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乃蛮台,木华黎五世孙。曾祖曰孛鲁;祖曰阿礼吉失,追封莒王,谥忠惠;父曰忽速忽尔,嗣国王,追封蓟王。乃蛮台身长七尺,挚静有威,性明果善断,射能贯札。大德五年1301,奉命征海都、朵哇,以功赐貂裘白金,授宣徽院使,阶荣禄大夫。七年1347,拜岭北行省右丞。旧制,募民中粮以饷边,是岁中者三十万石。用事者挟私为市,杀其数为十万,民进退失措。乃蛮台请于朝,凡所输者悉受之,以为下年之数,民感其德。至治二年1322,改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甘肃岁籴粮于兰州,多至二万石,距宁夏各千余里至甘州,自甘州又千余里始达亦集乃路,而宁夏距亦集乃仅千里。乃蛮台下谕令挽者自宁夏径趋亦集乃,岁省费六十万缗。
乃蛮台是木华黎的五世孙。他的曾祖父叫孛鲁;祖父叫阿礼吉失,被追封为莒王,谥号忠惠;父亲叫忽速忽尔,继承王位,被追封为蓟王。乃蛮台身高七尺,沉稳冷静有威严,性格明达果敢、善于决断,射箭能穿透铠甲。大德五年,他奉命征讨海都和朵哇,因战功被赏赐貂裘和白银,被任命为宣徽院使,官阶荣禄大夫。大德七年,又被任命为岭北行省右丞。按照旧制度,招募百姓运输粮食来供应边防,这一年承担运输的有三十万石。当权者徇私舞弊,把数额压低到十万石,百姓们进退两难。乃蛮台上奏朝廷,凡是已经运来的粮食全部接收,算作下一年的数额,百姓们非常感激他的恩德。至治二年,他调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佩戴金虎符。甘肃每年在兰州购买粮食,数量多达两万石,从兰州到宁夏和到甘州各有一千多里路程,从甘州再走一千多里才能到达亦集乃路,而宁夏距离亦集乃只有一千里。乃蛮台下命令让运输的人从宁夏直接前往亦集乃,每年节省费用六十万缗。
〔2〕天历二年1329,迁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关中大饥,诏募民入粟予爵。四方富民应命输粟,露积关下。初,河南饥,告籴关中,而关中民遏其籴。至是关吏乃河南人,修宿怨,拒粟使不得入。乃蛮台杖关吏而入其粟。京兆民掠人而食之,则命分健卒为队,捕强食人者,其患乃已。时入关粟虽多,而贫民乏钞以籴。乃蛮台取官库未毁昏钞,得五百万缗,识以省印,给民行用,俟官给赈饥钞,如数易之。先时,民或就食他所,多毁墙屋以往。乃蛮台谕之曰:“明年岁稔,尔当复还,其勿毁之。”民由是不敢毁,及明年还,皆得按堵如初。拜西行台御史大夫,赐金币、玩服等物。奉命送太宗皇帝旧铸皇兄之宝于其后嗣燕只哥,乃蛮台威望素严,至其境,礼貌益尊。
天历二年(1329年),乃蛮台调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当时关中一带闹大饥荒,朝廷下令招募百姓捐献粮食并授予爵位。四面八方的富户响应命令输送粮食,粮食露天堆积在关口下面。起初,河南发生饥荒,向关中请求买粮,但关中的百姓阻止他们购买。到这时候,守关的官吏恰好是河南人,为了报复旧怨,拒绝把粮食运进关去。乃蛮台杖打了那个守关官吏,然后把粮食运了进去。京兆(今西安)有人抢掠并吃掉别人,乃蛮台就命令分派健壮的士兵组成队伍,捕捉强行吃人的人,这才消除了祸患。当时运进关中的粮食虽然多,但穷苦百姓缺少钱币来买粮。乃蛮台取出官库里尚未销毁的破损纸币,得到五百万贯,盖上行省的官印,发给百姓使用,等官府发放救济饥荒的纸币时,再如数换回。先前,百姓有的到别处逃荒,往往毁坏房屋的墙和屋顶才走。乃蛮台告诫他们说:“明年粮食丰收了,你们应当再回来,不要毁坏房屋。”百姓因此不敢毁坏,等到第二年回来时,都能像原来一样安居。后来乃蛮台被任命为西行台御史大夫,赏赐了金币、玩服等物品。他奉命运送太宗皇帝以前铸造的“皇兄之宝”给其子孙燕只哥,乃蛮台一向威望很高,到了那里,礼节更加隆重。
