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一百三·列传第五十三

旧唐书 · 目录

〔1〕△郭虔瓘(张嵩) 郭知运(子英杰) 王君奂贾师顺附) 张守珪 牛仙客 王忠嗣

郭虔瓘(附张嵩)、郭知运(附其子英杰)、王君奂(附贾师顺)、张守珪、牛仙客、王忠嗣等人的列传。

〔2〕郭虔瓘,齐州历城人也。开元初,累迁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二年714春,突厥默啜遣其子移江可汗及同俄特勒率精骑围逼北庭,虔瓘率众固守。同俄特勒单骑亲逼城下,虔瓘使勇士伏于路左,突起斩之。贼众既至,失同俄,相率于城下乞降,请尽军中衣资器杖以赎同俄。及闻其死,三军恸哭,便引退。默啜女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时与同俄特勒同领兵,以同俄之死,惧不敢归,遂将其妻归降。虔瓘以破贼之功,拜冠军大将军,行右骁卫大将军。又下制曰:

郭虔瓘是齐州历城人。开元初年,他多次升迁,担任右骁卫将军,同时兼任北庭都护。开元二年春天,突厥默啜可汗派他的儿子移江可汗和同俄特利率领精锐骑兵包围了北庭,郭虔瓘率众坚守。同俄特工单枪匹马逼近城下,郭虔瓘派勇士埋伏在路旁,突然冲出来杀了他。敌军到达后,发现同俄失踪,一起在城下请求投降,愿意拿出军中所有的衣服、物资和武器来赎回同俄。等到听说同俄已死,全军痛哭,便撤退了。默啜的女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当时正与同俄特工一起领兵,因为同俄之死,害怕不敢回去,于是带着妻子归降了。郭虔瓘因破贼的功劳,被授予冠军大将军,代理右骁卫大将军。接着皇帝又下诏书说:

〔3〕朕闻赏有功、报有德者,政之急也。若功不赏,德不报,则人何谓哉。云麾将军、检校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翰海军经略使、金山道副大总管、招慰营田等使、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子郭虔瓘,宣威将军、守右骁卫翊府中郎将、检校伊州刺史兼伊吾军使、借紫金鱼袋、上柱国郭知运等,早负名节,见称义勇。顷者柳中、金满,偏师御敌,萧条穷漠之外,奔迫孤城之下。强寇益侵,援兵不至,既守而战,自秋涉冬,枥马长嘶,戍人远望。谋以十胜,成其九拒。遂能摧日逐之遗种,斩天骄之爱息。岂耿恭、班超,独高前史;将廉颇、李牧,与朕同时。眷言茂勋,是所嘉叹。信可以畴其井邑,昭示遐迩,俾劳臣观而懦夫立焉。虔瓘可进封太原郡开国公,知运可封介休县开国公。

我听说奖赏有功之人、报答有德之人,是施政最急迫的事。如果功劳不赏,德行不报,那人们会怎么想呢?云麾将军、检校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翰海军经略使、金山道副大总管、招慰营田等使、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子郭虔瓘,宣威将军、守右骁卫翊府中郎将、检校伊州刺史兼伊吾军使、借紫金鱼袋、上柱国郭知运等人,早就负有名声节操,被称赞为义勇之人。近来在柳中、金满,他们率领偏师抵御敌人,在荒凉的大漠之外,孤城之下奋力奔走。强敌不断侵犯,援兵却不到,他们一边防守一边作战,从秋天到冬天,马槽里的马长嘶,戍边的将士远望。他们用十成的谋略,成就了九次抵御。终于能摧毁匈奴的残余,斩杀天骄的爱子。难道只有耿恭、班超才能在史书上独享盛名?廉颇、李牧这样的大将,正与我同处一个时代。回顾这些丰功伟绩,实在值得赞叹。确实可以给他们封赏采邑,向远近昭示,让劳累的臣子看到而懦夫也能振作。郭虔瓘可进封太原郡开国公,郭知运可封介休县开国公。

〔4〕虔瓘俄转安西副大都护、摄御史大夫、四镇经略安抚使,进封潞国公,赐实封一百户虔瓘及奏请募关中兵一万人往安西讨击,皆给公乘,兼供熟食,敕许之。将作大匠韦凑上疏曰:

