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武德八年625十二月,水部郎中姜行本请于陇州开五节堰,引水通运,许之。永徽元年650,薛大鼎为沧州刺史,界内有无棣河,隋末填废。大鼎奏开之,引鱼盐于海。百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达沧海鱼盐至。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咸亨三年672,关中饥,监察御史王师顺奏请运晋、绛州仓粟以赡之。上委以运职。河、渭之间,舟楫相继,会于渭南,自师顺始之也。大足元年701六月,于东都立德坊南穿新潭,安置诸州租船。神龙三年707,沧州刺史姜师度于蓟州之北,涨水为沟,以备奚、契丹之寇。又约旧渠,傍海穿漕,号为平虏渠,以避海难运粮。
武德八年十二月,水部郎中姜行本请求在陇州开凿五节堰,引水通航,得到了批准。永徽元年,薛大鼎担任沧州刺史,境内有无棣河,在隋朝末年已经淤塞废弃。薛大鼎上奏请求开通它,将鱼盐从海上运进来。百姓歌颂他说:“新河能够通航,船桨便利,直达沧海,鱼盐运到。过去只能步行,现在可以驾着四马大车,多么美好啊,薛公的恩德广泛覆盖!”咸亨三年,关中地区发生饥荒,监察御史王师顺上奏请求运送晋州、绛州的仓库粮食来救济。皇帝委任他负责运输事务。在黄河与渭水之间,船只接连不断,在渭南会合,这是从王师顺开始的。大足元年六月,在东都洛阳立德坊南边开凿新潭,用来安置各州的租船。神龙三年,沧州刺史姜师度在蓟州以北,拦水筑成沟渠,用来防备奚和契丹的侵扰。又沿着旧渠,靠海开凿漕渠,称为平虏渠,用来避开海上运输的困难。
〔2〕开元二年714,河南尹李杰奏,汴州东有梁公堰,年久堰破,江淮曹运不通。发汴、郑丁夫以浚之。省功速就,公私深以为利。十五年727正月,令将作大匠范安及检行郑州河口斗门。先是,洛阳人刘宗器上言,请塞汜水旧汴河口,于下流荥泽界开梁公堰,置斗门,以通淮、汴,擢拜左卫率府胄曹。至是,新漕塞,行舟不通,贬宗器焉。安及遂发河南府、怀、郑、汴、滑三万人疏决开旧河口,旬日而毕。
开元二年,河南尹李杰上奏,汴州东边有梁公堰,年久失修堰坝破损,江淮地区的漕运不通。征发汴州、郑州的壮丁来疏浚它。节省了劳力,很快完工,官府和百姓都认为很有利。十五年正月,命令将作大匠范安及去检查郑州的河口斗门。在此之前,洛阳人刘宗器上言,请求堵塞汜水的旧汴河口,在下游荥泽地界开凿梁公堰,设置斗门,来沟通淮河和汴河,被提拔为左卫率府胄曹。到这时,新开的漕渠堵塞,行船不通,贬了刘宗器的官。范安及于是征发河南府、怀州、郑州、汴州、滑州共三万人疏通开挖旧河口,十天就完成了。
〔3〕十八年730,宣州刺史裴耀卿上便宜事条曰:“江南户口稍广,仓库所资,惟出租庸,更无征防。缘水陆遥远,转运艰辛,功力虽劳,仓储不益。窃见每州所送租及庸调等,本州正二月上道,至扬州入斗门,即逢水浅,已有阻碍,须留一月已上。至四月已后,始渡淮入汴,多属汴河干浅,又般运停留,至六七月始至河口。即逢黄河水涨,不得入河。又须停一两月,待河水小,始得上河。入洛即漕路干浅,船艘隘闹,般载停滞,备极艰辛。计从江南至东都,停滞日多,得行日少,粮食既皆不足,欠折因此而生。又江南百姓不习河水,皆转雇河师水手,更为损费。伏见国家旧法,往代成规,择制便宜,以垂长久。河口元置武牢仓,江南船不入黄河,即于仓内便贮。巩县置洛口仓,从黄河不入漕洛,即于仓内安置。爰及河阳仓、柏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节级取便,例皆如此。水通则随近运转,不通即且纳在仓,不滞远船,不忧久耗,比于旷年长运,利便一倍有余。今若且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至河口,即却还本州,更得其船充运。并取所减脚钱,更运江淮变造义仓,每年剩得一二百万石。即望数年之外,仓廪转加。其江淮义仓,下湿不堪久贮,若无船可运,三两年色变,即给贷费散,公私无益。”疏奏不省。至二十一年,耀卿为京兆尹,京师雨水害稼,谷价踊贵,玄宗以问耀卿,奏称:“昔贞观、永徽之际,禄廪未广,每岁转运,不过二十方石便足。今国用渐广,漕运数倍,犹不能支。从都至陕,河路艰险,既用陆运,无由广致。若能兼河漕,变陆为水,则所支有余,动盈万计。且江南租船,候水始进,吴人不便漕挽,由是所在停留。日月既淹,遂生窃盗。臣望于河口置一仓,纳江东租米,便放船归。