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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八十六·列传第三十六

旧唐书 · 目录

〔1〕△燕王忠 原王孝 泽王上金 许王素节 孝敬皇帝弘(裴居道附) 章怀太子贤(贤子邠王守礼) 懿德太子重润 庶人重福 节愍太子重俊 殇帝重茂

燕王李忠、原王李孝、泽王李上金、许王李素节、孝敬皇帝李弘(附裴居道)、章怀太子李贤(附李贤的儿子邠王李守礼)、懿德太子李重润、庶人李重福、节愍太子李重俊、殇帝李重茂。

〔2〕高宗八男:则天顺圣皇后生中宗、睿宗及孝敬皇帝弘、章怀太子贤,后宫刘氏生燕王忠,郑氏生原王孝,杨氏生泽王上金,萧淑妃生许王素节。

唐高宗有八个儿子:武则天皇后生了中宗、睿宗、孝敬皇帝李弘和章怀太子李贤;后宫刘氏生了燕王李忠;郑氏生了原王李孝;杨氏生了泽王李上金;萧淑妃生了许王李素节。

〔3〕燕王忠,字正本,高宗长子也。高宗初入东宫而生忠,宴宫僚于弘教殿。太宗幸宫,顾谓宫臣曰:“顷来王业稍可,非无酒食,而唐突卿等宴会者,朕初有此孙,故相就为乐耳。”太宗酒酣起舞,以属群臣,在位于是遍舞,尽日而罢,赐物有差。

燕王李忠,字正本,是唐高宗李治的大儿子。高宗刚被立为太子时,李忠就出生了,高宗在弘教殿设宴款待东宫的官员们。唐太宗来到东宫,看着周围的宫臣们说:“近来国家基业还算稳定,不是没有酒菜,但我之所以冒冒失失地来参加你们的宴会,是因为我刚有了这个孙子,所以特意来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太宗喝酒喝到兴头上,起身跳舞,还让群臣也跟着跳,于是所有在座的人都跳起舞来,跳了一整天才结束,赏赐的东西也各有差别。

〔4〕贞观二十年646,封为陈王。永徽元年650,拜雍州牧。时王皇后无子,其舅中书令柳奭说后谋立忠为皇太子,以忠母贱,冀其亲己,后然之。奭与尚书右仆射褚遂良、侍中韩瑗讽、太尉长孙无忌、右仆射于志宁等,固请立忠为储后,高宗许之。三年652,立忠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五品已上子为父后者赐勋一级。六年655,加元服,制大辟罪已下并降一等,大酺三日。其年,王皇后被废,武昭仪所生皇子弘年三岁。礼部尚书许敬宗希旨上疏曰:“伏惟陛下宪章千古,含育万邦,爰立圣慈,母仪天下。既而皇后生子,合处少阳。出自涂山,是谓吾君之胤;夙闻胎教,宜展问竖之心。乃复为孽夺宗,降居藩邸,是使前星匿彩,瑶岳韬峰。臣以愚诚,窃所未喻。且今之守器,素非皇嫡,永徽爰始,国本未生,权引彗星,越升明两。近者元妃载诞,正胤降神,重光日融,爝晖宜息。安可以兹傍统,叨据温文?国有诤臣,孰逃其责!窃惟息姑克让,可以思齐;刘强守藩,宜遵往轨。追迹太伯,不亦休哉?踵武延陵,故常安矣。宁可反植枝干,久易位于天庭;倒袭衣裳,使违方于震位?蠢尔黎庶,云谁系心?垂裕后昆,将何播美?”高宗从之。显庆元年656,废忠为梁王,授梁州都督,赐实封二千户,物二万段,甲第一区。其年,转房州刺史。