郭虔瓘不久转任安西副大都护、代理御史大夫、四镇经略安抚使,进封潞国公,赐予实封一百户。他又上奏请求招募关中兵一万人前往安西讨伐,全都提供官家车马,同时供应熟食,皇帝下诏同意。将作大匠韦凑上奏章说:

〔5〕臣闻兵者凶器,不护己而用之。今西域诸蕃,莫不顺轨。纵鼠窃狗盗,有戍卒镇兵,足宣式遏之威,非降赫斯之怒。此师之出,未见其名。臣又闻安不忘危,理必资备。自近及远,强干弱枝,是以汉实关中,徙诸豪族。今关辅户口,积久逋逃,承前先虚,见犹未实。属北虏犯塞,西戎骇边,凡在丁壮,征行略尽。岂宜更募骁勇,远资荒服。又一万行人,诣六千余里,咸给递驮,并供熟食,道次州县,将何以供?秦、陇之西,人户渐少,凉州已去,沙碛悠然。遣彼居人,如何得济?又万人赏赐,费用极多;万里资粮,破损尤广。纵令必克,其获几何?傥稽天诛,无乃甚损!请令计议所用所得,校其多少,即知利害。况用者必赏,获者未量,何要此行,顿空畿甸。且上古之时,大同之化,不独子子,不独亲亲,何隔华戎,务均安靖。洎皇道谢古,帝德惭皇,犹尚绥怀,不从征伐,有占风觇雨之客,无越海逾山之师。其后汉武膺图,志恢土宇,西通绝域,北击匈奴。虽广获珍奇,多斩首级,而中国疲耗,殆至危亡。是以俗号昇平君称盛德者,咸指唐尧之代,不归汉武之年。其要功不成者,复焉足比议?惟陛下图之。

我听说武器是凶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如今西域各国,没有不归顺的。即使有些小偷小摸,有戍边的士兵和镇兵,足以显示制止的威力,不必大动干戈。这次出兵,我看不出有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我又听说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国家必须依靠准备。从近到远,强化主干削弱枝叶,所以汉朝充实关中,迁徙豪族到那里。如今关中地区户口,长期逃亡,本来就空虚,现在还没有充实。如今北虏侵犯边塞,西戎惊扰边境,壮丁几乎都被征发完了。怎么还能再招募骁勇之士,远赴边远地区?而且一万人的队伍,行程六千多里,都要提供驮运的牲口,还要供应熟食,沿途州县,怎么供应得起?秦、陇以西,人户渐渐稀少,过了凉州,就是茫茫沙漠。让那些居民来供应,怎么承受得了?再说一万人的赏赐,费用极多;上万里的物资粮食,损耗更大。就算一定能打胜,又能得到多少?如果延误了天子的征讨,损失岂不是更大!请下令计算所用和所得,比较一下多少,就知道利弊了。况且参战的人一定要赏赐,而收获却不可预测,何必非要这次出兵,一下子耗空京城附近呢?而且上古时代,天下大同,不只爱自己的儿子,不只爱自己的亲人,不分华夏和戎狄,致力于安定和平。到了后来,王道不如古代,帝德比不上三皇,尚且还安抚怀柔,不进行征伐,有观察风向雨水的客人,却没有跨海越山的军队。后来汉武帝即位,志在扩张领土,西通绝域,北击匈奴。虽然获得了大量珍宝,斩获了很多首级,但中原疲敝消耗,几乎到了危亡的地步。所以世俗号称太平盛世、君主称为盛德的,都指唐尧的时代,不归功于汉武帝的年代。那些邀功却失败的,又怎么值得比论呢?希望陛下深思。

〔6〕虔瓘竟无克获之功。寻迁右威卫大将军,以疾卒。

郭虔瓘最终也没有取得克敌制胜的功劳。不久升任右威卫大将军,因病去世。

〔7〕其后,又以张嵩为安西都护以代虔瓘。嵩身长七尺,伟姿仪。初进士举,常以边任自许。及在安西,务农重战,安西府库,遂为充实。十年722,转太原尹,卒官。俄又以黄门侍郎杜暹代嵩为安西都护。

后来,朝廷又任命张嵩担任安西都护,替代郭虔瓘。张嵩身高七尺,仪表堂堂。他最初考中进士,常常以担当边防重任自许。到了安西后,他致力于农耕和战备,安西的仓库因此变得充实。过了十年,他调任太原尹,在任上去世。不久,朝廷又任命黄门侍郎杜暹接替张嵩担任安西都护。

