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隆基白:一代兄弟,一朝存殁,家人之礼,是用申情,兴言感思,悲涕交集。大哥孝友,近古莫俦,尝号五王,同开邸第。远自童幼,洎乎长成。出则同游,学则同业,事均形影,无不相随。顷以国步艰危,义资克定,先帝御极,日月照临。大哥嫡长,合当储贰,以功见让,爰在薄躬。既嗣守紫宸,万机事总,听朝之暇,得展于怀。十数年间,棣华凋落,谓之手足,唯有大哥。令复沦亡,眇然无对,以兹感慕,何恨如之。然以厥初生人,孰不殂谢?所贵光昭德行,以示崇高,立德立名,斯为不朽。大哥事迹。身殁让存,故册曰让皇帝,神之昭格,当兹宠荣。况庭训传家,琎等申让,善述先志,实有遗风,成其美也。恭惟绪言,恍焉如在,寄之翰墨,悲不自胜。
李隆基陈述:一代兄弟,一旦生死相隔,用家人之礼,来抒发情感,说起感念,悲泪交集。大哥孝友,近古无人可比,曾经号称五王,同开府邸。从幼小时候,到长大成人。外出则同游,学习则同业,事情如同形影,无不跟随。近来因国家艰难,理应平定,先帝即位,日月照耀。大哥是嫡长子,应当为太子,因功劳相让,轮到我这微薄之人。我继承帝位后,总揽万机,听朝之余,得以舒展情怀。十数年间,兄弟凋落,称为手足,只有大哥。如今又去世,孤单没有对偶,因此感伤追慕,何等遗憾!然而人生之初,谁能不死?可贵的是光耀德行,以显示崇高,立德立名,这才不朽。大哥事迹,身死而让德长存,所以册封为让皇帝,神灵昭格,当受此荣宠。何况庭训传家,李琎等申述让意,善于继承先志,确实有遗风,成就其美。恭想遗言,恍然如在,寄托笔墨,悲痛难胜。
〔14〕又制追赠宪妃元氏为恭皇后,祔葬于桥陵之侧。及将葬,上遣中使敕琎等务令俭约,送终之物,皆令众见。所司请依诸陵旧例,圹内置千味食。监获使、左仆射裴耀卿奏曰:“尚食所料水陆等味一千余种,每色瓶盛,安于藏内,皆是非时瓜果及马牛驴犊獐鹿等肉,并诸药酒三十余色。仪注礼料,皆无所凭。臣据礼司所料,奠祭相次,事无不备,典制分明。天恩每申让帝之志,务令俭约,礼外加数,窃恐不安。又非时之物,马犊驴等并野味鱼雁鹅鸥之属,所用铢两,动皆宰杀,盛夏胎养,圣情所禁。又须造作什物,动逾千计,求征市井,实谓烦劳。千味不供,礼无所阙。伏望依礼减省,以取折衷。”制从之。及发引,时属大雨,上令庆王泽已下泥中步送十数里,制号其墓为惠陵。
又下诏追赠李宪的妃子元氏为恭皇后,附葬于桥陵旁边。到了将要下葬时,玄宗派中使敕令李琎等人务必节俭,送终之物,都要让众人看见。有关部门请求按照诸陵旧例,墓穴内放置千味食。监获使、左仆射裴耀卿上奏说:“尚食所料水陆等味一千余种,每种用瓶盛装,安放在墓内,都是非时令的瓜果及马牛驴犊獐鹿等肉,并各种药酒三十多种。仪注礼料,都没有根据。臣据礼司所料,奠祭依次进行,事情无不完备,典制分明。天恩每次申明让帝的志向,务令俭约,礼外加数,窃恐不安。又非时之物,马犊驴等并野味鱼雁鹅鸥之类,所用数量虽少,动辄宰杀,盛夏正是孕育之时,圣情所禁。又须制作什物,动辄超过千计,向市井征求,实在烦劳。千味不供,礼无所缺。伏望依礼减省,以取折衷。”制书听从。到了出殡时,正下大雨,玄宗命令庆王李泽以下在泥中步行送葬十几里,下诏称其墓为惠陵。
〔15〕宪凡十子:琎、嗣庄、琳、璹、珣、瑀、玢、珽、琯、璀等十人,历官封袭。
李宪共有十个儿子:李琎、李嗣庄、李琳、李璹、李珣、李瑀、李玢、李珽、李琯、李璀等十人,各有官职封爵世袭。
〔16〕琎,封汝阳郡王,历太仆卿,与贺知章、褚庭诲为诗酒之交。天宝初,终父丧,加特进。九载卒,赠太子太师。
李琎,封为汝阳郡王,历任太仆卿,与贺知章、褚庭诲是诗酒之交。天宝初年,为父亲守丧期满,加授特进。天宝九载去世,追赠太子太师。
嗣庄,被封为济阴郡王,很早就去世了。
