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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一百三十五·列传第二十二

元史 · 目录

〔1〕铁哥术,高昌人。世居五城,后徙京师。曾祖父达释,有谋略,为国人所信服。太祖西征,高昌国主惧,以锦衣、白貂帽召达释与谋。达释知天命有归,劝其主执贽称臣,以安其国,由是号为尚书。太祖班师,诸王言于帝曰:“达释之子野里术骁勇善战,所将部落又强大。闻其人每思率众效顺而未有机便,盍致之乎?”太祖是其议,即诏给驿马五百,迎与俱来。既至,引见,甚器重之。丙午,太祖西征,野里术别从亲王按只台与敌战有功,甚见亲遇。王方以绛盖障日而坐,及闻野里术议事,喜见颜色,称善久之,既退,撒其盖送之十里。遂得兼长四环卫之必阇赤。壬辰,从国兵讨金,以战功最多,赏赉优渥。甲午,副忽都虎籍汉户口,筹其赋役,分诸功臣以地,人服其敏。

铁哥术是高昌人。世代住在五城,后来迁到京城。他的曾祖父叫达释,很有谋略,被国中的人信服。太祖(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高昌国王很害怕,用锦衣、白貂帽召达释来商议对策。达释知道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就劝他的主人带上礼物称臣归顺,来使国家安定,因此被称为“尚书”。太祖班师回朝,各位亲王对太祖说:“达释的儿子野里术勇猛善战,他率领的部落也很强大。听说他一直想率领部众归顺您,但没有找到机会,为什么不把他招来呢?”太祖认为这个提议很对,就下诏调拨五百匹驿马,迎接野里术一起过来。到达后,太祖接见了他,非常器重他。丙午年,太祖西征,野里术另外跟随亲王按只台作战有功,很受亲近优待。亲王当时正用绛色的伞盖遮着太阳坐着,一听说野里术来商议事情,高兴得喜形于色,称赞了很久,等野里术告退时,亲王把自己坐的伞盖撤下来送给他,并送了十里路。于是野里术得以同时掌管四环卫的必阇赤(书记官)。壬辰年,跟随朝廷军队讨伐金朝,因为战功最多,赏赐非常优厚。甲午年,担任副手辅助忽都虎登记汉人户口,筹划赋税和徭役,把土地分给各位功臣,人们都佩服他的机敏能干。

〔2〕铁哥术,野里术长子也,尤沉鸷有才。尝有拥兵叛者,铁哥术率族人与战于鱼儿泺。时军兴,簿檄繁急,铁哥术一以其国书识之,无遗失者,帝甚嘉焉。至元中,擢为棣州达鲁花赤,迁德安府达鲁花赤。适土人蔡知府者以众叛,铁哥术率众先登,冒矢石,身被数枪,犹战不已,遂讨平之。主将怒,将屠其城。铁哥术请曰:“叛者蔡知府数人而已,城中之人何预焉。盍诛其党与而止,毋令滥及非辜。”主将嘉其诚恳,城遂得全。累官至嘉议大夫、婺州路达鲁花赤,所在咸着政迹。大德己亥卒,成宗敕其孙海寿载其柩归葬京师,赠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柱国,封云国公,谥简肃。

铁哥术是野里术的长子,性格特别深沉勇猛,很有才能。曾经有人带兵反叛,铁哥术率领族人在鱼儿泺跟叛军打仗。当时战事正紧,各种公文和檄文又多又急,铁哥术全都用本国的文字来辨认处理,没有出一点差错,皇帝对他大加赞赏。至元年间,他被提拔为棣州的达鲁花赤,后来又调任德安府的达鲁花赤。正好当地有个叫蔡知府的人带着一帮人造反,铁哥术带领部下率先登城,冒着箭和石头,身上中了好几枪,还在继续战斗,最终平定了叛乱。主将很生气,打算屠城。铁哥术请求说:“叛乱的只是蔡知府几个人而已,城里的人有什么罪过呢?不如只杀了他们的同党就算了,不要滥杀无辜。”主将赞赏他的诚恳,城里的百姓才得以保全。后来铁哥术一路升到嘉议大夫、婺州路达鲁花赤,在所任职的地方都留下了好政绩。大德己亥年去世,元成宗下令让他孙子海寿把灵柩运回京城安葬,追赠他为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柱国,封云国公,谥号简肃。

〔3〕子四人:义坚亚礼,幼给事裕宗宫。至元十五年1278,为中书省宣使。尝使河南,适汴、郑大疫,义坚亚礼命所在村郭构室庐,备医药,以畜病者,由是军民全活者众。迁直省舍人。承中书檄征考上都储偫,及还,帝赐锦衣貂裘一袭,以旌其能。出为湖州路达鲁花赤,卒于官。月连术,同知安陆府事。八紥,同知宣政院事。孙九人,海寿,义坚亚礼子也。由宿卫世祖朝累官至太中大夫、杭州路达鲁花赤,招复流民有恩惠。卒,赠翰林直学士,封范阳郡侯,谥惠敏。