〔8〕郭知运字逢时,瓜州常乐人。壮勇善射,颇有胆略。初为秦州三度府果毅,以战功累除左骁卫中郎将、瀚海军经略使,又转检校伊州刺史,兼伊吾军使。开元二年714春,副郭虔瓘破突厥于北庭,以功封介休县公,加云麾将军,擢拜右武卫将军。其秋,吐蕃入寇陇右,掠监牧马而去,诏知运率众击之。知运与薛讷、王皎等掎角击败之,拜知运鄯州都督、陇右诸军节度大使。四年716冬,突厥降户阿悉烂、夹跌思太等率众反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为贼所执,诏薛讷领兵讨之。叛贼至绥州界,诏知运领朔方兵募横击之,大破贼众于黑山呼延谷,贼舍甲仗并弃张知运走。六年718,知运又率兵入讨吐蕃,贼徒无备,遂掩至九曲,获锁及甲马耗牛等数万计。知运献捷,遂分赐京文武五品已上清官及朝集使,拜知运为兼鸿胪卿、摄御史中丞,加封太原郡公。八年720,六州胡康待宾等反,诏知运与王皎讨平之,拜左武卫大将军,授一子官,赐金银器百事、杂彩千段。九年721,卒于军,赠凉州都督,锡米粟五百斛、绢帛五百段,仍令中书令张说为其碑文。知运自居西陲,甚为蕃夷所惮,其后王君奂亦号勇将,时人称王、郭焉。子英杰、英乂。

郭知运字逢时,是瓜州常乐人。他强壮勇猛,擅长射箭,很有胆识谋略。起初担任秦州三度府果毅,因战功多次升迁,担任左骁卫中郎将、瀚海军经略使,又转任检校伊州刺史,兼任伊吾军使。开元二年春天,作为郭虔瓘的副将在北庭击败突厥,因功封为介休县公,加授云麾将军,升任右武卫将军。同年秋天,吐蕃入侵陇右,抢掠了监牧的马匹后离去,皇帝下诏命郭知运率军攻击。郭知运与薛讷、王皎等人形成掎角之势击败了吐蕃,被任命为鄯州都督、陇右诸军节度大使。四年冬天,突厥降户阿悉烂、夹跌思太等人率众反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被贼人抓获,皇帝下诏命薛讷领兵讨伐。叛贼到达绥州边界,皇帝又下诏命郭知运率领朔方兵募横向出击,在黑山呼延谷大破贼军,贼人丢弃盔甲武器并扔下张知运逃跑。六年,郭知运又率兵讨伐吐蕃,贼人没有防备,于是突然到达九曲,缴获了锁子甲、战马、牦牛等数万计。郭知运进献战利品,皇帝分赐给京城五品以上清官及朝集使,任命郭知运兼任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加封太原郡公。八年,六州胡人康待宾等反叛,皇帝下诏命郭知运与王皎讨平他们,被任命为左武卫大将军,授予一个儿子官职,赐给金银器一百件、杂彩一千段。九年,在军中去世,追赠凉州都督,赐给米粟五百斛、绢帛五百段,并命中书令张说为他撰写碑文。郭知运自从镇守西陲,很受外族畏惧,后来王君奂也号称勇将,当时人称王、郭。他的儿子郭英杰、郭英乂。

〔9〕英杰官至左卫将军。开元二十一年733,幽州长史薛楚玉遣英杰及裨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等率精骑万人及降奚之众以讨契丹,屯兵于榆关之外;契丹首领可突干引突厥之众拒战于都山之下。官军不利,知义、守忠率麾下便道遁归。英杰与克勤逢贼力战,皆没于阵。其下精锐六千余人仍与贼苦战,贼以英杰之首示之,竟不降,尽为贼所杀。英乂,剑南西川节度使,自有传。

郭英杰官至左卫将军。开元二十一年,幽州长史薛楚玉派郭英杰及副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等人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及归降的奚人部众去讨伐契丹,驻扎在榆关之外;契丹首领可突干率领突厥军队在都山之下迎战。官军失利,乌知义、罗守忠率领部下从小路逃回。郭英杰与吴克勤遇到贼人奋力作战,都战死在阵中。他们部下精锐六千多人仍然与贼人苦战,贼人拿郭英杰的首级给他们看,他们始终不投降,全被贼人杀死。郭英乂,后来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自己有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