〔3〕至顺元年,迁上都留守,佩元降虎符,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进阶开府仪同三司,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封宣宁郡王,赐金印。寻奉命出镇北边,锡予尤重。国初,诸军置万户、千户、百户,时金银符未备,惟加缨于枪以为等威。至是乃蛮台为请于朝,皆得绾符。后至元三年,诏乃蛮台袭国王,授以金印。继又以安边睦邻之功,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国制以此为极恩。六年,拜岭北行省左丞相,仍前国王、知行枢密院事。至正二年,迁辽阳行省左丞相,以年逾六十,上疏辞职归。念其军士贫乏,以麦四百石、马二百匹、羊五百头遍给之。八年,薨于家,帝闻之震悼,命有司厚致赙仪,诏赠摅忠宣惠绥远辅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鲁王,谥忠穆。
至顺元年(1330年),乃蛮台升任上都留守,佩戴原来赐给的虎符,担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官阶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主管岭北行枢密院事务,被封为宣宁郡王,赐给金印。不久奉命出京镇守北方边境,赏赐特别丰厚。建国初年,各军设置万户、千户、百户等官职,当时金银符信还没有备齐,只在枪上系缨子来区分等级高低。到这时乃蛮台向朝廷请求,于是军官们都能佩戴符节了。后至元三年(1337年),皇帝下诏命乃蛮台继承国王爵位,授予金印。接着又因安定边疆、和睦邻邦的功劳,赐给他珠络半臂以及海东名鹰、西域文豹,按国家制度这是最高的恩宠。后至元六年(1340年),任命为岭北行省左丞相,仍然兼任前国王、主持枢密院事务。至正二年(1342年),调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因为年纪超过六十岁,上疏请求辞职回乡。他考虑到自己的军士贫困,拿出麦子四百石、马二百匹、羊五百头,普遍分给他们。至正八年(1348年),在家中去世,皇帝听说后极为悲痛,命令有关部门送去丰厚的丧礼财物,下诏追赠为摅忠宣惠绥远辅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鲁王,谥号忠穆。
〔4〕子二:长野仙溥化,入宿卫,掌速古儿赤,特授朝列大夫、给事中,拜监察御史,继除河西廉访副使、淮西宣慰副使,累迁中书参知政事,由御史中丞为中书右丞;次晃忽而不花。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野仙溥化,进入皇宫担任侍卫,掌管速古儿赤(一种宫廷仪仗官),被特别授予朝列大夫、给事中的官衔,授任监察御史,接着被任命为河西廉访副使、淮西宣慰副使,多次升迁至中书参知政事,又从御史中丞升任中书右丞;次子晃忽而不花。
〔5〕朵儿只,木华黎六世孙,脱脱子也。朵儿只生一岁而孤,稍长,备宿卫,事母至孝,喜读书,不屑屑事章句,于古君臣行事忠君爱民之道,多所究心。至治二年,授中奉大夫、集贤学士,时年未及冠。一时同寅如郭贯、赵世延、邓文原诸老皆器重之。天历元年,朵罗台国王自上都领兵至古北口,与大都兵迎敌。事定,文宗杀朵罗台。二年,朵儿只袭国王位,扈跸上都,诏便道至辽阳之国。顺帝至元四年,朵罗台弟乃蛮台恃太师伯颜势,谓国王位乃其所当袭,诉于朝。伯颜妻欲得朵儿只大珠环,价直万六千锭。朵儿只无以应,则慨然曰:“王位我祖宗所传,不宜从人求买。我纵不得为,设为之,亦我宗族人耳。”于是乃蛮台以赂故得为国王,而除朵儿只辽阳行省左丞相。以安靖为治,民用不扰。六年,迁河南行省左丞相,为政如在辽阳时。先是,河南范孟为乱,以诖误连系者千百计。朵儿只至,颇知其冤,力欲直之,而平章政事纳麟乃元问官,执其说不从。已而纳麟还,言于朝,以谓朵儿只心徇汉人。朵儿只为人宽弘有度,亦不恤也。至正四年,迁江浙行省左丞相。时杭城荐经灾毁,别儿怯不花先为相,庶务宽纾,朵儿只继之,咸仍其旧,民心翕然。汀州寇窃发,朵儿只调遣将士招捕之,威信所及,数月即平。帝嘉其绩,锡九龙衣、上尊酒。居二年,方面晏然。杭之耆老请建生祠,如前丞相故事。朵儿只辞之曰:“昔者我父平章官浙省,我实生于此,宜尔父老有爱于我,我于尔杭人得无情乎!然今天下承平,我叨居相位于此,唯知谨守法度不辱先人足矣,何用虚名为?”