他有四个儿子:义坚亚礼。义坚亚礼小时候在裕宗宫中供职。至元十五年,担任中书省宣使。曾经出使河南,正赶上汴梁、郑州发生大瘟疫,义坚亚礼命令所在村庄和城郊建造房屋,预备医药,用来收容病人,因此军民存活的人很多。升任直省舍人。接受中书省的文书去上都核查储备物资,回来后,皇帝赏赐给他一套锦衣貂裘,以表彰他的才能。外任湖州路达鲁花赤,在任上去世。月连术,担任安陆府同知。八紥,担任宣政院同知。孙子九人,海寿是义坚亚礼的儿子。从世祖朝担任宿卫,逐步升官到太中大夫、杭州路达鲁花赤,招抚流亡民众,很有恩惠。去世后,追赠翰林直学士,封范阳郡侯,谥号惠敏。

〔4〕塔出,布兀剌子也。幼孤,长善骑射。至元元年1264,入侍世祖,占对多称旨,赐以宝货衣物。四年1267,给以察罕食邑赋税之半,又还其所俘逋户三十。七年1270,降金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山东统军使,镇莒、密、胶、沂、郯、邳、宿、即墨等城,设方略,谨斥候,宋人不敢北向。九年1272,诏更统军司为行枢密院,改佥枢密院事。数将兵攻下濒淮堡栅,略地涟海,获人畜万计。宋人蒋德胜来降,塔出表言宜加赏赉以劝来者,于是赐黄金五十两,白金倍之。

塔出是布兀剌的儿子。他小时候就成了孤儿,长大后擅长骑马射箭。至元元年,他进宫侍奉元世祖,每次答话都很合皇帝心意,被赏赐了珠宝和衣物。至元四年,朝廷把察罕食邑的一半赋税划给他,还归还了他俘虏的三十户逃亡百姓。至元七年,朝廷赐给他金虎符,任命他为昭勇大将军、山东统军使,镇守莒县、密州、胶州、沂州、郯城、邳州、宿州、即墨等地。他制定计策,严密布置哨兵,搞得宋人不敢向北侵犯。至元九年,朝廷下诏将统军司改为行枢密院,塔出改任佥枢密院事。他多次带兵攻下淮河沿岸的堡垒营寨,夺取了涟水、海州一带的土地,俘获的人和牲畜数以万计。南宋将领蒋德胜前来投降,塔出上奏说应该给予赏赐来鼓励后来的人,于是朝廷赏了黄金五十两,白金一百两。

〔5〕十年1273,改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城正阳以扼淮海诸州兵。宋陈奕率安丰、庐、寿等州兵数挠其役,塔出选精锐日十数战,奕遁去,卒城正阳。宋人复造战舰于六安,欲攻正阳,塔出询知之,率骑兵焚其舰。馈饟久不继,出兵据险,潜取安丰麦以饷军,宋兵壁横河口,塔出将奇兵大破之。

到了十年,塔出改任佥淮西等处行枢密院事。他率军在正阳筑城,用来扼守淮海地区的各路兵马。宋朝将领陈奕带领安丰、庐州、寿州等地的军队多次来干扰这项工程,塔出挑选精锐士兵每天与他们打十几仗,陈奕最后逃走,正阳城终于建成。之后,宋军在六安建造战船,打算进攻正阳,塔出打听到消息,率领骑兵烧毁了那些战船。军中粮饷长期供应不上,塔出就派兵占据险要地形,偷偷收割安丰的麦子来补给军队。宋军在横河口筑起壁垒坚守,塔出率领奇兵发动突袭,把他们打得大败。

〔6〕十一年1274,朝议:“淮上诸郡,宋之北藩,城坚兵精,攻之不可猝下,徒老我师。宜先渡江翦其根本,留兵淮甸绝其救援,则长江可乘虚而渡也。”于是以塔出为镇国上将军、淮西行省参知政事,帅师攻安丰、庐、寿等州,俘生口万余来献,赐蒲萄酒二壶,仍以曹州官园为第宅,给城南闲田为牧地。

十一年的时候,朝廷开会讨论说:“淮河上游的各个州郡,是南宋在北方的屏障,城墙坚固,军队精锐,攻打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攻克,只会白白让我们军队疲惫。应该先渡过长江去摧毁他们的根基,留下军队在淮河一带断绝他们的救援之路,这样长江就可以趁虚而渡了。”于是任命塔出为镇国上将军、淮西行省参知政事,率领军队攻打安丰、庐、寿等州,俘虏了一万多人口来进献,朝廷赐给他两壶葡萄酒,并把曹州的官家花园作为他的住宅,还给了他城南的闲田作为牧场。