从河口即分入河、洛,官自雇船载运。三门之东,置一仓。三门既水险,即于河岸开山,车运十数里。三门之西,又置一仓,每运至仓,即般下贮纳。水通即运,水细便止。自太原仓溯河,更无停留,所省钜万。前汉都关中,年月稍久,及隋亦在京师,缘河皆有旧仓,所以国用常赡。”上深然其言。至二十二年八月,置河阴县及河阴仓、河西柏崖仓、三门东集津仓、三门西盐仓。开三门山十八里,以避湍险。自江淮而溯鸿沟,悉纳河阴仓。自河阴送纳含嘉仓,又送纳太原仓,谓之北运。自太原仓浮于渭,以实关中。上大悦。寻以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江淮、河南转运都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萧炅为副。凡三年,运七百万石,省陆运之佣四十万贯。旧制,东都含嘉仓积江淮之米,载以大舆而西,至于陕三百里,率两斛计佣钱千。此耀卿所省之数也。明年,耀卿拜侍中,而萧炅代焉。二十五年737,运米一百万石。二十九年741,陕郡太守李济物,凿三门山以通运,辟三门巅,逾岩险之地,俾负索引舰,升于安流,自齐物始也。
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奏有利国家的条陈说:“江南户口逐渐增多,仓库所依赖的,只有租庸调,没有其他征防。因为水陆遥远,转运艰辛,虽然耗费劳力,但仓库并没有增加储备。我私下看到每州所送的租庸调等,本州在正月二月上路,到扬州进入斗门,就遇到水浅,已有阻碍,必须停留一个月以上。到四月以后,才渡过淮河进入汴河,大多属于汴河干浅,又要搬运停留,到六七月才到河口。又遇到黄河水涨,不能进入黄河。又须停一两月,等河水小了,才能上河。进入洛水,漕路又干浅,船只拥挤,搬运停滞,极其艰辛。计算从江南到东都,停留的日子多,能行驶的日子少,粮食既已不足,短缺和损耗因此产生。又江南百姓不熟悉河水,都转雇河师水手,更加损耗费用。我见国家旧法,前代成规,选择便利的制度,以垂久远。河口原先设置武牢仓,江南船不进入黄河,就在仓内贮存。巩县设置洛口仓,从黄河不进入漕洛,就在仓内安置。还有河阳仓、柏崖仓、太原仓、永丰仓、渭南仓,逐级取便,都是如此。水通则就近运转,不通就暂且收纳在仓,不滞留远来的船,不担忧久耗,比起常年长途运输,便利一倍有余。现在如果暂且设置武牢、洛口等仓,江南船到河口,就返回本州,更能得到其船充实运输。并取所减省的脚钱,再运江淮变造的义仓,每年多得一二百万石。那么几年之后,仓库就会增加。那些江淮义仓,地势低湿不能久贮,如果没有船可运,三两年颜色变了,就只好借贷或耗费散掉,公私无益。”奏疏呈上,皇帝没有省悟。到二十一年,裴耀卿任京兆尹,京师雨水损害庄稼,谷价高涨,玄宗拿这事问裴耀卿,他上奏说:“过去贞观、永徽年间,禄廪不广,每年转运不过二十万石就足够。现在国用渐广,漕运数倍,仍不能支持。从东都到陕州,黄河水路艰险,如果采用陆运,无法广泛运到。如果能兼用河漕,变陆为水,那么所支用有余,动辄盈万计。而且江南租船,等水才进,吴人不便漕挽,因此到处停留。时间既久,就产生窃盗。我希望在河口设置一仓,收纳江东租米,就放船回去。从河口就分入黄河、洛水,官府自己雇船载运。在三门之东,设置一仓。三门水流险,就在河岸开山,用车运十几里。三门之西,又置一仓,每次运到仓,就搬下贮存。水通就运,水小就停。从太原仓溯河,再没有停留,节省巨万。前汉定都关中,年月稍久,到隋也在京师,沿河都有旧仓,所以国用常常充足。”皇帝深以为然。到二十二年八月,设置河阴县以及河阴仓、河西柏崖仓、三门东集津仓、三门西盐仓。开凿三门山十八里,以避开湍急险要。从江淮溯鸿沟,全部纳入河阴仓。从河阴运送到含嘉仓,又送到太原仓,称为北运。从太原仓浮于渭水,以充实关中。皇帝非常高兴。不久任命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江淮、河南转运都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萧炅为副使。总共三年,运了七百万石,节省陆运的佣钱四十万贯。旧制,东都含嘉仓积贮江淮的米,用大车向西运,到陕州三百里,大约两斛雇钱一千。这就是裴耀卿所节省的数目。第二年,裴耀卿拜侍中,而萧炅接替他。二十五年,运米一百万石。二十九年,陕郡太守李济物,开凿三门山以通运输,开辟三门山顶,越过岩险之地,让船夫拉纤引船,升至平稳水流,是从李济物开始的。