朵儿只是木华黎的六世孙,脱脱的儿子。他刚满一岁时就成了孤儿,稍微长大一些后,担任皇宫的警卫,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喜欢读书,但不愿在字句训诂上花太多功夫,对于古代君臣行事中忠君爱民的道理,却很用心研究。至治二年(1322年),他被授予中奉大夫、集贤学士的官职,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一时之间,同僚如郭贯、赵世延、邓文原等老前辈都很器重他。天历元年(1328年),朵罗台国王从上都带兵到古北口,与大都的军队交战。事情平定后,元文宗杀掉了朵罗台。天历二年,朵儿只继承了国王的爵位,跟随皇帝到上都,皇帝下诏让他顺路到辽阳去治理封国。顺帝至元四年(1338年),朵罗台的弟弟乃蛮台仗着太师伯颜的势力,说国王的爵位应该由他继承,向朝廷申诉。伯颜的妻子想要得到朵儿只的大珠环,价值一万六千锭。朵儿只拿不出来,就慷慨地说:“王位是我祖宗传下来的,不应该向别人买求。我即使不能做,假如做了,也是我们宗族的人罢了。”于是乃蛮台因为贿赂的缘故得以成为国王,而朵儿只被任命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他以安定平静为治理原则,百姓因此不受骚扰。至元六年,他调任河南行省左丞相,治理政务如同在辽阳时一样。在此之前,河南的范孟作乱,被牵连关押的人数以千计。朵儿只到任后,很了解他们的冤屈,极力想为他们平反,但平章政事纳麟是原来的审讯官,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听从。不久纳麟回朝,在朝廷上说朵儿只存心偏袒汉人。朵儿只为人宽宏有度,也不在意。至正四年(1344年),他调任江浙行省左丞相。当时杭州城接连遭受灾害毁坏,别儿怯不花先做丞相,各项政务宽松舒缓,朵儿只接替他后,全都遵循原来的做法,民心安定。汀州的盗贼悄悄起事,朵儿只调遣将士招降抓捕,威信所到之处,几个月就平定了。皇帝嘉奖他的功绩,赐给他九龙衣和上等美酒。过了两年,管辖区域太平无事。杭州的老年人请求为他建立生祠,按照以前丞相的先例。朵儿只推辞说:“从前我的父亲在江浙行省任平章政事,我其实就出生在这里,难怪你们父老对我有感情,我对于你们杭州人难道能无情吗!但如今天下太平,我侥幸在这里担任丞相,只知道谨慎遵守法度,不辱没祖先就足够了,何必要虚名呢?”
〔6〕七年1347,召拜御史大夫。会丞相虚位,秋,拜中书左丞相。冬,升右丞相、监修国史,而太平为左丞相。是时,朝廷无事,稽古礼文之事,有坠必举,请赐经筵讲官坐,以崇圣学,选清望官专典陈言,以求治道,核守令六事,沙汰僧尼,举隐逸士,事见《太平传》。岁余,留守司行致贺礼,其物先留鸿禧观,将馈二相。朵儿只家臣寓观中,察知物有丰杀,其致左相者特丰。家臣具白其事,请却之。朵儿只曰:“彼纵不送我,亦又何怪。”即命受之。郯王家产既籍于官,朵儿只俾掾史录其数。明日,掾史以复。韩嘉讷为平章,不知出丞相命,勃然变色,叱掾史曰:“公事须自下而上,何竟白丞相!”令客省使扶出。朵儿只不为动,知者咸服其量。九年1349,罢丞相位,复为国王,之国辽阳。十四年1354,诏脱脱总兵南讨。中书参议龚伯遂建言:“宜分遣诸宗王及异姓王俱出军。”吴王朵尔赤厚赂伯遂获免。朵儿只独曰:“吾国家世臣,天下有事,政效力之秋也,吾岂暇与小子辈通贿赂哉!”即领兵出淮南,听脱脱节制。脱脱遣朵儿只攻六合,拔之。既而诏削脱脱官爵,罢其兵权,朵儿只乃以本部兵守扬州。十五年1355,薨于军,年五十二。
七年,他被征召担任御史大夫。正好丞相职位空缺,秋天,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冬天,升任右丞相、监修国史,而太平担任左丞相。这时,朝廷没有大事,他考察古代礼乐制度,有缺失的一定补上,请求赐给经筵讲官座位,以推崇圣贤学问,选拔有名望的官员专门负责陈言献策,以寻求治国之道,考核地方官的六件事,淘汰僧尼,推举隐居的贤士,这些事记载在《太平传》中。一年多后,留守司举行致贺礼,礼物先存放在鸿禧观,准备赠送给两位丞相。朵儿只的家臣住在观中,察觉礼物有多有少,其中送给左丞相的特别丰厚。家臣详细报告这件事,请求拒绝。朵儿只说:“他即使不送我,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就命令收下。郯王的家庭财产被没收归官,朵儿只让属吏记录数目。第二天,属吏回报。韩嘉讷担任平章,不知道这是出自丞相的命令,勃然变色,斥责属吏说:“公事必须自下而上,为什么竟然直接报告丞相!”命令客省使把他赶出去。朵儿只不为所动,知道的人都佩服他的气量。九年,被罢免丞相职位,又成为国王,前往封国辽阳。十四年,皇帝下诏命脱脱总领军队南征。中书参议龚伯遂建议:“应当分别派遣各位宗王和异姓王都出兵。”吴王朵尔赤重贿伯遂而得以免除。朵儿只独自说:“我们是国家的世代臣子,天下有事,正是效力的时候,我哪有时间与小子们进行贿赂呢!”就领兵出淮南,听从脱脱节制。脱脱派朵儿只进攻六合,攻下了。不久下诏削去脱脱官爵,罢免他的兵权,朵儿只就率领自己的部队防守扬州。十五年,在军中去世,终年五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