〔7〕宋夏贵帅舟师十万围正阳,决淮水灌城,几陷,帝遣塔出往救之。道出颍州,遇宋兵攻颍,戍卒仅数百人,盛暑,塔出即发公库弓矢,驱市人出战,预度颍之北关攻易破,乃急徙民入城伏兵以待。是夜,宋人果焚北关,火光属天,塔出率众从暗中射之,矢下如雨,宋军退走至沙河,大破之,溺死者不可胜计。明日,长驱直走正阳,时方霖雨,突围入城,遂坚壁不出。俄复开霁,与右丞阿塔海分帅锐师以出,渡淮至中流,皆殊死战,宋军大溃,追数十里,斩首数千级,夺战舰五百余艘,遂解正阳之围。塔出乃上奏:“方事之殷,宜明赏罚,俾将士有所惩劝。”帝纳其言,颁赏有差。秋八月,淮西行省复为行院。塔出引兵渡淮,屯庐、扬间。

南宋将领夏贵率领十万水军围攻正阳城,决开淮河堤坝水淹城池,城池几乎被攻陷。皇帝派塔出前往救援。塔出的军队途经颍州时,遇到宋兵进攻颍州,守城士兵仅有几百人,当时正值酷暑,塔出立即打开公库取出弓箭,驱赶市民出城迎战。他预先估计颍州的北关最容易攻破,于是急忙将百姓迁入城内,埋伏士兵等待敌军。当天夜里,宋人果然焚烧北关,火光冲天,塔出率领士兵在暗处射箭,箭如雨下。宋军败退到沙河,被打得大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第二天,塔出率军长驱直入直奔正阳。当时正连续下雨,他率军突围进入城内,然后坚守不出。不久天气放晴,塔出与右丞阿塔海分别率领精锐部队出城,渡淮河到中流时,士兵们都拼死作战,宋军大败,元军追了数十里,斩首数千级,夺取战舰五百多艘,于是解了正阳之围。塔出于是上奏说:“现在战事正激烈,应该明确赏罚,使将士有所惩戒和勉励。”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按等级给予赏赐。秋季八月,淮西行省改为行院。塔出率军渡过淮河,驻扎在庐州和扬州之间。

〔8〕十二年,从丞相伯颜以舟师与宋军战,宋军大溃,其臣贾似道奔扬州,遂分兵四出,克池州,取太平,顺流东下,至建康、丹徒、江阴、常州,皆望风迎降。时扬州未附,谍告扬州人将夜袭丹徒,守将乞援,塔出设伏以待,扬州军果夜至,塔出扼西津邀击之,杀获溺死者甚众。入朝,帝赐玉带旌其功,授淮东左副都元帅,仍佩金虎符。十三年,加通奉大夫、参知政事,领淮西行中书省事。时沿淮诸州新附,塔出禁侵掠,抚疮痍,练士卒,备奸宄,境内帖然。俄迁江西都元帅,征广东,塔出宣布恩信,所至溪峒纳款,广东遂平。

十二年,塔出跟随丞相伯颜率领水军与宋军作战,宋军大败,南宋大臣贾似道逃往扬州。于是元军分兵四路出击,攻克池州,夺取太平,顺流东下,到达建康、丹徒、江阴、常州,这些地方都望见元军的气势就主动投降了。当时扬州还没有归附,探子报告说扬州人将在夜间偷袭丹徒,守将请求援兵,塔出设下埋伏等待敌军。扬州军果然在夜间到达,塔出扼守西津截击他们,杀死、俘虏和淹死的敌人很多。塔出入朝拜见皇帝,皇帝赐给他玉带以表彰他的功劳,授予他淮东左副都元帅的职务,仍然佩戴金虎符。十三年,加封通奉大夫、参知政事,兼任淮西行中书省的事务。当时沿淮各州刚刚归附,塔出禁止军队侵扰掠夺,安抚战后的创伤,训练士兵,防备奸邪之人,境内安定平稳。不久调任江西都元帅,征讨广东,塔出宣扬朝廷的恩德和信义,所到之处溪峒的少数民族首领都来归附,广东于是被平定。

〔9〕十四年1277,加赐双虎符,为江西宣慰使。宋益王昰、广王昺走保岭海,复改江西宣慰司为行中书省,迁治赣州,授塔出资政大夫、中书右丞,行中书省事。

十四年,朝廷加赐双虎符,任命塔出为江西宣慰使。当时宋朝的益王赵昰、广王赵昺逃到岭南沿海一带据守,朝廷又将江西宣慰司改为行中书省,把治所迁到赣州,授予塔出资政大夫、中书右丞的官职,让他主持行中书省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