〔4〕天宝三载,韦坚代萧炅,以浐水作广运潭于望春楼之东,而藏舟焉。是年,杨钊以殿中侍御史为水陆运使,以代韦坚。先是,米至京师,或砂砾糠纰,杂乎其间。开元初,诏使扬掷而较其虚实,“扬掷”之名,自此始也。十四载八月,诏水陆运宜停一年。
天宝三载,韦坚接替萧炅,用浐水在望春楼东边修建广运潭,用来停泊船只。这一年,杨钊以殿中侍御史的身份担任水陆运使,来接替韦坚。在此之前,运到京师的米,有时掺杂着砂砾、糠皮等杂物。开元初年,皇帝下诏让人扬掷(即扬米去糠)来检验虚实,“扬掷”这个名称,从此开始。天宝十四载八月,下诏水陆运应停一年。
〔5〕天宝以来,杨国忠、王鉷皆兼重使以权天下。肃宗初,第五琦始以钱谷得见。请于江、淮分置租庸使,市轻货以救军食,遂拜监察御史,为之使。乾元元年758,加度支郎中,寻兼中丞,为盐铁使。于是始大盐法,就山海井灶,收榷其盐,立监院官吏。其旧业户洎浮人欲以盐为业者,免其杂役,隶盐铁使。常户自租庸外无横赋。人不益税,而国用以饶。明年,琦以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诏兵部侍郎吕諲代之。宝应元年762五月,元载以中书侍郎代吕諲。是时淮、河阻兵,飞挽路绝,盐铁租赋,皆溯汉而上。以侍御史穆宁为河南道转运租庸盐铁使,寻加户部员外,迁鄂州刺史,以总东南贡赋。是时朝议以寇盗未戢,关东漕运,宜有倚办,遂以通州刺史刘晏为户部侍郎、京兆尹、度支盐铁转运使。盐铁兼漕运,自晏始也。二年763,拜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依前充使。晏始以盐利为漕佣,自江淮至渭桥,率十万斛佣七千缗,补纲吏督之。不发丁男,不劳郡县,盖自古未之有也。自此岁运米数千万石,自淮北列置巡院,搜择能吏以主之,广牢盆以来商贾。凡所制置,皆自晏始。广德二年764正月,复以第五琦专判度支铸钱盐铁事。而晏以检校户部尚书为河南及江淮已来转运使,及与河南副元帅计会开决汴河。永泰二年766,晏为东道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琦为关内、河东,剑南三川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大历五年770,诏停关内、河东、三川转运常平盐铁使。自此晏与户部侍郎韩滉分领关内、河东、山、剑租庸青苗使。至十四年,天下财赋,皆以晏掌之。
天宝以来,杨国忠、王鉷都兼任重要使职以权倾天下。肃宗初年,第五琦开始因钱谷事务得以进见。他请求在江淮分设租庸使,购买轻便货物以供应军粮,于是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担任租庸使。乾元元年,加官度支郎中,不久兼任中丞,担任盐铁使。从此开始大兴盐法,针对山海井灶,征收专卖盐税,设立监院官吏。那些旧有盐业户以及浮浪人想要以盐为业的,免除他们的杂役,隶属于盐铁使。普通百姓除租庸外没有额外赋税。百姓不增加赋税,而国家费用却得以丰饶。第二年,第五琦以户部侍郎同平章事,下诏让兵部侍郎吕諲接替他。宝应元年五月,元载以中书侍郎接替吕諲。这时淮河、黄河地区被兵事阻隔,飞挽运输之路断绝,盐铁租赋都溯汉水而上。任命侍御史穆宁为河南道转运租庸盐铁使,不久加授户部员外郎,升任鄂州刺史,总管东南贡赋。这时朝廷议论认为寇盗未平,关东漕运应有所倚靠办理,于是以通州刺史刘晏为户部侍郎、京兆尹、度支盐铁转运使。盐铁兼管漕运,从刘晏开始。二年,拜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依旧充任使职。刘晏开始用盐利作为漕运的雇工费用,从江淮到渭桥,大约十万斛雇钱七千缗,补充纲吏监督运输。不征发丁男,不劳烦郡县,这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从此每年运米数千万石,从淮北开始设置巡院,挑选能干官吏主管,扩大牢盆(煮盐器具)以招徕商人。凡是所规划设置的,都是从刘晏开始。广德二年正月,又以第五琦专判度支铸钱盐铁事。而刘晏以检校户部尚书担任河南及江淮以来转运使,并与河南副元帅会商开决汴河。永泰二年,刘晏为东道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第五琦为关内、河东、剑南三川转运常平铸钱盐铁使。大历五年,下诏停止关内、河东、三川转运常平盐铁使。从此刘晏与户部侍郎韩滉分别兼领关内、河东、山南、剑南的租庸青苗使。到大历十四年,天下财赋都由刘晏掌管。