩下万余人,又和西蕃结下了仇怨。

〔7〕九年635,率众内属,拜左骑卫大将军。岁余,令尚衡阳长公主,授驸马都尉,典屯兵于苑内。十四年640,授行军总管,以平高昌。诸人咸即受赏,社尔以未奉诏旨,秋毫无所取。及降别敕,然后受之。及所取,唯老弱故弊而已。军还,太宗美其廉慎,以高昌所得宝刀并杂彩千段赐之,仍令检校北门左屯营,封毕国公。十九年645,从太宗征辽,至驻跸阵,频遭流矢,拔而又进。其所部兵士,人百其勇,尽获殊勋。师旋,兼授鸿胪卿。二十一年647,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征龟兹。明年,军次西突厥,击处密,大破之,余众悉降。又下龟兹大拨换城,虏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及大臣那利等百余人而还。属太宗崩,请以身殉葬,高宗遣使喻以先旨,不许。迁右卫大将军。永徽四年653,加位镇军大将军。六年655卒,赠辅国大将军、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起冢以象葱山,仍为立碑,谥曰元。子道真,位至左屯卫大将军。

贞观九年,社尔率领部众归附唐朝,被任命为左骑卫大将军。一年多后,朝廷让他娶衡阳长公主为妻,授予驸马都尉,掌管苑内屯兵。贞观十四年,被任命为行军总管,参与平定高昌。其他人都立即接受赏赐,社尔因为没有接到诏令,丝毫未取。等到后来降下特别敕令,他才接受。他所取的,不过是些老弱破旧的东西罢了。军队返回后,太宗称赞他廉洁谨慎,把从高昌得到的宝刀和一千段各色丝织品赏赐给他,又让他检校北门左屯营,封为毕国公。贞观十九年,跟随太宗征讨辽东,在驻跸山阵前,多次被流箭射中,拔出箭后继续前进。他部下的士兵,人人百倍英勇,都立下大功。军队回师后,他兼任鸿胪卿。贞观二十一年,担任昆丘道行军大总管,征讨龟兹。第二年,军队驻扎在西突厥,攻打处密部,大破其军,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又攻下龟兹的大拨换城,俘虏了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和大臣那利等一百多人而回。正值太宗去世,他请求殉葬,高宗派使者宣示太宗遗旨,没有允许。升任右卫大将军。永徽四年,加授镇军大将军。永徽六年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并州都督,陪葬昭陵。修建坟墓以象征葱山,又为他立碑,谥号为元。他的儿子阿史那道真,官至左屯卫大将军。

〔8〕贞观初,阿史那苏尼失者,启民可汗之母弟,社{人小}叔祖也。其父始毕可汗以为沙钵罗设,督部落五万家,牙直灵州之西北,骁雄有恩惠,甚得种落之心。及颉利政乱,而苏尼失所部独不携离。突利之来奔也,颉利乃立苏尼失为小可汗。及颉利为李靖所破,独骑而投之,苏尼失遂举其众归国,因令子忠擒颉利以献。太宗赏赐优厚。拜北宁州都督、右卫大将军,封怀德郡王。贞观八年634卒。

贞观初年,阿史那苏尼失是启民可汗的同母弟弟,是阿史那社尔的叔祖父。他的父亲始毕可汗任命他为沙钵罗设,统管五万家部落,牙帐设在灵州西北。他骁勇雄健,有恩惠,很得部族人心。等到颉利可汗政治混乱,苏尼失的部众却独独没有离散。突利可汗前来投奔唐朝时,颉利可汗就立苏尼失为小可汗。等到颉利被李靖打败,独自骑马投奔苏尼失,苏尼失就率领全部部众归附唐朝,并让儿子阿史那忠擒获颉利献给朝廷。太宗赏赐非常优厚,任命他为北宁州都督、右卫大将军,封怀德郡王。贞观八年去世。

〔9〕忠以擒颉利功,拜左屯卫将军,妻以宗女定襄县主,赐名为忠,单称史氏。贞观九年635,迁右卫大将军。永徽初,封薛国公,累迁右骁卫大将军。所历皆以清谨见称,时人比之金日磾。上元初卒,赠镇军大将军,陪葬昭陵。

阿史那忠因为擒获颉利的功劳,被任命为左屯卫将军,娶宗室女定襄县主为妻,赐名为忠,单称史氏。贞观九年,升任右卫大将军。永徽初年,封为薛国公,多次升迁至右骁卫大将军。他历任官职都以清廉谨慎著称,当时人把他比作金日磾。上元初年去世,追赠镇军大将军,陪葬昭陵。

〔10〕子暕,袭封薛国公,垂拱中,历位司仆卿。

他的儿子阿史那暕,继承薛国公爵位,垂拱年间,历任司仆卿。

〔11〕契苾何力,其先铁勒别部之酋长也。父葛,隋大业中继为莫贺咄特勒,以地逼吐谷浑,所居隘狭,又多瘴疠,遂入龟兹,居于热海之上。特勤死,何力时年九岁。降号大俟利发。至贞观六年632,随其母率众千余家诣沙州,奉表内附,太宗置其部落于甘、凉二州。何力至京,授左领军将军。

契苾何力,他的祖先原本是铁勒族一个分支的首领。他父亲叫契苾葛,在隋朝大业年间继承了莫贺咄特勒的称号,因为领地靠近吐谷浑,居住的地方又窄又小,加上瘴气瘟疫很多,于是迁到了龟兹,住在热海边上。父亲去世时,何力才九岁,称号降为大俟利发。到了贞观六年,他跟着母亲率领一千多户部众来到沙州,上表请求归附唐朝,唐太宗就把他的部落安置在甘州和凉州。何力后来到了京城,被任命为左领军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