贞观二十年,李忠被封为陈王。永徽元年,被任命为雍州牧。当时王皇后没有儿子,她的舅舅中书令柳奭劝说皇后谋划立李忠为皇太子,因为李忠的母亲出身低贱,希望他能亲近自己,皇后同意了。柳奭与尚书右仆射褚遂良、侍中韩瑗、太尉长孙无忌、右仆射于志宁等人,坚决请求立李忠为太子,高宗答应了。永徽三年,立李忠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五品以上官员的儿子中继承父亲爵位的赐勋一级。永徽六年,李忠行加冠礼,下令死罪以下的罪犯都降一等处罚,全国欢宴三天。同年,王皇后被废,武昭仪所生的皇子李弘当时三岁。礼部尚书许敬宗迎合皇帝的心意上奏说:“陛下效法千古,包容万邦,立了贤德的皇后,作为天下母仪。后来皇后生了儿子,应当居于东宫太子之位。他出自涂山氏那样的圣族,是君主的后嗣;从小就接受胎教,应当培养孝顺之心。却因为奸邪之人夺嫡,被降居藩王府邸,这使前星(太子星)失去光彩,泰山隐藏了峰峦。我愚昧地认为,这实在无法理解。况且现在守太子之位的人,本来就不是皇嫡子,永徽初年,国家根本尚未确立,暂时借用彗星(比喻非嫡子),越级升为太子。近来皇后生下嫡子,正统继承人降生,日月重光,火把的余光应当熄灭。怎么能用旁支来占据太子之位?国家有直言敢谏之臣,谁又能逃避责任!我认为息姑(春秋时鲁隐公)能够谦让,可以效仿;刘强(东汉东海恭王)守藩,应当遵循旧例。追随太伯(吴太伯让位)的足迹,不也很好吗?效法延陵季子(吴季札让国),自然能长久安定。怎么能倒置本末,长久地改变朝廷的秩序;颠倒衣裳,使太子之位不合规矩?愚昧的百姓,谁会真心归附?留给后代的美德,又怎么传播?”高宗听从了。显庆元年,废李忠为梁王,授予梁州都督,赐给实封二千户,财物二万段,上等宅第一处。同年,转任房州刺史。

〔5〕忠年渐长大,常恐不自安,或私衣妇人之服,以备刺客。又数有妖梦,常自占卜。事发,五年,废为庶人,徙居黔州,囚于承乾之故宅。麟德元年664,又诬忠与西台侍御上官仪、宦者王伏胜谋反,赐死于流所,年二十二,无子。仪等伏诛。明年,皇太子弘表请收葬,许之。神龙初,追封燕王,赠太尉、扬州大都督。

李忠渐渐长大,常常惶恐不安,有时私下穿女人的衣服,以防备刺客。又多次做噩梦,常常自己占卜。事情泄露后,在显庆五年,被废为庶人,流放到黔州,囚禁在李承乾(唐太宗废太子)的旧宅。麟德元年,又有人诬告李忠与西台侍御上官仪、宦官王伏胜谋反,李忠被赐死在流放地,时年二十二岁,没有儿子。上官仪等人被处死。第二年,皇太子李弘上表请求收葬李忠,高宗同意了。神龙初年,追封李忠为燕王,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

〔6〕原王孝,高宗第二子也。永徽元年650,封许王。三年652,拜并州都督。显庆三年658,累除遂州刺史。麟德元年664薨,赠益州大都督,谥曰悼。神龙初,追赠原王、司徒、益州大都督。

原王李孝,是唐高宗李治的第二个儿子。永徽元年(650年),被册封为许王。永徽三年(652年),被任命为并州都督。显庆三年(658年),经过多次升迁担任遂州刺史。麟德元年(664年)去世,被追赠为益州大都督,谥号为悼。神龙初年(705年),又追赠为原王、司徒、益州大都督。

〔7〕泽王上金,高宗第三子也。永徽元年650,封杞王。三年652,遥授益州大都督。乾封元年666,累转寿州刺史,有罪免官,削封邑,仍于澧州安置。上金既为则天所恶,所司希旨,求索罪失以奏之,故有此黜。永隆二年681二月,则天矫抗表杞王上金、鄱阳王素节许同朝集之例,义阳、宣城二公主缘母萧氏获谴,从夫外官,请授官职。以上金为沔州刺史,素节为岳州刺史,仍不预朝集。嗣圣元年684,上金、素节,义阳、宣城二公主听赴哀。文明元年684,上金封毕王,素节封为葛王。又改上金封为泽王、苏州刺史,素节许王、隆州刺史。垂拱元年685,改陈州刺史。永昌元年689,授太子左卫率,出为随州刺史。载初元年689,武承嗣使酷吏周兴诬告上金、素节谋反,召至都,系于御史台。舒州刺史、许王素节见杀于都城南驿,因害其支党。上金恐惧,自缢死。子义珍、义玫、义璋、义环、义瑾、义璲七人并配流显州而死。神龙初,追复上金官爵,封庶子义珣为嗣泽王。

泽王李上金,是高宗的第三个儿子。永徽元年,被封为杞王。永徽三年,遥授益州大都督。乾封元年,多次转任寿州刺史,因犯罪被免官,削去封邑,被安置在澧州。李上金被武则天厌恶,有关部门迎合她的心意,搜求他的罪过上报,因此被贬黜。永隆二年二月,武则天假借高宗的名义上表,允许杞王李上金、鄱阳王李素节回京参加朝集,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因为母亲萧淑妃获罪,随丈夫在外地做官,请求授予官职。于是任命李上金为沔州刺史,李素节为岳州刺史,但仍不让他们参加朝集。嗣圣元年,李上金、李素节和义阳、宣城两位公主被允许赴京哀悼。文明元年,李上金被封为毕王,李素节被封为葛王。后又改封李上金为泽王、苏州刺史,李素节为许王、隆州刺史。垂拱元年,李上金改任陈州刺史。永昌元年,被授予太子左卫率,出任随州刺史。载初元年,武承嗣指使酷吏周兴诬告李上金、李素节谋反,把他们召到京城,关押在御史台。舒州刺史、许王李素节在京城南边的驿站被杀,接着又杀害了他的党羽。李上金恐惧,自缢而死。他的儿子义珍、义玫、义璋、义环、义瑾、义璲等七人一起被流放到显州,死在那里。神龙初年,追复李上金的官爵,封他的庶子李义珣为嗣泽王。