〔18〕琳,封嗣宁王,历秘书员外监。从玄宗幸蜀郡,至德二载卒。
李琳,封为嗣宁王,历任秘书员外监。跟随玄宗到蜀郡,至德二载去世。
〔19〕璹,封嗣申王。珣,封同安郡王。珣修身淳谨,不自矜贵,闺门之内,常默如也。开元二十五年737薨,玄宗甚悼之,辍朝三日。制曰:“犹子之恩,特深于情礼;睦亲之义,必备于哀荣。同安郡王珣,禀气淳和,执心忠顺,邦国垣翰,宗枝羽仪。磐石疏封,将期永固;逝川不舍,俄叹促龄。悼往之怀,因心所切,宜增宠命,用饰幽泉。可赠太子少保。葬事官给,陪葬桥陵。”
李璹,封为嗣申王。李珣,封为同安郡王。李珣修身淳厚谨慎,不自我矜贵,在家门之内,常常沉默寡言。开元二十五年去世,玄宗非常哀悼,停止朝会三天。下诏说:“侄子的恩情,特别深于情礼;亲睦宗族之义,必须完备哀荣。同安郡王李珣,禀性淳和,持心忠顺,是国家的屏障,宗族的羽仪。磐石封国,期望永固;逝水不舍,忽叹短寿。悼念之情,因心深切,应增宠命,以饰幽冥。可追赠太子少保。葬事由官府供给,陪葬桥陵。”
〔20〕瑀,封汉中王,历都水使者、恒王府司马、卫尉员外卿。瑀早有才望,伟仪表。初为陇西郡公。天宝十五载,从玄宗幸蜀,至汉中,因封汉中王,仍加银青光禄大夫、汉中郡太守。乾元二年759,以特进试太常卿,送宁国公主至回纥,充册立使。
李瑀,被封为汉中王,历任都水使者、恒王府司马、卫尉员外卿。他早年就有才名和声望,仪表堂堂。起初被封为陇西郡公。天宝十五年,跟随唐玄宗前往蜀地,到达汉中,因而被封为汉中王,并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汉中郡太守。乾元二年,以特进的身份代理太常卿,护送宁国公主到回纥,担任册立使。
〔21〕玢,苍梧郡开国公,历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员外置同正员。卒,赠江陵大都督。
李玢,封为苍梧郡开国公,历任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员外置同正员。去世后,追赠江陵大都督。
〔22〕珽,封晋昌郡开国公。琯,魏郡开国公。璀,文安郡开国公。天宝十一载,珽、琯、璀并食邑三千户。
李珽,封为晋昌郡开国公。李琯,封为魏郡开国公。李璀,封为文安郡开国公。天宝十一载,李珽、李琯、李璀都食邑三千户。
〔23〕惠庄太子撝,睿宗第二子也。本名成义。母柳氏,掖庭宫人。撝之初生,则天尝以示僧万回。万回曰:“此儿是西域大树之精,养之宜兄弟。”则天甚悦,始令列于兄弟之次。垂拱三年687,封恒王。寻却入阁,改封衡阳郡王,累授尚衣奉御。神龙元年705,加赐实封二百户,通前五百户,迁司农少卿,加银青光禄大夫。睿宗践祚,进封申王,迁右卫大将军。景云元年710七月,迁殿中监,兼检校右卫大将军。二年711,转光禄卿、右金吾卫大将军。先天元年712七月,加实封一千户。八月,行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开元二年714,带司徒兼幽州刺史。俄避昭成太后之称,改名撝。历邓、虢、绛三州刺史。八年720,因入朝,停刺史,依旧为司徒。性弘裕,仪形环伟,善于饮啖。十二年724,病薨,册赠惠庄太子,陪葬桥陵。无子。初养让帝子珣,封同安郡王,先卒。天宝三载,又以让帝子璹为嗣申王,授鸿胪员外卿。
惠庄太子李撝,是睿宗的第二个儿子。本名李成义。母亲柳氏,是掖庭的宫人。李撝刚出生时,武则天曾把他给僧人万回看。万回说:“这孩子是西域大树的精灵,养他有益于兄弟。”武则天非常高兴,才让他列入兄弟的次序。垂拱三年,封为恒王。不久又回到宫中,改封为衡阳郡王,多次授任尚衣奉御。神龙元年,加赐实封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五百户,升任司农少卿,加银青光禄大夫。睿宗即位,进封为申王,升任右卫大将军。景云元年七月,升任殿中监,兼检校右卫大将军。二年,转任光禄卿、右金吾卫大将军。先天元年七月,加实封一千户。八月,代理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开元二年,以司徒身份兼幽州刺史。不久因避讳昭成太后的称号,改名为李撝。历任邓州、虢州、绛州三州刺史。八年,因入朝,停罢刺史,依旧为司徒。性格弘大宽裕,仪容魁伟,善于饮食。十二年,因病去世,册赠惠庄太子,陪葬桥陵。没有儿子。当初收养让帝的儿子李珣,封为同安郡王,先去世。天宝三载,又以让帝的儿子李璹为嗣申王,授任鸿胪员外卿。
〔24〕惠文太子范,睿宗第四子也。本名隆范,后避玄宗连名,改单称范。初封郑王,寻改封卫王。长寿二年,随例却入阁,徙封巴陵郡王,累授尚食奉御。神龙元年,迁太府员外少卿,加赐实封二百户,通前五百户。景龙年,兼陇州别驾,加银青光禄大夫。睿宗践祚,进封岐王,又加实封五百户,拜太常卿,兼左羽林大将军。先天二年,从上讨窦怀贞、萧至忠等,以功加赐实封满五千户,下制褒美。开元初,拜太子少师,带本官,历绛、郑、岐三州刺史。八年,迁太子太傅。
惠文太子李范,是睿宗的第四个儿子。本名李隆范,后来因避讳玄宗名字中的“隆”字,改单名李范。最初封为郑王,不久改封为卫王。长寿二年,按例回到宫中,改封为巴陵郡王,多次授任尚食奉御。神龙元年,升任太府员外少卿,加赐实封二百户,加上以前的共五百户。景龙年间,兼任陇州别驾,加银青光禄大夫。睿宗即位,进封为岐王,又加实封五百户,授任太常卿,兼左羽林大将军。先天二年,跟随玄宗讨伐窦怀贞、萧至忠等人,因功加赐实封满五千户,下诏褒美。开元初年,授任太子少师,带本官,历任绛州、郑州、岐州三州刺史。八年,升任太子太傅。
〔25〕范好学工书,雅爱文章之士,士无贵贱,皆尽礼接待。与阎朝隐、刘庭琦、张谔、郑繇篇题唱和,又多聚书画古迹,为时所称。时上禁约王公,不令与外人交结。驸马都尉裴虚己坐与范游宴,兼私挟谶纬之书,配徙岭外。万年尉刘庭琦、太祝张谔皆坐与范饮酒赋诗,黜庭琦为雅州司户,谔为山茌丞。然上未尝间范,恩情如初,谓左右曰:“我兄弟友爱天至,必无异意,只是趋竞之辈,强相托附耳。我终不以纤芥之故责及兄弟也。”时王毛仲等本起微贱,皆崇贵倾于朝廷,诸王每相见,假立引待,独范见之色庄。十四年,病薨。上哭之甚恸,辍朝三日,为之追福,手写《老子经》,彻膳累旬,百僚上表劝喻,然后复常。开元十四年,命工部尚书、摄太尉卢从愿册赠王为惠文太子,陪葬桥陵。
李范好学擅长书法,非常喜爱文学之士,士人无论贵贱,都尽礼接待。与阎朝隐、刘庭琦、张谔、郑繇等人诗词唱和,又收集很多书画古迹,为当时所称道。当时玄宗禁止王公与外人交结。驸马都尉裴虚己因与李范游宴,并私自挟带谶纬之书,被流放岭南。万年县尉刘庭琦、太祝张谔都因与李范饮酒赋诗,被贬黜,刘庭琦为雅州司户,张谔为山茌县丞。但玄宗并未疏远李范,恩情如初,对左右说:“我兄弟友爱天性,必无二心,只是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强行攀附罢了。我终究不会因小嫌隙而责备兄弟。”当时王毛仲等人本出身微贱,都显贵倾动朝廷,诸王每次相见,都假装恭敬引待,只有李范见到他们神色庄重。十四年,李范病逝。玄宗哭得非常悲痛,停朝三天,为他追福,亲手抄写《老子经》,撤去膳食数十天,百官上表劝谏,然后才恢复正常。开元十四年,命工部尚书、代理太尉卢从愿册封追赠王为惠文太子,陪葬桥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