〔8〕先是,义珣窜在岭外,匿于佣保之间。及绍封无几,有人告义珣非上金子,假冒袭爵。义珣不能自明,复流于岭外。开元初,封素节子璆为嗣泽王,继上金后。十二年,玉真公主表称义珣实上金遗胤,被嗣许王瓘兄弟利其封爵,谋构废之。今上由是削璆王爵,复召义珣为嗣泽王,拜率更令。因是,诸宗室非本宗袭爵,自中兴已后继为嗣王者,皆令归宗,削其爵邑也。

在此之前,李义珣流窜在岭南,隐藏在雇工仆役之中。等到他继承封爵没多久,有人告发李义珣不是李上金的儿子,是假冒袭爵。李义珣无法辨明,又被流放到岭南。开元初年,封李素节的儿子李璆为嗣泽王,继承李上金的后嗣。开元十二年,玉真公主上表说李义珣确实是李上金的遗孤,被嗣许王李瓘兄弟贪图他的封爵,设计陷害废黜他。唐玄宗因此削去李璆的王爵,重新召回李义珣为嗣泽王,任命他为率更令。从此以后,宗室中不是本宗继承爵位的,自从中兴以来继为嗣王的,都被命令回归本宗,削去他们的爵位和封邑。

〔9〕许王素节,高宗第四子也。年六岁,永徽二年651,封雍王,寻授雍州牧。素节能日诵古诗赋五百余言,受业于学十徐齐聃,精勤不倦,高宗甚爱之。又转岐州刺史。年十二,改封郇王。

许王李素节,是高宗的第四个儿子。六岁时,在永徽二年,被封为雍王,不久被任命为雍州牧。李素节能每天背诵古诗赋五百多字,跟着老师徐齐聃学习,勤奋刻苦不知疲倦,高宗非常喜欢他。后来改任岐州刺史。十二岁时,改封为郇王。

〔10〕初,则天未为皇后也,与素节母萧淑妃争宠,递相谮毁。六年655,则天立为皇后后,淑妃竟为则天所谮毁,幽辱而杀之。素节尤被谗嫉,出为申州刺史。乾封初,下敕曰:“素节既旧疾患,宜不须入朝。”而素节实无疾。素节自以久乖朝觐,遂著《忠孝论》以见意,词多不载。时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因使潜封此论以进,则天见之,逾不悦,诬以赃贿,降封鄱阳郡王,仍于袁州安置。仪凤二年677,禁锢终身,又改于岳州安置。永隆元年680,转岳州刺史,后改封葛王。则天称制,又进封许王,累除舒州刺史。天授中,与上金同被诬告,追赴都。临发州,闻有遭丧哭者,谓左右曰:“病死何由可得,更何须哭!”行至都城南龙门驿,被缢死,年四十三,则天令以庶人礼葬之。中宗即位,追封许王,赠开府仪同三司、许州刺史,仍以礼改葬,陪于乾陵。

当初,武则天还没有当皇后时,与李素节的母亲萧淑妃争宠,互相说坏话。永徽六年,武则天被立为皇后后,萧淑妃最终被武则天诬陷,被囚禁侮辱并杀害。李素节尤其被谗言嫉妒,被外放为申州刺史。乾封初年,高宗下旨说:“李素节既然有旧病,就不必入朝了。”但李素节实际上没有病。李素节因为长期不能朝见皇帝,就写了《忠孝论》来表达心意,文中很多内容没有记载。当时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趁着出使的机会,偷偷把这篇论密封进呈给皇帝,武则天看到后,更加不高兴,诬陷他贪污受贿,降封为鄱阳郡王,安置在袁州。仪凤二年,被终身禁锢,又改安置在岳州。永隆元年,转任岳州刺史,后改封为葛王。武则天称帝后,又进封为许王,多次任命为舒州刺史。天授年间,与李上金一起被诬告,被追召回京城。临出发时,听到有办丧事哭泣的人,对身边的人说:“病死哪里能轮到呢?又何必哭!”走到京城南边的龙门驿,被勒死,时年四十三岁,武则天命令按庶人礼节安葬。中宗即位后,追封为许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许州刺史,并按礼节改葬,陪葬在乾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